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破三境也未必能打得过你。」祝歌再度坦然承认。
他从不觉得承认自己弱是一件丢人的事,强者之路本就始於弱小时的不甘与仰望。
更何况林芝这种人,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她是那种让人连嫉妒都提不起劲的存在。
林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很诚实的大多数人在我面前,明明打不过,嘴上还要硬撑。」
「硬撑有什麽用?」祝歌摇头:「你又不跟我打。」
「你怎麽知道我不跟你打?」林芝挑眉。
「你要跟我打,刚才就不会收手了。」祝歌摇头笑道:「你的控制力那麽强,一拳打过来,可以只伤我不杀我,但你收了,说明你不想打。」
林芝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哈哈哈,你很聪明。聪明,诚实,还有实力。这样的人,不多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很随意就丢给祝歌:「这是我在燕疆的信物。等你到了三境,来燕疆找我。到时候,我们再打。」
祝歌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林芝」二字:「好。」
「那我走了。」林芝身形一闪,消失在空中。
好乾脆————祝歌感叹,随後看向手中的玉牌,将它收入袖中。
柳尖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主人,林芝姐姐好厉害!她那一拳,我都没看清!
」
「我也没看清。」祝丝丝难得主动开口,嚼着桑叶,面无表情:「不过她长得很好看。」
祝歌笑了笑:「好了,走吧。」
自贡城中,花灯如昼。
祝歌带着柳尖尖、祝丝丝走进城门,马竹缩小成普通马驹大小,跟在後面。
林芙也没有跟来。
她被林芝一掌拍晕後,醒了就说要回山里继续修炼,等变得更强了再来找祝歌打架。
她骑着那条大蜈蚣,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林中,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在夜风中回荡。
「林芙姐姐就这样走了啊。」柳尖尖有些失落。
祝歌点点头:「她还会回来的,她那个人,说一不二。」
柳尖尖点了点头,很快就被城中热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卖花灯的、卖小吃的、卖艺的,吆喝声、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主人,你看那个灯!好漂亮!」柳尖尖指着路边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眼睛放光。
「买。」祝歌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钱,递给摊主。
柳尖尖提着兔子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三岁小孩。
「饿了。」祝丝丝忽然开口。
「我也饿了。」柳尖尖摸了摸肚子,「主人,咱们去吃饭吧。」
「想吃什麽?」祝歌问。
「兔兔!」柳尖尖举了举手中的兔子灯,笑嘻嘻地说:「林芙告诉我,来自贡城就要吃兔兔!」
「兔子?也可以。」祝歌转头看向路边:「找找看。」
几人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家酒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盐帮菜」三个大字。
酒楼里人声鼎沸,香气四溢。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大堂里坐满了人,每一桌上都摆着一盆红彤彤的兔肉。
「就这家。」祝歌带着柳尖尖走进去。
这个世界还没有美食博主,也没有托,所以食客们愿意去吃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不错的店。
比如此时这个酒楼里就已经没有空桌了。
祝歌正准备离开,小二殷勤地迎上来:「客官几位?」
「三位。」祝歌说。
「巧了!」小二眼睛一亮:「楼上雅间刚走了一桌,正空着呢,客官请随我来!」
祝歌跟着小二走上二楼,在雅间坐下。
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窗外就是自贡城的夜景,花灯璀璨,美不胜收。
「客官想吃点什麽?」小二递上菜单。
「你们店的招牌菜是什麽?」
「鲜锅兔!」小二竖起大拇指,「我们自贡的鲜锅兔,蜀疆一绝!客官来一份?」
「来一份。」祝歌翻看着菜单,「再来一份水煮牛肉,一份麻婆豆腐,一份清炒时蔬,一坛女儿红。」
「好嘞!」小二记下菜名,转身走了。
柳尖尖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花灯,嘴里念念有词。
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已经睡着了,嘴里的桑叶还没咽下去。
祝歌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茶水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复盘刚才林芝那一拳。那一拳,没有招式,没有真意,只有」
势」。
纯粹的「势」。
「我什麽时候才能达到那种境界?」祝歌喃喃自语。
「客官,菜来了!」
小二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一盆红彤彤的鲜锅兔放在桌上。
兔肉切得大小均匀,浸泡在红油中,上面撒着花椒、辣椒、姜丝、蒜末,香气扑鼻。
柳尖尖闻到香味,立刻从窗边跑回来,眼巴巴地看着那盆兔肉:「主人,可以吃了吗?
「」
「吃吧。」祝歌夹起一块兔肉,放入口中。
兔肉鲜嫩,麻辣鲜香,入口即化。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好吃。」
柳尖尖已经顾不上说话了,筷子如飞,一块接一块地把兔肉往嘴里塞。
祝丝丝被她的动静吵醒,看了一眼桌上的兔肉,又看了一眼柳尖尖,然後闭上眼睛继续睡。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凭什麽不让我们进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客官,真的没位子了————」
「没位子?那楼上那间雅间是怎麽回事?我明明看到有人进去了!」
不会又遇到二代了吧,真烦————祝歌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正想着要不要释放一下二境气息,省得被人来打扰。
结果下一刻,他们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带着两个随从闯了进来。
青年二十出头,面容白皙,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
他看了一眼祝歌,又看了一眼柳尖尖,目光在柳尖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冷哼一声:「外地人?」
「路过。」祝歌淡淡道。
「路人?」青年嗤笑一声:「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