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沉沉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屁的奖状,那玩意有什么用?
不能吃不能喝的,净给些没有用的东西。
随即想到这个年代,都是荣誉最光荣,深深叹口气,也没有办法了。
眼睛收回时,正好对上李昌意不敢置信的目光。
董沉沉秒变乖乖女,对着李昌意柔柔一笑。
果然,李昌意觉得自己刚刚可能产生幻觉了。
点滴打完,她由李昌意安顿去了国营招待所,一个房间两张床,她一个人住。
但是不允许她离开。
在招待所住了三天,她便随着池寒柏一行人上了省城。
因为人贩子事件捋出了一条线,是个非常恶劣严重的大型案件,交由县城上报到市里,再由市里上报到省里。
其他人是怎么处理的,董沉沉不知道。
她作为故意伤人者,如果不洗清身上的污点,也会被牵扯在内,所以池寒柏只能把她带在身边。
一直安置在招待所,只是越住条件越好。
从两张小床的房间,到现在的大床房。
屋子里配备了暖水瓶、搪瓷缸、还有写字的书桌。
董沉沉站在窗前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偶尔开过一辆小汽车,惹得路人侧目。
董沉沉一直在文字上看到的七十年代,具象化了。
她在这间招待所住了十天。
每天都要服务员给她送饭,一天三顿。
好吃好喝,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出去。
第十天。
门被敲响的时候,董沉沉正在发呆。
她以为又是服务员送饭来了,懒懒散散的拉开了门。
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池寒柏,还有两个穿公安制服的人。
“董沉沉同志。”一个公安同志笑着开口:“你的身份已经核实清楚了。”
董沉沉面上表露出松一口气的喜色:“是吗?”
公安同志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你的知青证明和介绍信,明天你就可以离开了。”
两人没有说的是,那边上报回来的是:
她的父母知道她被人贩子拐走后,下意识抵触,表示让她在乡下好好干,没事少往回跑。
这个当然不能说,其实被解救出来的女孩子,大多都是这样,甚至更惨。
国家还在商讨怎么安置,哎~~都是苦命人。
董沉沉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知青证明和介绍信。
看她收好了,公安同志便告辞走了。
池寒柏等两个公安离开,才上前一步开口:“到了那边,拿着介绍信去公社报到就行。”
看女孩认真的看着他,池寒柏想到什么,继续说:“这次的事,你立了功,后续的奖励会发到你下乡的地方,路上小心。”
这次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转身打算走。
“等一下。”见人这就要走,董沉沉连忙出声喊住对方。
池寒柏回头不解地看着董沉沉:“董同志,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董沉沉面露难色,四处看了看,然后支支吾吾地开口:“同志,你能进来一下吗?我有事想......”
说完头便低下去,一看就是有难言之隐。
池寒柏也没有多想,一个小姑娘这般,必定确实遇到了难处。
然后接下来的遭遇,让他深深地、清晰地认识到世间险恶。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对方看起来那般无害。
人教人,教一次就会了。
池寒柏跟着董沉沉进了房间,董沉沉直接伸手把门给关上了。
池寒柏看着女孩,等着她开口。
董沉沉也不负对方期待,支支吾吾,面露难色地开口:
“我当时身上一共有四十五块钱,还有全国粮票和各种票据,都让人贩子拿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要怎么离开呀?”
池寒柏没想到是这个事情,一琢磨,也确实。
奖励要等案子全部完结,上面分发下来奖励,这才能逐一发放下去。
小姑娘身无分文,马上就要下乡,没钱可怎么生活。
是他们考虑不周了。
池寒柏又往里面走了两步,走到书桌前,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掏出了三十多块钱。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票据都放在桌子上,这才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女孩:“我身上就这些了,你先用着,应该能顺利到达你下乡的地方。”
董沉沉慢慢地走到池寒柏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
一米八几的个子,军装笔挺,肩章上两颗星,眉眼周正,皮肤略黑,是那种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晒出来的颜色。
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柏。
长得不错。
董沉沉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可惜了,运气不太好,居然遇见了自己。
你说说,这运气得有多差吧。
万里挑一都挑不出她这种从异世而来的灵魂重生到女孩身上的情况。
然后这种本就万里挑一的事情还让你碰到了。
你说说,这命得多不好。
“董同志?”池寒柏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你......”
话没说完,董沉沉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动作太快,太突然。
池寒柏根本没任何防备,谁让董沉沉表现出来的太无害。
他根本没有想到过,对方会对他做什么。
也可以说池寒柏根本没把董沉沉放在眼里,不认为对方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然后他就感觉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入口即化。
池寒柏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扣住董沉沉的脖子,指节收紧,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至极。
“你给我吃了什么?”
董沉沉不是躲不开男人的动作,她是不想躲,也不能躲。
药丸可以解释,可以编故事,可超过特种兵的身手,以后可不好编故事。
整不好是会被怀疑的。
这可是一个特务横行的时代,她又不能把人杀了,自然不能太过了。
董沉沉被他掐得有点喘不过气,双手握着男人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没...没吃什么呀。”
池寒柏手上又紧了一分,眼神危险地眯起,声音也危险:“说,你给我吃了什么?”
董沉沉看着他,突然甜甜一笑。
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真...真没什么,不过...不过是从人贩子手里得来的,让人发...发情的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