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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讲道与切磋

    看着一脸认真的六个强大存在,祝歌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先前诸位在天上可会无聊?」

    祝歌笑道。

    先前这六个人遵照他们各自上司领导的指示,在高空中「护送」祝歌前往盛京。

    以这些人的修为,不是大者便是聚变,「护送」祝歌轻轻松松。

    然而,这一路上他们却也没有想从祝歌这里学什麽。

    直到祝歌在蜀山剑派一战,这六人坐不住了。

    「祝师,你得教我啊!」一个黑须黑发的男子郑重道:「我需要如何出价?」

    其他几人也好好看着祝歌。

    他们都知道祝歌的规矩,先前曹殖已经问过了。

    「大者境界的,一件元级下品,聚变境的一件元级上品。」

    祝歌笑道:「此举只不过是想让所学者莫要轻贱此道,还请各位宽恕则个。」

    「我出了!」

    「这是我的宝物,祝师还请收好!」

    「正好我这东西占地方,祝师帮我处理了也好。

    ,六人眉头都没眨一下就给了。

    很正常,买课嘛。

    祝歌定的价格只不过是相当於月薪三千的人买一堂两百块的课。

    如果这都不愿意出,那就没办法了。

    说实话,他自己也是刚刚悟出的天机道。

    以天机道,配合卦象,完全可以在战斗中,甚至在战争中料敌先机。

    这些大者和聚变境的存在,随便一件元器都比他之前攒下的家当值钱,买节课那是轻轻松松。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赚了,而是他们用钱买时间。

    易道这门新道,如果自己摸索,花上百年未必能入门。

    花一件元器从开创者这里直接学,省时省力,划算。

    「诸位且听好了。」

    祝歌盘膝坐在马车旁的一块青石上,六人围坐在他面前,像是一群求学的弟子。

    柳尖尖骑着马竹退到远处,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

    而祝歌则是取出三枚铜钱,放在掌心,开始了讲道。

    「易道,暂且分两支。一支为阵道,以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为阵基,引动天地万象。一支为天机道,推测天机,卜算古今。我今天讲的是天机道。」

    他顿了顿,看着六人的眼睛。

    「天机道的核心,不是算,而是感。算,是用脑子推演。感,是用心去感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理」。」

    「理在万物之中,在草木枯荣之中,在昼夜交替之中,在四季轮回之中。你不需要去算,你只需要去感。感到了,理自然浮现。」

    他擡起手,三枚铜钱在掌心滴溜溜地转动。

    文气涌动,铜钱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种卦象在铜钱上方浮现,如同八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看好了。」祝歌将铜钱往空中一抛。

    三枚铜钱在空中翻滚,卦象随之变化,乾变坤,坤变震,震变巽,巽变坎,坎变离,离变艮,艮变兑,兑又变回乾。

    八卦周流,循环不息。

    六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能感觉到,那些卦象不是虚影,而是「理」的具象化。

    天地运行的规律,被祝歌用铜钱和文气具象化了出来。

    「天机道的入门,是卜算。」祝歌讲解道:「不止卜算未来的吉凶,也可卜算当下的「理」。」

    「你面前的这条路,为什麽会在这里?不是因为人修的,是因为「理」在这里。」

    「山在这里,水在这里,人从这里走,路就出来了,你卜算的不是路,是山、水、人三者之间的理。」

    他指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为什麽在那里?不是因为地壳运动,是因为「理」在那里。」

    「天地的力,汇聚在那一点,山就起来了,你卜算的不是山,是力。」

    六个大者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祝歌笑了笑:「不懂没关系。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他闭上眼睛,文气涌动,三枚铜钱在掌心转动。

    卦象浮现。

    那是方圆百里内所有山川河流的「理」在卦象中的映射。

    山川的起伏、河流的走向、灵气的流动,一切都在卦象中。

    「西南方向三十里,有一条灵脉。」祝歌睁开眼睛:「灵级中品,不长,只有三里。

    但灵气很纯,可以用来种灵药。」

    一人猛地站起来:「真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祝歌笑道。

    黑须大者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片刻後,他又回来了,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真的有一条灵脉!」他惊呼:「祝师,你是怎麽算出来的?」

    「说了,这不是算出来的。」祝歌摇头:「是感出来的,山川的理在那里,我感到了,就知道了。」

    六人沉默了。

    他们看向祝歌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不是敬畏他的修为,而是敬畏他的「道」。

    这门道,太神了啊!

    「接下来,我教你们如何感应理」————」祝歌继续仔细讲解。

    六人听得很认真,有的闭上眼睛尝试,有的皱着眉头思考。

    待讲完後,祝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青石上,等他们慢慢消化。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个黑须黑发的大者第一个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好像————感到了。」他低声说。

    「感到了什麽?」祝歌笑问。

    不愧是修为高的人,学的就是快。

    这也正常,毕竟触类旁通。

    「感到了————风。」黑须大者感叹:「不是吹在脸上的风,是天地间的风。」

    「它在流动,从东往西,从北往南,它在呼吸,一呼一吸,天地都在呼吸。」

    其他几人也前前後後睁开眼睛,说出自己的感悟。

    随後六人站起身来,朝祝歌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祝师。」

    这一鞠躬,真心实意。

    「不谢。」祝歌摆了摆手:「你们付了元器,我教了道,两不相欠。」

    六人笑了笑,御风而起,消失在天空中。

    祝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教道的感觉,不错!

    不是高高在上地指点,而是平等地交流。

    他把自己悟到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别人从他的分享中获得启发。

    这种感觉很让人满足。

    「主人,你好厉害!」柳尖尖骑着马竹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厉害什麽?」祝歌笑了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出来而已,你们也要好好学啊!」

    「那也很厉害!」柳尖尖认真地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说清楚的「」

    「有些人知道很多,但说不出来,有些人能说出来,但别人听不懂,你既能说出来,别人又能听懂,这就是本事。」

    祝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说话!」柳尖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翘起的一根头发丝出卖了她。

    原来是刀侠教的————祝歌好笑。

    马车继续向北,朝锦官城的方向驶去。

    蜀山剑派和青城丹道都在身後了,下一站是锦官城—蜀疆的府城,蜀疆之主坐镇的地方。

    云疆之主他没遇到,毕竟没路过云疆府城。

    祝歌倒是对那位蜀疆之主很好奇。

    能统治一疆的人物,至少是聚变境,甚至可能是真我境。

    这样的人物,会是什麽样的人?

    「丝丝,你闻闻,好香。」

    马车沿着官道向北,蜀道的山峦在身後渐行渐远,官道两旁种满了芙蓉树,此时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芙蓉花开满枝头,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

    柳尖尖骑着马竹走在前面,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递给肩头的祝丝丝。

    祝丝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花瓣嚼了嚼,咽了下去。

    柳尖尖瞪大了眼睛:「那是花!不是桑叶!」

    「能吃。」祝丝丝面无表情地说:「味道一般,不如桑叶。」

    柳尖尖无语。

    祝歌见状笑了笑。

    他心中盘算着锦官城的事。

    锦官城是蜀疆的府城,蜀疆之主诸葛花儿坐镇的地方。

    作为聚变境的女仙,坐镇蜀疆七百年,把蜀疆治理得井井有条,妖鬼精怪神之事少有。

    只是传闻中脾气似乎不太好?

    「我记得那诸葛家乃是蜀疆传承有数的世家,当今《社稷榜》第十七的诸葛聪便是诸葛家的人。」

    祝歌脑海里默默回想。

    只不过想起来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和记录。

    那诸葛花儿只不过是脾气不好,但是却也属於友善的大能。

    但是那诸葛聪似乎并不讨喜,与他交手过并且输掉的人非死即伤,而且听说小妾都有一百六。

    才十七岁的诸葛聪,有一百六十个小妾!

    祝歌当初看书时,被这条信息震撼了。

    不过,私生活怎样与祝歌无关。

    他只想要切磋而已。

    「到了!」

    祝歌看向前方。

    锦官城的城池漂浮在空中,数条江水从中流过,样式与元阳城很像。

    不过外貌上看,锦官城之中郁郁葱葱栽种满了竹子,有种生机盎然的感觉。

    「好气派啊主人!」

    柳尖尖仰头望着半空中的锦官城,赞叹道。

    那城池悬浮在云层之间,数条江水从城中奔流而出,如同银河落九天,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城墙上爬满了青翠的竹子,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整座城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竹编花篮,「跟元阳城一样。」祝歌打量着这座城池:「看来出自同一位大匠之手。」

    「主人,咱们是直接飞上去还是走上去?」柳尖尖问。

    「走上去。」

    祝歌指了指城池下方的一条青石阶梯。

    那阶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城门口,蜿蜒如龙,两侧种满了芙蓉树,花瓣铺满石阶。

    马车停在阶梯下,祝歌带着柳尖尖拾级而上。

    马竹缩小成普通马驹大小,跟在後面,蹄子踩在花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难吃的东西。」祝丝丝趴在柳尖尖肩头,嚼着桑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侧的芙蓉树。

    阶梯很长,但祝歌不急。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座城池的细节。

    石阶两侧每隔百步就有一盏石灯,灯柱上刻着阵纹,隐隐有灵气流转。

    城墙上每隔十丈就有一座箭塔,箭塔顶端站着甲士,身披银甲,手持长戈,气息沉稳,赫然是兵道修士。

    「守备森严。」祝歌心中暗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来到城门前。

    城门高大,门楣上刻着「锦官城」三个大字,笔锋秀丽如竹叶,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两个甲士拦住他们:「来者何人?」

    「祝歌,路过蜀疆,特来拜访诸葛城主。」祝歌抱拳。

    甲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城通报。

    片刻後,通报的甲士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城主请祝先生进城。」

    「多谢。」祝歌带着柳尖尖走进城门。

    锦官城的街道比建水城更加宽阔,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侧种满了青竹,竹影婆娑。

    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衣着光鲜,神色从容。

    这里的百姓不像是乱世中的难民,更像是盛世中的富户。

    「看来诸葛花儿确实把蜀疆治理得不错。」祝歌心中暗道。

    城主府在城中心,是一座竹木结构的三层楼阁,飞檐翘角,古朴典雅。

    府门口站着两个青衣侍女,看到祝歌,欠身行礼:「祝先生,城主在竹园等您。」

    「请带路。」祝歌跟着侍女走进城主府。

    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他们来到後院的一片竹园。

    竹园不大,但很精致。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在竹林中蜿蜒,小径两侧种满了各种竹子,有紫竹、斑竹、方竹、佛肚竹,形态各异,竹叶沙沙作响。

    竹园中央有一座竹亭,亭中坐着一个女子。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清秀,长发用一根竹簪束起,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竹节纹的腰带。

    她的气息深沉如渊,祝歌感知不到她的具体境界,但能感觉到,她比剑无心更强。

    「晚辈祝歌,见过诸葛城主。」祝歌抱拳行礼。

    女子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是纯粹的打量,像是一个农妇在集市上挑选青菜。

    「你就是祝歌?」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

    「创出儒家新道的那个祝歌?」

    「侥幸而已。」

    「侥幸?」女子笑了笑:「儒家新道,创出来是侥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好冲的语气————祝歌眉头微皱。

    这诸葛花儿的脾气,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太好。

    「晚辈失言。」祝歌不卑不亢:「儒家新道,是晚辈在红河府一战中偶有所悟,创出来的。」

    「虽是偶然,但也是多年积累的结果,并非纯属侥幸。」

    「阔以阔以。」诸葛花儿这才点了点头:「这还像句话。」

    她指了指竹亭中的石凳:「坐。」

    祝歌坐下,柳尖尖站在他身後,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

    诸葛花儿看了一眼柳尖尖,又看了一眼祝丝丝,目光在祝丝丝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只蚕————不简单。」诸葛花儿眼中精光。一闪。

    祝歌没有接话。

    诸葛花儿收回目光,看向祝歌:「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晚辈路过蜀疆,特来拜访城主。」祝歌抱拳道:「听闻城主治理蜀疆七百年,百姓安居乐业,晚辈心生敬仰。」

    「敬仰老娘?」诸葛花儿嗤笑一声:「你是来拍马屁的?」

    祝歌沉默。

    这诸葛花儿的脾气,他是真的摸不透。

    说她是好人吧,说话带刺。

    说她是坏人吧,她又没有恶意。

    「行了,别装了。」诸葛花儿摆了摆手:「你来找我,无非是想挑战我蜀疆的天骄。

    「」

    「我那个不成器的後辈玄孙还是重孙啥的,好像叫诸葛聪,就在城里,你要打就去打,不用给我面子。」

    「晚辈不敢。」祝歌抱拳:「晚辈此来,是想与诸葛聪先生切磋一二,以武会友。」

    「切磋?」诸葛花儿冷笑:「你是想拿他当磨刀石吧?」

    祝歌没有说话。

    诸葛花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有意思,你这个人,倒是不虚伪。

    「反正你随便打,打死了算球,一个个後辈反正没啥用,趴在我身上吸血,我看着就心烦。」

    她站起身来,走到竹亭边,看着远处的竹林:「诸葛聪在城北的诸葛府,你去吧。」

    祝歌站起身来,抱拳道:「多谢城主提醒。」

    诸葛花儿摆了摆手:「去吧。」

    祝歌带着柳尖尖走出竹园。

    城北,诸葛府。

    这座府邸比城主府更加气派,占地数十亩,红墙绿瓦,飞檐翘角。

    府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眼睛是红宝石镶嵌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四个家丁,身穿锦袍,腰间挂着短刀,一境修为,气焰嚣张。

    「站住!什麽人?」一个家丁拦住祝歌。

    「祝歌,来拜访诸葛聪公子。」祝歌抱拳。

    「祝歌?没听说过。」家丁嗤笑一声:「我们公子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去去去,别挡着门。」

    柳尖尖的脸色变了。

    祝歌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家丁,平静地说:「你去通报一声,就说祝歌来了,他自然知道。」

    「通报?你算什麽东西?」家丁撇嘴。

    祝歌没有再说话。

    他擡起脚,轻轻往地上一跺。

    「轰!!!!」

    地面震动,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脚下扩散开来。

    四个家丁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府门上的瓦片簌簌落下,碎了一地。

    两尊石狮子的眼睛从红宝石变成了碎渣,滚落在地上。

    二境气势本来不强,但祝歌那股显化而出的真意可就不一样了。

    「你————你————」家丁指着祝歌,说不出话来。

    「现在,可以通报了吗?」祝歌淡淡地看着他。

    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府中。

    「救命!救命!」

    「快跑啊!公子,有人打进来了!」

    「那人说你是孬种,要把你全部小妾都先奸後杀!」

    家丁一边逃一边哭喊。

    听着那添油加醋的话语,祝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片刻後,府门大开,一个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十七八岁,面容俊美,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他穿着一身金色锦袍,腰间挂着七八块玉佩,每块玉佩都是元级下品的灵器。

    身後跟着十几个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衣着暴露,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这就是诸葛聪?」柳尖尖小声嘀咕:「看着不像天骄,像纨絝。」

    「噤声。」祝歌轻声说。

    诸葛聪走到祝歌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你就是祝歌?」

    「正是。」

    「创出儒家新道的那个祝歌?」

    「侥幸。」

    「侥幸?」诸葛聪嗤笑一声:「你也知道是侥幸?我当是什麽人物呢,原来是个二境的小家夥。」

    他身後的女人们纷纷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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