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萧景渊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
他心里清楚白陌陌的底细,知道她是从后世来的,这牛痘之法必定可行。
可理智归理智,见她真把自己当小白鼠,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宸王萧时倾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在殿中:
“皇上,臣弟愿做这第一个接种之人。国师乃国之重器,不可有损。若这牛痘真有问题,臣弟愿以身试险,替大钧探一探这生死路!”
白陌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萧时倾。
这人脊背挺得笔直,月白色的锦袍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贵。
白陌陌现在扮演的,就是不知道萧时倾能听到她的心声。
看到萧时倾居然大义站出来,自然露出来的惊讶和感动。
说实话,惊讶是真有点的,毕竟对方就算能听到她的心声。
可这东西毕竟存在危险,对方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行为。
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宸王?他怎么会在这时候站出来?这牛痘并不是百分百安全的,还是有死亡率的,他怎么......】
皇帝一听白陌陌的心声,居然有死亡率,顿时心里一紧。
宸王自然也听到了白陌陌的心声,面上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宁安国公听到这个心声,心里就是一跳。
自己出事也不能让宸王出事,自己出事白陌陌还有一线生机。
要是皇帝最在乎的萧时倾出事了,白陌陌肯定难辞其咎。
这么想着,楚靖渊立刻也站了出来:
“宸王乃千金之躯,还是臣来做第一人,臣信任国师大人。”
楚承越显然和他的父亲想到同一个地方去了。
紧随其后,单膝跪地:“末将愿意第一个试药!”
而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竟也齐齐站了出来。
大皇子萧文琰脊背挺直,目光坚定地看着萧珩拱手道:
“父皇,儿臣愿意接种。只有皇室的人站出来,天下百姓才能相信这法子是安全的。”
白陌陌看着大皇子,眼神深了深。
【大皇子这人,倒是真有几分气度,只可惜了,怎么会是皇后的种,白瞎了。】
皇后那边马上就要禁足结束了,到时候免不了会对上。
大皇子今日这一出,日后她倒是不好下死手了,真是晦气。
“好!好!”
皇帝连说了两个好字,猛地一拍龙案,眼中满是欣慰:
“国师,朕相信你的能力,着手准备吧,御医院供你差遣,朕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他是行了,但是白陌陌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万一有个过敏的怎么办。
于是她再次对着上位的人拱手:
“皇上,臣愿拿性命担保,这种方法一定可以。但……”
“臣也丑话说在前面,这法子并非绝对安全,也会出现极小概率的死亡情况。各位贵人倒是不必如此涉险。”
她顿了顿,转头扫了一眼那几个皇子,继续道:
“我会在民间招募自愿接种之人。成功者,给十两银子作为补偿;不慎死亡者,给五百两银子的抚恤。这比朝廷的阵亡抚慰金可高多了,重赏之下,自会有人愿意尝试。”
【谁跟这些人玩这么危险的赌注,万一死一个,我不成亲故罪人了?老娘才不干,到时候再有人使坏,借着我的手,把其中一个除掉了,我不成枪了?】
几位皇子面面相觑。
十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五百两抚恤更是厚得吓人。
但白陌陌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反倒让人心里更没底了——真有死亡的可能?
大皇子犹豫了一瞬,还是咬了咬牙:“儿臣还是愿意。”
二皇子三皇子对视一眼,也点头:“儿臣也愿意。”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众人,沉思了片刻,最终重重一拍龙案:
“既然你们都有如此胆识,朕便准了!就按国师说的办。”
御医院院正见拦不住,只得拱手道:
“既如此,老朽一行人等便在一旁看着,若有任何不妥,也好及时处置。”
白陌陌见事情已经说定,也不磨叽,直接开始发号施令:
“楚小将军,,劳烦您亲自带人去城外,挑选几头体格健壮、没有生过病的母牛,弄些新鲜的牛痘疱浆回来。记住,一定要快,一定要干净!”
想了想,又吩咐:“带上两万太医一起,怕你弄不明白哪头牛生了痘。”
张院正虽然心里不服,但涉及到人命关天的事,还是不敢怠慢,更不放心别人。
虽然脸黑的像是锅底,却带上了几名御医一起跟着楚承越出宫去了。
大殿的人都没说要走,废话,没看皇帝还在上面坐着呢吗?
他们长了几个脑袋,敢先行离开?
再说,他们对于种牛痘这件事情,也是好奇的紧。
白陌陌觉得就这么站着有些傻呵呵的,对着皇帝的大总管勾了勾手指。
大总管就是一愣,随即用手指指了下自己,见白陌陌点头。
这才看了一下陛下,见到陛下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小步挪过去:
“国师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白陌陌小声说:“给我搬张椅子去,站着太累了。”
大总管眼睛一下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满朝文武,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站着?
您倒好,上朝还要椅子?
白陌陌见他不动,皱了皱眉,又看看上面的萧珩,了然了。
又小声说:“要不......你去禀报一下,再给我搬来?”
丝毫没有会被拒绝这个选项。
大总管满脸一个欲哭无泪,心里直喊祖宗,你你你,你真是难为咱家。
可再为难也得去禀报啊,他可不敢自作主张。
萧珩听了大总管的禀报,顿时满头黑线。
这丫头,还真是不客气,把朝堂当她家堂屋了?
不过,他低头看了一眼白陌陌。
见她站在那儿,虽然努力保持着精神,但眉眼间确是透着一股子困顿。
想起了她前些日子没日没夜抗疫的辛苦。
萧珩叹了口气,一挥手便允了。
大总管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让人去偏殿搬了把太师椅来,放在了白陌陌的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