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伸手把温灵盆里的年糕拿起来,头也不回进屋去。
“五妮嫂子,我和孟立信不是那个意思,没有不想说。
他就是害怕他哥,又想让你们教我们做干豆腐。”
温灵没有回家的,拎着盆跟着杨五妮进了屋。
“那咋滴?想让我们家教你们,还不想兑现自己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赶紧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犊子,装可怜占便宜在我这儿不好使。”
杨五妮一转身,把手里的年糕摔回到温灵拎着的盆里。
“五妮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实话。
我也和孟立信说了,他这样办事儿不对。
他让我来告诉你,他说那个夏老丫的孩子是孟立志的。
孟立志让夏老丫说孩子是苗江的,这样苗雨。
就一定会念在苗江是她哥的面子上,不让夏老丫把孩子流掉。
只要苗雨把孩子接回去养,就中了孟立志的计。
到时候孩子长大就会继承苗雨的家业,苗雨还会对孩子好,安排好孩子的一切。”
温灵跟在杨五妮身后,把孟立信让她告诉杨五妮的话说了一遍。
“啊?这个孟立志也太阴险了吧?”杨五妮惊讶的瞪大眼睛。
“嗯!孟立信也这样说,他有点儿害怕他哥。
他还说孟立志和苗雨结婚也是因为这个孩子。
他怕苗雨嫁给别人孩子挨欺负。”温灵又说。
“卧槽踏马的,这个孟立志也太阴险了。”杨五妮禁不住的骂了一句。
“五妮嫂子,我害怕孟立信再听他哥的。
上一次就是他哥先给他钱,让他帮我娘治病。
治好了我娘病,就让孟立信把我塞进侯九的被窝里陷害侯九。
孟立信我们俩没钱还他,只能听他的安排。
我们俩跑到你们屯子里,就是想躲开他哥。
上回我们把侯九的手续给侯九,又离开他,买了侯九的东西和他对着干。
他就找了好几个把人孟立信打的三四天下不去炕。
我知道你们两家不和,孟立志就是想来找我们麻烦。
我估计也得寻思寻思。”温灵低着头不敢看杨五妮。
“温灵,你和孟立信好好的过日子,别再被孟立志利用了。
跟那样的人混,他早晚让你们给他顶罪。
你和孟立信心眼子都不坏,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
我看你这肚子是不是有了,赶紧把记登上,省的孩子出生以后麻烦。
我们家也没有啥好东西,这几个鸡蛋你拿回去给你娘补补身子。
少和侯九来往,他都离两次婚还带着孩子,没有孟立信可靠。”
杨五妮把温灵盆里的切糕拿出来放在盘子里。
从鸡蛋筐里拿出来十几个鸡蛋放在温灵端着的盆里。
“五妮嫂子,你可真好。”温灵红着眼眶出了屋。
“五妮,叔想求你点事儿?”温灵刚走,齐三手里拎着两包果子来找杨五妮。
“叔,啥事儿还用你拎东西啊?”
杨五妮进屋拿出来一个凳子放在大门口让齐三坐。
“五妮,我……我寻思让你帮我问问刘招娣找不着老头儿。
他们家马海死了,我听说马棚生也是死罪。
她一个孤老婆子,我一个老咕噜棒子凑合凑合不是正好吗?”
齐三满脸褶子都抻开、抬脸、讨好的看着杨五妮笑。
“三叔,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马棚生可是我给送进去的?
刘招娣就是听我们家花蝴蝶和小黑的话,估计都不能听我的?”
杨五妮蹲下身子摸着趴在自己脚下的花蝴蝶和小黑。
“五妮,我想的和你说的不一样,我觉得刘招娣能听你的话。
一是你占理,是他们家马棚生欺负孩子在先。
二是你把她打怕了,她看见你和看着别人不一样。
再就是你也是为了她好,她自己的日子我估计也不好过。
我有仲秋和文秋给钱花,冷不着、饿不着她。
我和仲秋商量了,我们家和她们家的地都给仲秋种。
一年的粮食仲秋两口子管。”齐三列出自己来找杨五妮的原因。
“那也行,咱们爷俩儿直接去问,我说不明白的地方你自己说。”
杨五妮听着也有道理就答应了齐三,站起身来两个人去找刘招娣。
“五……五妮……长……长耀媳妇儿……你来有事儿啊?”
正在院子里铲小白菜的刘招娣看见杨五妮和齐三进来,慌忙起身出了园子。
“婶儿,老齐三叔托我来和你说点儿事儿。”杨五妮找了一个木头墩儿坐下。
“老齐三哥,你找我们家有事儿啊?”刘招娣眯缝着眼睛问齐三。
“大妹子,也没啥事儿,就是……就是看你……
一个人过日子太难,想和你就乎一下。”
齐三也找了一个石头坐下,试探着和刘招娣说。
“三哥,不找了,土埋脖子了,还找啥。
难啥,就是一把火、一把米的事儿,那天腿一蹬,这房子就是我的坟圈子。”
刘招娣揉了一下干巴的两眼眵目糊的眼角。
“婶子,我三叔说能对你好,他的孩子们也答应给你们养老。
地给孩子们种,吃、喝、粮食他们都管。
我三叔的两个孩子你也知道一个理发的,一个老师。
吴青青还在豆腐坊里干活儿,人家不差钱。
只要你不想老了没人管,和他就乎一下。
我看挺好。”杨五妮在一旁给齐三打帮腔儿。
“不找了,八百岁了还找啥?让左邻右舍的笑话。
我就守着这房子,将来万一棚生回来,还能有个立棍儿的地方。”
刘招娣坐在地上,用手扣着小把锄儿上的泥。
“刘招娣,不是我说你,有啥可守的,马棚生又不是你生的?
要我说趁着他不在家把房子卖了,我也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爱买啥买啥。
别说马棚生是死罪,他就是活着回来能对你好咋滴?
搞不好那牲口都敢把你嚯嚯了。”齐三来了脾气,说话难听起来。
“嚯嚯啥,那孩子也没那个能耐,他要是能嚯嚯。
还能看着别人把胡秀儿整出孩子不吱声啊?”刘招娣撇了一下嘴。
“婶子,你这话啥意思?胡秀儿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杨五妮猛的起身走过去站在刘招娣面前。
“啊?没……没谁的,是……是……马海那个畜生的。”刘招娣赶紧把话改过来。
“刘招娣,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胡秀儿的孩子。
到底是谁的?我今天就送你去地底下见马海。”
杨五妮气不打一处来,一只手就把干巴的刘招娣拎了起来。
把她举起来挂在院子里的杏树叉子上松开了手。
“五妮……杨五妮……你……你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干啥?
我……我不能说,我要是说了,你……你就得把我卖了。
我是活够了……那……也不想被人给打死啊?”
刘招娣两个手抓住树杈子,颤颤巍巍的说着。
“那好,刘招娣,你不想说我也不为难你。
只要你一天不说,我就天天早上来,把你挂树上,直到你啥时候想说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