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刺激实验已经做过了。”
曹胆单手撑在操作台边缘，看着环形重力约束场。
“天外黑雾”好似拥有独立生命的微观水银般，在强磁护盾的内壁上无声翻滚。
曹胆前往东胜中央述职期间，阅读了大量数据。
“地表微观物质数据库”，他也尽数记录了一份。
那汇聚了黎明时代和废土时代加起来数个世纪的基因演变数据，可以说是地表所有物质的图谱。
不过，这缕黑雾的分子晶格、微观衰变周期以及空间扭曲常数与整个数据库进行超算比对后，光幕上跳出的结论，让曹胆心生疑惑。
【匹配度：0.0000%】
【结论：非本世界本土物质构造。】
“果然不是这颗星球土生土长的东西.....”
曹胆眯起眼眸，控制台上黄金电弧游走，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手腕微动，调出一份研究档案。
那是祁坤山脉得到的【邪祟细胞】。
两份微观结构模型在虚拟屏幕中缓缓重叠、交错，出现了相似性。
曹胆仔细对比，发现邪祟细胞的核酸链条不对劲，分明就是眼前这缕黑雾与废土本土的有机生命体深度杂交后的次级衍生造物。
“邪祟的源头.....竟然就是笼罩在星空之外的这层黑气。”
曹胆脑中闪过东胜中央《纪元大事记》中的一段记载：
【黑暗血时代前夕，旧大陆核火点亮苍穹之日，有不知名之星外巨物自深空坠落，贯穿大气层，撕裂地脉，自此天幕永夜，万物畸变.....】
两相印证，真相呼之欲出。
当年坠落在这颗星球上的天外之物，搞不好就是这层黑幕的本体或者先遣信标。
它不仅封锁了整颗星球的近地轨道，更在漫长的岁月里，通过特殊方式将地表万物向着“邪祟”同化。
不对啊，按理说。
这般演化下去，哪还有黎明时代。
黑暗血时代，人类的力量按理说是比不上黎明时代的。
对于邪祟，现在都没有好办法。
当年，是怎么克服的。
还是说，当年邪祟化进度缓慢？
“不对.....”
曹胆眉头紧锁，调出蔚然夫人所掌握的【平滑细胞】、以及他自己以美人鱼胚胎为蓝本培育出的【珊瑚细胞】。
这两种细胞拥有强悍的生命力，在微观形态与活性特征上，与邪祟细胞有相似度。
可是，曹胆反复化验了成千上万次，平滑细胞与珊瑚细胞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天外黑雾的污染痕迹。
“蔚然夫人.....黎明之子.....”
曹胆眸子深处暗金流转，低声自语：
“他们对黑雾应该是很了解，搞不好早就在研究。那么说，当初黎明时代，中央制定的人类跃迁计划......”
“不对，这其中的时间历程太久，参与的人太多，根本理不清其中细节。”
可惜，现在手头的黑雾样本，以及地表邪祟样本都太少了，不足以开展大规模实验。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废土历227年的盛夏。
深空岛的地下要塞内，恒温系统吞吐着清凉的微风。
高耸恢弘的地下机械基地中，曹胆神色冷峻，独坐在机械王座之上。
在他的正前方，悬浮着一颗半透明全息星球光球。
光球表面，大部分疆域依旧笼罩在代表未知的灰暗迷雾之中。
但位于大陆东南板块的“东胜全境”、“东海海疆”以及“南海群岛”，此刻尽数闪烁着湛蓝光辉。
过去的数月里，曹胆的【维度工厂】日夜不息。
凡是这三片区域内人类要塞、深海航道、地下黑市乃至荒野遗迹等等位置，都被秘密布设了微型机械基站与信息态锚点。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随时通过【机械降临】的技能，将本体意志与机械造物投射到任意一处锚点。
但，这还远远不够。
要探寻整颗星球的黑雾降落点，搜寻黎明之子的秘密避难所，他必须将触角伸向那些人们未曾踏足的地域。
啪！
曹胆打了个响指。
大殿四周，撕裂开一道道次级维度缝隙。
一具具散发着金属气息的机械生命体，自虚空缝隙中迈步走出。
这批造物形态各异。
有身披重装战甲、手持高频震荡刃的人形战术刺客。
有体长十余米、脊背生有超导电磁炮的合金巨狼、机械巨鹰。
更有表面伪装得与荒野旧时代毫无二致的重型履带坦克、武装悬浮越野车、以及具备近地隐形巡航能力的黑鸟战机......
整整二十九具！
这并非曹胆制造能力的上限，而是他如今以黄金级机械师身份所能达到的“一心多用、同步操纵”的意识极限。
“去吧。”
曹胆坐在王座之上，眼眸冷漠，好似机械神明：
“以已知之地为跳板，犁庭扫穴，探寻一切黑雾与黎明之子的踪迹。而后.....向未知地域进军探索，并自行发展。”
话音落下，二十九具机械生命体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扭曲的量子数据涟漪，实体结构瞬间崩解为纯粹的高频信息态，原地蒸发。
同一时刻，横跨数万里的废土大地上：
东胜中域边界，鱼龙混杂的佣兵酒馆里，多了一名沉默寡言的独眼猎人。
东海万丈波涛之下，一头通体覆满吸波合金的机械虎鲸悄然撕裂洋流，潜入了未知的深海断裂带。
南海无垠的热带雨林上空，一只看似普通的变异雷鹰振翅翱翔，瞳孔深处却不断闪烁着高精度的卫星测绘代码.....
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大地和海洋。
曹胆坐镇深空岛的这段时日里，他手头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漩涡海域】。
当初，在海边工厂和铁椰子岛上，遭遇的那头神秘“机械独角鲸鱼”，能够驱使漩涡海域的角鳞族。
角鳞族、机械鲸鱼、黎明之子、天外黑雾.....
这四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曹胆本身就知道漩涡海域资源富饶，也是他必取之地。
如此正好。
不过谋划漩涡海域之前，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说起来，须臾国王族就是角鳞族外放的族裔。
曹胆很自然地想到了须臾国女王，矩镜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