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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救出晓月,她已受伤

    毒虫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甜腻的香气也越发浓郁,带着一种诡异的、麻痹神经的甜腥。刘智屏住呼吸,但那股气味仿佛能渗透皮肤,带来一阵阵晕眩和虚弱。眼前那个佝偻的鸟嘴面具人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鬼魅,静静站着,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身后的通道里,“灰熊”沉重的脚步声和“夜枭”那几乎无声的潜行,也在迅速逼近,前后夹击,已是绝境。

    刘智背靠冰冷的铁门,冷汗浸透了衣衫,伤口在毒素的刺激下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楚。他死死盯着那些在惨绿灯光下翻涌的、色彩斑斓的毒虫,又看了看鸟嘴面具下那两点幽绿的光芒,脑海中无数念头电闪而过。

    硬拼?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这诡异莫测的毒虫和“毒师”,再加上随时会赶到的“蝰蛇”三人,绝无胜算。必须立刻脱离接触,找到晓月!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设备间。废弃的机器、散落的管道、墙角的杂物……以及,墙壁上那个被杂物半掩的、锈蚀的通风管道口!结构图上标注,这个通风管道虽然老旧,但可以通往另一个相对独立的设备间,那里有向上的竖井,可以迂回接近之前看到晓月的车间位置!

    赌一把!

    就在“毒师”似乎有些不耐烦,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音节,驱使着潮水般的毒虫加速涌来的瞬间,刘智动了!

    他没有冲向“毒师”,也没有试图从唯一的入口(被追兵堵住)突围,而是猛地从腰间战术背包侧袋掏出两粒龙眼大小、灰黑色的药丸,用尽全力,狠狠砸向自己身前的地面,以及房间另一侧堆放的、几个锈迹斑斑的废弃铁皮油桶!

    “砰!砰!”

    药丸落地炸开,并非火药,而是爆发出两团浓密无比、辛辣刺鼻的灰白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带着浓烈的硫磺、雄黄、艾草以及其他几种刺激性药材混合的刺鼻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设备间!

    这是刘智在安全屋时,利用苏家提供的药材,临时赶制的“驱虫避障丸”,本是预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烟雾中混合了大量驱虫避蛇的药物成分,对普通蛇虫有极强的驱散作用。

    “嘶嘶——!”

    “沙沙沙——!”

    烟雾弥漫开来,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涌来的毒虫潮,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顿时发出一片惊恐的嘶鸣和爬行声,前进的势头猛然一滞,不少毒虫更是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甚至互相撕咬起来,阵型大乱!就连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也被这辛辣刺鼻的烟雾冲淡了不少。

    “雕虫小技!” “毒师”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冷哼一声,宽大的黑袍一挥,一股更加浓郁、带着腥臭的灰绿色粉末从他袖中飞出,试图中和或驱散那灰白烟雾。

    但就在这烟雾弥漫、毒虫混乱、视线受阻的刹那,刘智早已算准了时机,身体如同猎豹般蹿出,却不是冲向“毒师”,也不是冲向入口,而是直扑墙角的那个锈蚀通风口!

    他手中那根特制的、尾部带钩的加长银针再次出现,如同****般,几下撬开了早已锈蚀松动、仅靠几颗螺丝勉力维持的通风口栅栏,然后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通风管道内空间狭窄,充满灰尘和蛛网,但此刻却是唯一的生路!

    “想跑?!”“毒师”没想到刘智如此果断,而且目标明确,竟然利用驱虫烟雾制造的混乱,直接选择了最意想不到的逃跑路线!他怒喝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细长的黑影,如同鞭子般抽向刘智消失的通风口,但那黑影在触及通风口边缘时,被弥漫的辛辣烟雾一冲,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缩了回去,似乎对那烟雾颇为忌惮。

    “毒师”气得跺脚,想要追,但那通风管道狭窄,他这身行头根本进不去,而且烟雾尚未散尽,毒虫依旧混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智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

    “他从通风管道跑了!是通往C-3区的方向!” “毒师”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废物!” 刚刚冲到设备间门口的“蝰蛇”,只看到弥漫的辛辣烟雾和混乱的毒虫,以及刘智消失在通风口的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立刻下令:“‘渡鸦’,立刻调出C-3区及周边所有通道和出口的监控!‘灰熊’、‘夜枭’,你们从外面包抄,堵住C-3区所有可能出口!‘毒师’,用你的虫子,给我把他从管道里逼出来!”

    “他想去救人质!”“灰熊”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哼,正好!”“蝰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把人质附近的陷阱全部激活!既然他自投罗网,就别怪我们瓮中捉鳖!通知上面的人,看好‘饵’,别出岔子!其他人,跟我来,从最近的通道口堵他!”

    ……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还有之前驱虫烟雾残留的辛辣气息。刘智顾不上这些,在狭窄的管道中手脚并用,奋力向前爬行。管道内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四周粗糙的锈铁皮刮擦着他的身体,本就破损的衣衫更是被刮得稀烂,身上添了无数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肺部如同破风箱般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的通风口方向,已经传来了“毒师”气急败坏的嘶吼和某种尖锐的、如同指甲刮擦铁皮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追进了管道!是那些毒虫?还是“毒师”豢养的更诡异的东西?

    刘智咬紧牙关,将口中的腥甜咽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晓月就在前面!

    他脑海中回忆着结构图,凭借着对方向的模糊感知,在如同迷宫般的管道中艰难前行。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以及隐隐传来的、气流流动的声音——是一个向上的竖井出口!

    刘智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爬到出口边缘,探头向下望去。下方是一个相对干净、堆放着一些废弃工具和零件的小型设备间,比他刚才所在的C区设备间要小得多,也安静得多。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毒虫,也没有追兵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虚掩的竖井盖板,确认下方安全后,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落地时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被他用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汗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他狠狠抹了一把脸,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能停……晓月……晓月还在等……

    他强打起精神,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狠狠灌了几口冰冷的清水,又吞下两粒能暂时压制伤痛、提神醒脑的药丸。药力化开,带来一阵短暂而炽热的暖流,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

    稍稍恢复了一丝力气,刘智立刻开始打量这个设备间。结构图显示,这个小型设备间旁边,有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可以迂回通往之前那个大车间下方的一个小型储藏室。而晓月之前被绑在椅子上示众的位置,就在大车间的另一端。但“蝰蛇”他们不可能真的将人质放在明处,最有可能的藏匿地点,就是靠近那里、便于看守和转移的独立房间。

    他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管道深处隐隐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可能是追来的毒虫),以及远处隐约的、属于“灰熊”等人粗重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这个小小的设备间附近,似乎异常安静。

    太安静了……反而透着不寻常。

    刘智屏住呼吸,将感官提升到极限。空气中,除了灰尘和铁锈味,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是“毒师”那种甜腻的毒雾,而是另一种更清淡、却让他心中猛地一紧的甜香——那是晓月身上,常用的一款沐浴露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在这里!晓月一定在附近!

    他循着那丝极淡的香气,目光锁定在设备间角落,一扇不起眼的、漆成与墙壁同色的铁门上。铁门紧闭,门把手上甚至落了些灰尘,看起来像是废弃已久。但刘智注意到,门缝下的灰尘,有极其细微的、新鲜的擦痕。

    是这里了!

    刘智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没有立刻冲过去,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蝰蛇”等人不可能毫无防备,这里很可能有陷阱。

    他缓缓靠近铁门,仔细观察。门上没有明显的锁具,很可能是内锁或者电子锁。门缝下那点细微的擦痕,似乎是最近才有人进出留下的。他侧耳贴在冰冷的铁门上,凝神倾听。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但刘智的直觉告诉他,晓月就在里面,而且……情况可能不太妙。

    不能再等了!每多等一秒,晓月就多一分危险,身后的追兵也可能随时赶到。

    刘智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取出那根尾部带钩的特制银针。他没有去尝试开锁(时间不够,也未必能打开),而是将银针尖端,小心翼翼地插入门轴与门框之间那细微的缝隙,同时手指在门锁附近摸索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细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从门锁内部传来。不是电子锁开启的声音,而是某种机械结构被触动的声音。

    刘智心中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急退!

    “嗤——!”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铁门两侧墙壁上,两个极其隐蔽的、只有针眼大小的小孔中,骤然喷出两股淡紫色的、带着甜腥气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将门前一小片区域笼罩。

    毒气!触发式毒气陷阱!

    刘智虽然退得快,但距离太近,还是吸入了一小口。顿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直冲头顶,眼前一阵发黑,手脚都有些发软。他立刻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同时左手银针闪电般刺入自己胸口几处大穴,强行刺激气血运行,暂时压制住毒气的影响。

    淡紫色的烟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似乎剂量有限,很快就在空气中稀释消散。但门口的地面上,却留下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紫色粉末。

    刘智脸色更加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刚才若是反应慢上半秒,被那毒气喷个正着,后果不堪设想。这“蝰蛇”团队,果然歹毒,陷阱环环相扣。

    毒气喷发后,铁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似乎内部的触发机关已经解除。刘智不敢大意,用银针试探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机关后,才小心翼翼地用力推开铁门。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霉味、灰尘味,以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甜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仅有几平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电压不稳的灯泡在天花板上摇曳,投下昏黄跳跃的光影。房间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杂物,而在杂物旁,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脏污的帆布,一动不动。

    是晓月!

    刘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踉跄着冲进房间,扑到那个身影旁边,颤抖着手,轻轻掀开帆布。

    帆布下,是范晓月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干裂发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血迹。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但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上。

    “晓月!晓月!” 刘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晓月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脉搏极其微弱,缓慢,而且……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她的体温也偏低,皮肤触手冰凉。

    不是简单的昏迷或虚弱!刘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立刻翻开晓月的眼皮,瞳孔有些扩散,对光反应迟钝。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舌苔,舌质淡紫,苔薄白而腻。再搭上她的脉搏,仔细感受——脉象沉细而涩,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而且,在脉搏的最深处,似乎潜藏着一股阴寒、滑腻、如同毒蛇般蛰伏的异样脉动。

    中毒了!而且是极其阴损、专门针对人体生机、缓慢侵蚀脏腑的奇毒!

    看症状,中毒已有一段时间,毒性正在深入。这种毒,绝非“蝰蛇”那些佣兵所能拥有,必然是那个“毒师”的手笔!他们不仅用晓月做诱饵,还在她身上下了毒,一方面是为了控制她,防止她逃脱或反抗,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对付前来营救的人!比如,他自己!

    好狠毒的心思!好缜密的算计!

    “唔……” 似乎是被刘智的动作惊扰,昏迷中的晓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痛苦的**,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晓月,是我,刘智,我来了,别怕……” 刘智的声音轻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迅速而轻柔地解开晓月手腕上的绳索,那粗糙的麻绳已经深深勒进了皮肉,解开时,晓月又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刘智心疼得如同刀绞,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立刻带晓月离开这里!她身上的毒,也必须尽快处理,拖得越久,对身体根基的损害越大,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晓月身上,除了手腕的勒伤和几处轻微的擦伤,没有发现其他明显外伤。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紧迫感更甚——外伤好治,这诡异的奇毒,才是真正要命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晓月背到背上,用提前准备好的、结实的布带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晓月很轻,背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但她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中断的呼吸,却像巨石一样压在刘智心头。

    不能再走原路返回了。通风管道有毒虫和“毒师”可能的后手,主通道有“蝰蛇”等人围堵。必须另寻出路!

    刘智的目光飞快扫过这个小房间。结构图上标注,这个储藏室旁边,应该还有一个废弃的、通往地下排水系统的检修口。虽然肮脏危险,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背着晓月,来到房间另一侧的墙壁前,根据记忆,摸索着墙壁。很快,他找到了一个被杂物和灰尘掩盖的、锈蚀的铁质盖板。用力撬开盖板,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污水和腐烂物的恶臭扑面而来。下面,是一个垂直的、黑黝黝的竖井,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

    刘智没有丝毫犹豫,用布条将晓月和自己绑得更紧,然后深吸一口气(尽管那气味令人作呕),顺着竖井边缘锈蚀的扶手,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竖井很深,井壁湿滑,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锈迹。刘智一手紧紧抓着扶手,另一只手还要护着背上的晓月,爬得异常艰难。几次脚下打滑,险些失足跌落,都被他险险稳住。背后的伤口在摩擦和用力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向下挪动。

    上方,隐隐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蝰蛇”气急败坏的怒吼,似乎他们已经发现了储藏室的异常,追了过来。

    刘智心中一紧,加快了速度。终于,脚底踩到了坚实但湿滑的地面。这里是一条废弃的地下排水渠,污水仅到脚踝,但气味刺鼻,脚下是厚厚的淤泥和各种垃圾。渠壁高耸,头顶是混凝土的拱顶,只有远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可能是通往江边的出口。

    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

    刘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点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踝的污水和淤泥中,艰难前行。背上的晓月依旧昏迷不醒,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冰冷而脆弱。

    他紧紧托着晓月,感受着她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晓月,坚持住……我带你回家……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黑暗、恶臭、污水、追兵……一切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他像一头负伤的孤狼,在绝境中,背着他唯一要守护的珍宝,向着那一点微茫的光亮,蹒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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