赵盼迪刚想答应，脚底忽然被冷凝弦轻轻踩了下。
他低头看了看桌下，又抬头看向冷凝弦。
冷凝弦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盼迪立刻明白过来。
“我明日有事，不去了。”
赵启波松了一口气。
小翠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赶忙低下头，不敢插话。
赵启波颇为‘失望’道：“行吧，明天我带小翠去~”
饭后，小翠将赵启波的床铺重新整理了遍，又添了炭火，确认屋里不冷，才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说道：“公子，之后便在这里安歇吧，炭火已经添好，若夜里有什么事，去后院唤奴便成。”
赵启波点点头。
“多谢小翠姑娘。”
小翠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门。
赵启波关上房门后，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虽说暂时没能牵手，可进展也不能算差。
他躺到床上，望着房梁，嘴里轻声嘀咕。
“赵盼迪，你给我等着。”
“你过河就拆桥，卸磨又杀驴。”
“等你以后有孩子了，我天天教他怎么拆你台。”
说着说着，赵启波自己先乐了起来。
......
翌日清晨，郑州城外年货市集热闹非凡。
这是郑州府为岁末特意开设的大集。
城中有名望的商户、各坊作坊、外地行商、科学院合作工坊都能在此摆摊售卖货物。
市集不在城内，而是在城门外的宽阔区域。
如此既方便仙界人员出入，也不必让每个携带新奇货品的商户都进城申请。
远远望去，彩旗连绵，棚屋相接，摊位从官道旁一直排到河岸边。
卖布匹的，卖糖果的，卖新式农具的，还有卖香料、胭脂、瓷器和木器的，最后则是许多挂着大唐科学院徽记的货柜。
小翠站在市集入口，几乎看不过来。
她今日穿着浅绿色厚袄，外面披着银灰色斗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涂抹脂粉，却显得眉眼清秀。
两人并肩往前走，手臂偶尔碰到，却始终没有真正牵上。
赵启波心里把赵盼迪翻来覆去骂了许多遍。
你自己找了个郑州城最漂亮的姑娘，公开求爱、放烟花、收花球全都TM做了。
到了我这里，连手都不能牵。
还说什么双方愿意。
这不是自己爽完装大尾巴狼吗？
小翠柔声问道：“公子为何叹气？”
“我只是感慨市集太大。”
“货物太多，钱袋太小。”
小翠被他逗笑。
“公子不是仙界人吗？仙界也会缺钱？”
“仙界人也要吃饭，且仙界物价很高，尤其是在北京，买碗面都要花不少钱。”
“公子若缺钱，奴还有些积蓄。”
“多谢小翠姑娘，我还有钱，你的钱留作嫁妆吧！”
小翠怔了怔轻声道：“奴只是想帮公子。”
“我知道。”
“但你也该替自己花钱，往后你想买什么先看自己喜不喜欢，不必总想着替别人省。”
小翠感受到赵启波语气中的真诚，认真点了点头。
两人先来到布匹摊前。
摊位上挂着各种颜色和印着细碎花纹的布料。
小翠伸手摸了摸软绵绵的衣物，眼睛里满是惊奇。
“这布为何如此柔软？”
掌柜笑道：“这是科学院纺织工坊改良的羊毛衫，冬日贴身穿着也不扎人，若姑娘喜欢，还有更厚的绒布与夹毛衣料。”
小翠挑了两匹浅色绒布，赵启波又替她选了件成衣。
她起初还想推辞，赵启波却直接付了钱。
“公子，这太多了。”
“不多，过年总该穿件新衣。”
小翠捧着新衣，神色明显比刚才更加欢喜。
走过布匹摊后，便是零食区域。
这里比布匹区更加热闹。
有大唐工坊制作的薯片，分成咸味、甜味和香辣味，还有有烤红薯、烤玉米、爆米花、糖炒栗子；还有科学院试制的果汁、汽水、奶糖和饼干。
许多百姓围在薯片摊边，听摊主讲解这种薄片为何能在油中炸得酥脆。
个年幼孩童捧着纸袋，吃得满嘴油光。
一位老者捏起块薯片，仔细端详。
“这东西薄得像纸，怎能算粮食？”
摊主道：“老丈，薯片虽薄却是土豆切片炸成，确实是粮食，只是味道香脆，故而被仙界人当作零嘴。”
老者吃完沉默片刻，随后又伸手。
“再给老夫尝尝。”
摊主笑道：“老丈若喜欢，便买一袋。”
老者摸出铜钱：“方才没有尝出来，再给两片。”
赵启波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老头是懂得试吃的。”
小翠买了两袋薯片，又买了烤玉米和糖炒栗子。
赵启波替她提着纸袋，自己嘴里也叼着片薯片。
两人继续往前逛。
市集里还有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会发光的小灯，能照出清晰影像的玻璃镜，装着香水的细颈瓶，印着花纹的妆奁盒，还有会走动的发条木车。
小翠在发条木车前停了许久。
木车不过巴掌大小，拧紧发条后便会沿着木轨缓缓前行。
她看得入神，赵启波便买了下来。
赵启波看着她小心珍藏木车的模样，心中越发觉得她讨人喜欢。
走到胭脂水粉摊时，小翠又被吸引住。
摊上除了传统香粉，还有科学院工坊试制的香水、润肤膏、洗发膏和香皂。
许多姑娘围在摊边，听女店员解释不同香味。
小翠挑了瓶桂花香水，刚准备付钱，赵启波便先递出铜钱。
“这个也算我的。”
“公子今日已经买了许多东西。”
“年节礼物嘛。”
“可奴还没送公子礼物。”
“你若真想送，往后给我做饭吧。”
小翠认真点头。
午后，两人走到市集较偏的位置。
这里摆着几家售卖女性衣物的铺子。
赵启波原本准备绕开，却忽然看见个木制人形架。
人形架上挂着款式十分现代的胸衣和内裤，旁边还挂着几条印有科学院徽记的卫生巾。
赵启波当场停住脚步。
小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没有明白，等看见旁边木牌上的字，脸色瞬间红透。
“公子，咱们走吧。”
“等等。”
赵启波看向木牌。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棉柔卫生巾，女眷月事护理所用，吸湿、洁净、便携。
他深吸口气，大唐竟然已经把这个做出来了？
店铺掌柜见他停步，连忙迎上前。
“公子可是想看看？这款卫生巾乃是科学院指导工坊制作，虽说尚未大规模售卖，却已经在长安、洛阳和郑州还有试行。”
赵启波问：“当真有卖？”
“自然有卖，只是许多百姓觉得此物太过羞人，宁愿继续使用月事带，也不肯尝试。”
“这是仙界生产的，还是大唐生产的？”
掌柜听他问得认真，立刻拱手道：“公子莫非是仙界人？”
“是。”
掌柜的笑容更加热切。
“不瞒公子，此物并非直接从仙界运来，而是科学院按照仙界纺织工艺指导本地工坊制作，填充物与表层材料，皆是参考仙界物件改良出来的。”
“里面是棉花？”
“公子真是行家，确实含有棉花，也加入了更细的纤维，仙界来人说，关键是吸湿层、隔离层和透气层，不能只堆棉花，否则容易返潮。”
赵启波捏了捏展示品的边缘。
他已经分辨不出来和现代卫生巾的区别了。
“做得不错。”
掌柜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上头吩咐过，若仙界之人问起便实话实说，咱们大唐目前还不能做出最好的材料，有些棉花和纤维仍须从仙界调拨，不过科学院已经在研究替代之法。”
赵启波点点头。
“给我拿两包。”
小翠连忙拉住他的袖口。
“公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