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跟李玉田又说了几句,把酒交代清楚,正准备离开,一转身,正撞见几个人从门口进来。
打头的是个穿一身墨绿套裙的女人,头发烫得蓬松,手里拎着个小皮包,走路带风,正是朱玲玲。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戴眼镜、提着公文包,一个拎着个木匣子,正是先前北河县花展上见过的那两个鉴定专家。
朱玲玲看见了陈永强也感到有点意外:“陈老板,这么巧。”
“朱老板。”陈永强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朱玲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倒是越做越红火了,听说酒都卖到几个县了。”
“小打小闹,比起朱老板差远了。”陈永强嘴上客气。
他搞的是实打实的实业,赚的都是辛苦钱。
朱玲玲不一样,专挑偏门的路子走,哪样来钱快做哪样,动动嘴赚的一点不比他少。
“你这话说的,我那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哪有你稳当。”
朱玲玲继续开口:“你上次拿来花展的君子兰,还有没有?”
“那盆君子兰是意外收来的,哪能一直有。”陈永强说得半真半假。一共就三盆,全卖给了苍井兰。
“那有点可惜了。”朱玲玲这大半年她跟着一帮专家到处跑花展,钱是赚了不少,可再没碰上一盆品相能赶上陈永强那盆的。
“碰上就是缘分,一起吃个饭吧。”朱玲玲对陈永强的印象不错,前几回合作,两个人都赚了钱,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也好。”陈永强应了下来。他本来就想找朱玲玲搭路子赚笔快钱。
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苍井兰,直接把他手里的君子兰收了,跳过了朱玲玲这个中间商。
到了包间,那两个专家孙茂林和赵文远,也跟陈永强聊了起来。
上回在北河县花展上,这两人还只是跟着朱玲玲给君子兰捧场的鉴定师,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君子兰评级专家。
两人跟陈永强也算老熟人,一坐下就聊开了,话题没离开过君子兰。
“陈老板,你是不知道,今年这行情,比去年还疯。”孙茂林推了推眼镜,
“一盆品相好的,动不动就上千,赶上稀罕的,上万都有人抢。”
“评级这一块,现在也规范了。”赵文远接了话。
“君子兰确实挺火的。”陈永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孙茂林却讲得兴起:“陈老弟,你是不知道,去年你那盆君子兰,要是放到今年,价格至少能翻一倍。”
“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卖早了。”陈永强笑了笑。
君子兰这趟水深得很,眼下就是击鼓传花,鼓声一停,最后接盘的人倾家荡产。这钱赚着带血,陈永强才不想进场。
聊着聊着,服务员陆续上菜,酒自然点了青龙醉。
朱玲玲喊住服务员:“再上两瓶青龙醉。”
陈永强拦了她:“我在这儿,哪能让你们点酒。”
说着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只葫芦形的青瓷瓶:“尝尝这个,新出的精酿,外头还没铺开。”
朱玲玲拿起瓶子看了看:“这瓶子讲究,葫芦形的?”
陈永强起开封口,给几个人各倒了一杯:“这款酒陈酿的时间长些,还没上市。”
朱玲玲端起杯子,先闻了闻:“确实是好酒。”
孙茂林和赵文远也跟着尝了,连连点头,“这酒要是上市,一定火爆。”
“酒瓶还没做好,得过阵子才能上市。”陈永强解释了一句。
酒瓶已经下了单,算算日子,差不多该做好了,只是精酿的酒还得在库里存上一段时间,去了新酒的燥气,口感才醇厚。
几杯酒下肚,朱玲玲又拿起酒瓶看了看:“你这酒瓶是哪里做的?挺精致的。”
“桐柏县的一家陶瓷厂。”陈永强也没瞒着。
“那家陶瓷厂,能烧制花盆吗?”朱玲玲放下酒瓶,已经有了个想法。
陈永强一听就明白了:“你想做花盆?”
朱玲玲也没绕弯子:“现在君子兰市场火成什么样你也看见了,人人都盯着花,配套的东西反倒没人正经做。”
“花展上我见过用破搪瓷盆装君子兰的,盆沿都磕掉了,花是好花,摆出来叫人不忍看。”
“真正肯花钱买好花的人,不会舍不得配个好盆,档次上去了,价钱也好商量。”
陈永强一听,心里倒生出几分佩服。朱玲玲看见一只酒葫芦瓶,就能想到花盆的买卖,这份眼力,他以前确实没想到。
自己守着陶瓷厂的渠道,反倒没往这上头转过念头。
“这个路子,我手头有。”陈永强把桐柏县那边陶瓷厂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何老四的厂子能烧青瓷,可眼下都帮他烧酒瓶了,想烧花盆,得另外再找陶瓷厂。
朱玲玲跟陈永强碰了一杯酒,“这样,你帮我搞一批花盆过来,我从你手里买。”她也没时间搞这些东西。
陈永强没有把话说死:“我下次去桐柏县,先问问。”
“那合作愉快。”朱玲玲心情不错,举起杯又喝了几口,脸颊泛起红晕。
孙茂林喝了酒话更多,拉着陈永强从君子兰的品相评级聊到花展的门道,滔滔不绝,赵文远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
陈永强看了看时间,心里已经不在席上了。
出来有阵子,酒行那边还等着他回去,便起身告了个罪:“几位慢用,我那边还有事,得先走一步。”
临走之前,陈永强留了一个电话,是酒厂办公室的号码。
朱玲玲也留了一个,说是临时落脚的招待所,“我常在外头跑,人未必在,电话不一定能接到。”
这居无定所也是麻烦。好在陈永强的电话安在酒厂里,只要不出远门,一般都能找着人。
他跟朱玲玲说好,“花盆的事一有眉目就打电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