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梦礁。
看着简陋舞台上仅负责弹奏的知更鸟，还有认真演唱的柯柯娜，祁知慕微微一笑。
台下人群不多不少，胜在男女老少皆有。
她们演绎的作品，正是柯柯娜创作的《想象一朵未来的玫瑰》
从观众构成还有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足以说明，这是一首受到广大群众认可的励志歌曲。
这些在台下聚集的观众，并不知道乐手是伪装过容貌的人知更鸟。
柯柯娜并非赢不了现实，并非赢不了险些压垮她的东西，她只是没有尝试过遵循内心，鼓起勇气真正走自己的路。
在知更鸟开解下，柯柯娜找回初心，放弃踏入阴影。
远离虚无，一切都回到正轨，挺好的。
只是……
罢了，没有只是。
刚才努力救赎柯柯娜的知更鸟，他很喜欢。
“抱歉，祁先生……”
黑天鹅突然出现在祁知慕身旁，开口就是道歉。
“怎么突然道歉？”
“…当年我没能早点意识到真相，只是被动接受你给予的救赎，回报于你的救赎却终究迟来。”黑天鹅叹息。
不久前，祁知慕与知更鸟找到柯柯娜时，她也在场。
派系职责与性质使然，流光忆庭的忆者不能随意去干涉别人的选择。
收集的大多数记忆都最好不受忆者影响，因此她只能看着。
不论她还是祁先生，都看不见虚无阴影。
但可以肯定的是，柯柯娜那个情况必定已经触及阴影边界，一旦知更鸟松开她的手，结果有且只有一种。
到那时，又会多出道徘徊在黑洞边缘，终生不得解脱的血罪灵。
不是谁都能像铁尔南那样幸运遇见黄泉，得以解脱的。
“若我能早些表述心意，说不定能够让你多贪恋数十年温暖，坚持到清涂姐回来。”
只要余清涂回来，看出祁知慕身上的问题，肯定有方式寻找混沌医师，帮他压制虚无阴影。
就算混沌医师也束手无策，最起码…遁入轮回后的第二世，不至于放弃前尘。
那样的话，会是怎样的未来，和现在差别又有多大？
头一次，黑天鹅忍不住对if线心生好奇。
“傻丫头……”
祁知慕却没忍住失笑，和当年那样揉了揉黑天鹅的脑袋。
“别怪我直白，就我当时那个情况，结局又怎么可能是你能左右的呢？”
“别忘记我死去那年，你才18岁，刚刚满足你故乡和怀慕星几乎所有国家的合法婚恋年龄。”
“我一个百几十岁没几年好活，得靠药物维持年轻容貌的老头子，是万万不会耽误拥有大好青春年华的少女的。”
言下之意，人不能、至少同样还是不该——接受未成年少女的表白。
人人都喜欢十八岁，也可以用只是多等她几年来当借口，可正常人又有几个会那样做？
至少祁知慕不会，连那样的心思都没有。
第四世收叶琳娜为义妹，照顾她长大后，面对义妹突如其来的表白会下意识抗拒，原因不外如是。
在祁知慕潜意识里，要是答应，实在太不是人了。
抛开年少经历和游侠雇佣兵身份，若直接遇到18岁的叶琳娜，那情况就稍有不同。
至少不会觉得，面对少女的表白必须要抗拒。
对此，黑天鹅内心唯有复杂。
往事对错，众人早已分析了个遍，现在再说也没有意义。
她方才对祁知慕道歉，也没有要责怪谁的意思。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只是忍不住去想象，假如做出不同选择会有多少改变。
可刚才祁知慕也说过…结局不是她能左右的。
说一千道一万，愧疚不还是源于认为自己无能为力，除了眼睁睁看祁先生离世，什么都做不到之上么…？
她不是一个人，余清涂也曾懊悔过无数次，会设想当年要是晚个十多天再告别祁知慕，会迎得怎样的未来。
只不过依现状来看，对大家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就是阮梅女士承受了祸从口出的代价。
“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不说话。”
见黑天鹅明显走神的样子，祁知慕随口问了句。
“想到了阮梅女士。”
“……”祁知慕沉默了下，不由自主轻叹：“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清涂姐一直没联络上她。”
“祁先生没有尝试过联络么，也许她屏蔽了所有人，只专门为你保留通讯窗口呢？”
“清涂姐就是用我通讯码尝试联络的，我虽算不上答应过黑塔，不主动联络她，可清涂姐貌似看出我的犹豫，没等我开口就这么做了，还说这样不会让我难做。”
“挺好，清涂姐不是对外人和善的天才，却是对我们都很好的人，包括阮梅女士。”
黑天鹅深有同感。
不论对事还是对人，余清涂都端得起磊落和坦荡，着实让人佩服。
“祁先生，清涂姐还在匹诺康尼休假，你们俩平日又都有自己的事情，时间好不容易对轴，不打算…嗯？”黑天鹅意味深长道。
“顺其自然。”祁知慕清楚黑天鹅暗示什么：“这是清涂姐的想法，虽然我主动提，她多半不会拒绝就是。”
黑天鹅点点头，没再操心两人进度，也没再提起阮梅，安安静静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