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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2章 准备后事吧!

    在东屋睡觉的张长耀听见杨德明说,赶紧过来问。

    “长耀,胡先发一天没抓到,咱这日子就过不消停。

    你也别睡了,仲秋胆子小,你过去看看他。

    家里有你老叔我俩,你不用担心。”杨德明警觉的看着窗户外。

    张长耀穿好棉衣、棉裤,骑上自行车直奔学校。

    “呜呜呜……”张长耀还没进屋,就听见齐仲秋的哭声。

    “仲秋,咋了?”

    张长耀推开门,看见蜷缩在角落砟子堆里的齐仲秋。

    赶紧走过去,摸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

    “长耀哥,我刚才出去尿尿,好像……好像看见一个贼,就在那堆檩子里翻东西。

    我想大声的喊,把贼吓跑了,没想到那个贼,直接朝我走过来。

    他越走越近,我借着月光才发现是肖校长。

    他还是烧的黑了巴黢的样儿,我咋喊他他也不吭声。

    就一直用他那个,烧的没有五官的脸看着我。

    我想使劲儿喊,就是张不开嘴,我就抱着手电筒晃他的脸。

    他应该是怕见光,躲着我的手电筒,从大门口跑了出去。”

    齐仲秋的棉袄已经湿透,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糠时的筛子。

    张长耀把他抱在怀里,怎么安慰都不起作用。

    无奈之下,张长耀只好把他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推着车子把他送回了家。

    杨德明和杨德山两个老头交替着看着院子周围。

    张长耀也不忍心去打扰他们,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回到了学校。

    春天的风说起就起,卷起沙土拍打着教室的门。

    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的丝丝缕缕风,“吱吱”响着。

    把张长耀听的,汗毛一根根儿的竖起来,冷汗也开始从身体里往外钻。

    “天咋还不亮呢?老天爷啊!你赶紧亮天吧!

    肖校长,你要保佑我们俩,顺利的把房子盖起来。”

    张长耀紧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里祈祷着。

    “赶紧装,挑粗的。”院子里一个男人的声音。

    “哎!你别说话呀!”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制止。

    “哎卧槽踏马的,嚎大风,也挡不住他们来偷。

    这帮损犊子,也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也行,有贼来也来鬼强,看老子咋弄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野杂种。”

    张长耀顺手抄起早就准备在身边的木头棒子。

    一只手打开手电筒,另一只手用木头棍子把门怼开。

    前脚刚迈出门去,后边儿的脚还没来得及跟出来。

    “咚”的一声响,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子靠着门板倒了下去。

    紧接着耳边又是“咚咚”两记闷棍响,张长耀没有了疼痛的感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仲秋,你怎么在家?不是和张长耀在学校看材料吗?”廖智醒来看着齐仲秋问。

    “廖智,昨晚我的棉袄棉裤都湿透了,长耀哥把我送回来的。”

    齐仲秋没说具体经过,浮皮潦草的敷衍廖智两句。

    “廖智,你别较真儿,谁在那儿能咋滴?

    咱给张长耀带点饭去,齐老师你今天多教几节课,让张长耀补补觉。”

    杨五妮满不在乎的拍了一下廖智的后背。

    “妈的,盖个破学校把人都要治蹬窜稀了。

    天天这样看着也不是个曲子,早晚有受不了的一天。”

    杨德明揉着肿眼泡,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二哥,要我说,咱哥俩这样儿也不行,黑天白夜不睡,早晚得垮。”

    杨德山扶着炕沿,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挨千刀的胡先发,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等老子抓到他,一脚一根,把他的两条腿都踩折。”杨德明说完气话下地去洗脸。

    “五妮……五妮……你赶紧去学校看看去吧!张长耀被人给打死了。”

    还没等吃饭,就听见院子外翟庆明破淘啦声的喊。

    “啊?”杨五妮扔了筷子,趿拉着鞋跑了出去。

    “庆明,你刚才说啥?”杨五妮把住翟庆明自行车的车把问翟庆明。

    “五妮,我一早上去学校,看盖房子的材料准备的咋样。

    刚一进学校门儿,就看见长耀脸扣在地上,地上的土里都是血。

    我把他翻过来,满脸血咋扒拉都没动静,我估计是死了。”

    翟庆明立好车子,连说带比划的告诉杨五妮。

    “德山,你赶紧拿着银针,仲秋,你去套车。

    五妮,你去把咱家的钱都拿上,咱们几个赶紧去学校。”

    杨德明扶住在原地转圈儿的杨五妮,推着她进屋拿钱。

    赵秀兰抓住闻达拍着饭桌子的手,挡住廖智不让他下地跟着添乱。

    几个人上了毛驴车,齐仲秋和翟庆明骑着自行车跟在毛驴车后。

    张长耀被翟庆明放在了排在一起的课桌上,原来什么样儿,还是什么样儿。

    杨德山用袖头,把张长耀脸上和着血的泥擦擦。

    伸出一只手,用手背贴在张长耀的鼻孔处。

    “五妮 ,长耀还有气儿,我给他扎几针保住元气,咱赶紧去卫生院。”

    杨德山没有时间去脱张长耀的衣服,隔着衣服就开始行针。

    扎完针,杨德明过来,抱起张长耀,把他平放在车铺板上。

    张长耀的身体是软的,没有一丝支撑的意识。

    杨五妮没有哭,也没有慌乱,她上了车,抱起张长耀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

    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用嘴含住衣角浸湿。

    用湿了的衣襟,把张长耀脸上的泥血擦的一点儿不剩。

    毛驴车走的很稳,为的是杨德山能一路上不停的调整银针的位置和深度。

    卫生院里,邱大夫已经上班,她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张长耀,一句话也不说。

    “邱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啊?”杨五妮双膝跪地,拽着邱大夫的裤腿。

    “五妮,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救张长耀。

    脑袋里头只能点滴消炎药,没有别的办法。

    这个病最好是别折腾,越折腾死的越快。

    依我看只能是维持一天算一天,呼吸太微弱,准备后事吧!”

    邱大夫和身后的护士交代几句,就回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五妮,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不能伤心。

    在这儿也是等死,要不咱把长耀拉回家去?

    正好学校那边儿还没动工,把咱家给的木头板子要回来几张。

    给长耀打一副好棺材,买一身好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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