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的美方解说员停顿了一秒。
原本准备好的套话没说出口。
他改了词。
“……这支来自华国的代表团,今晚的亮相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们的着装极其考究......”
“等等,我的同事告诉我,这批服装的赞助商是一家名叫'红星科技'的华国企业。”
解说员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卡。
“红星科技……”
“我们对这个名字还比较陌生。”
“但如果你注意看运动员的胸口,那个标志设计得非常精致。”
“我们在一些家电上似乎看到过。”
镜头切了一个特写。
一颗红星。
安静地别在暗红色衣料上。
镜头停了足足两秒。
没有广告词。
没有介绍语。
但这一刻,它已经跟着国旗,一起进了全球二十三亿电视观众的屏幕里。
VIP区里,那位地产商终于放下了香槟杯。
他没有再说话。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林希也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那面五星红旗,从通道口跟到了场地中央。
直播间彻底炸了。
【哭了,真的哭了。】
【暗红色西装配白裤子,这配色绝了!不土不洋,大国气度!】
【注意看!ABC的镜头给了红星lOgO足足两秒!两秒!这广告费省了几百万刀?】
【全球二十多亿人看直播,红星这波品牌露出,值一个亿。】
赵刚转过头,眼眶红红的。
“林总。”
他声音有点哑。
林希拍了拍他的手背。
“看比赛。”
......
第二天。
七月二十九日。
距离洛杉矶市中心65公里的普拉多射击靶场。
男子自选手枪慢射决赛。
看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十二名决赛选手站在各自的靶位前。
距离五十米外的靶纸,在加州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林希坐在看台上,安静地看着比赛。
七号靶位。
小许站得很直。
二十七岁,个子不高,但肩膀很稳。
他右手握着那把经过特殊改造的气手枪。
镜头给了一个手部特写。
握把不是常见的胡桃木。
那是一块深灰色的金属件。
表面有极细的磨砂纹理,边缘被打磨得很顺,贴住掌心时,几乎看不出多余的缝隙。
钛合金,航空级。
三坐标测量仪采集了小许右手二十六个关键点的数据之后。
在红星科技的五轴机床上一体切削成型。
重量经过反复配平。
重心压在虎口下方半厘米处。
这个位置很小。
小到普通观众根本看不出来。
可对一个要站两个多小时、举枪六十次的射击运动员来说。
这半厘米,可能就是最后一枪的差别。
它能让手腕在长时间持枪瞄准时,微颤幅度降低接近百分之四十。
这不是玄学。
这是材料力学。
它不能替小许扣下扳机。
但能让他的手,在最后几枪里,少抖那么一点。
六十发慢射,耗时两个多小时。
每一枪之间的间隔漫长得令人窒息。
小许的呼吸很稳。
第五十七枪。他领先第二名瑞典选手两环。
第五十八枪。追平。
第五十九枪。反超一环。
最后一枪。
靶场里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快门声。
小许举枪。
瞄准。
食指扣在扳机上。
“砰。”
枪声在空旷的靶场里回荡了很久。
报靶。
十环。
总成绩五百六十六环。
全场起立!
......
十分钟后,颁奖台。
小许站在最高处。
国歌响起。
五星红旗在洛杉矶的蓝天下缓缓升起。
这是华国在夏季奥运会上的第一枚金牌。
零的突破。
也是无数人等了太久的一声枪响。
......
同一时间。
大洋彼岸。
大巴山深处,长红电视被摆在桌子上。
几十个乡亲挤在屋里屋外。
有人踩着板凳。
有人扒着窗框。
老村长抽了半截旱烟,烟锅一直举在手里。
当电视里传出国歌声,当那面五星红旗一点点升起来的时候,老村长忽然把烟锅放下。
他站直了。
身后一个小孩不懂,问:“爷,咋了?”
老汉盯着那台黑白电视,嘴唇动了半天。
最后只憋出一句:
“咱们的人,赢了。”
......
北方一座老厂区。
车间广播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播报声。
“我国运动员许……”
“获得男子自选手枪慢射冠军……”
轰鸣的机器一台接一台停下来。
满身油污的工人们抬起头。
有人没听清,扯着嗓子问:
“啥?冠军?”
广播员的声音也有点抖。
“这是我国在夏季奥运会历史上的第一枚金牌!”
车间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好!”
整座车间都炸了。
铁皮饭盒被敲得咣咣响。
老师傅蹲在机床旁,抬手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句:
“娘的,真争气。”
......
帝都一条胡同里。
几户人家围着一台九寸电视机。
电视屏幕小得可怜。
可没人嫌弃。
院子里的大娘端着搪瓷缸,听到“第一枚金牌”的时候,水洒了一鞋面都没察觉。
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我以后也要去奥运会!”
旁边的大人笑他。
可笑着笑着,眼圈先红了。
......
还有更多人,根本看不到电视。
他们守在收音机旁。
“冠军”“五星红旗”“第一枚金牌”几个词,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心里。
那一天,很多人并不知道洛杉矶在哪里。
也不知道普拉多射击靶场长什么样。
但他们都知道一件事。
华国人,终于站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