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薇眼眶通红。
她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说，不能让哥哥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帝国易主。”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几个之前还动过摇摆心思的元老，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陆景行身后，不止有陆家。
他们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同时调动三大财团同时发力。
这是有史以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情。
陆父默了很久。
久到陆薇薇以为父亲不会再开口。
忽然，这位强硬了一辈子的天宇前任掌舵人，抬手遮住了眼睛。
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景行这辈子算计了那么多人……”
“终于有人，替他算了一回命。”
陆薇薇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冷的私章，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却硬是没有发出声音。
哥哥。
你听见了吗？
你那个满脑子都是算计的狐狸脑袋，这次终于有人心甘情愿替你守江山了。
京城第一私立医院。
ICU里依旧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声。
苏婉柠并不知道外面已经打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金融战争。
她穿着宽大的无菌服，坐在陆景行床边。
一只手握着他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刷着海外财经新闻。
看到天宇股价从暴跌转为横盘，又一点点翻红时，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一下。
晨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衬得那双桃花眼更亮，也更脆弱。
她低头，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的男人。
“景行。”
声音很轻。
像怕惊扰他。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集团出事的。”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呼吸机平稳起伏。
可下一秒，旁边的深层脑电波监测仪上，原本微弱的波形忽然细细抬了一下。
幅度很小。
却真实存在。
远在华天数据中心的沈墨言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他猛地抬头，指尖几乎是立刻按下病房通讯器。
冰冷低哑的声音传进ICU。
“继续说。”
苏婉柠一怔。
沈墨言盯着屏幕，眼底红血丝狰狞。
“他对‘天宇’和你的声音都有反应。”
苏婉柠的心口狠狠一颤。
她垂眸，看着陆景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指尖更紧地扣住他的手。
“你不是说，亏了算天宇投资失败吗？”
她嗓音哑了些，尾音轻得发颤。
“现在我替你看着。”
“谁都别想让你亏。”
脑电波再次抬升。
比刚才更明显。
监控室里的沈墨言死死盯着那条曲线，手背青筋暴起。
门外。
顾惜朝端着刚煮好的燕麦粥，安静站在玻璃旁。
他听见她一声声喊“景行”。
听见她用那种温柔到能把人心脏捏碎的声音，哄另一个男人回来。
眼底酸得几乎发红。
嫉妒像刀，一寸寸割着他的骨头。
顾惜朝把碗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等在门口。
老板现在需要的不是他闹。
是热粥。
是有人在她撑不住的时候，递过去一口温的东西。
他学会了。
哪怕学得浑身是血，也得学会。
上午十点。
陆薇薇抱着一份加急文件，踩着平底鞋冲进医院。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也乱糟糟的，却把文件夹抱得很紧。
“柠柠！”
苏婉柠刚从ICU出来，脸色比纸还白。
顾惜朝立刻上前半步，把燕麦粥递过去，却又不敢催，只眼巴巴看着她。
陆薇薇把文件摊开，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天宇内部临时授权文件。我爸和董事会都同意了，只要你签字，你就是天宇宣发矩阵临时最高顾问。”
“全球媒体、短视频、明星资源、影视版权推广口，全都能听你调动。”
“我哥现在醒不过来，柠柠，你先替他管着，好不好？”
顾惜朝眼底瞬间一沉。
顾问。
天宇最高宣发权。
这几乎等于把陆景行最核心的一块权柄，亲手送到苏婉柠面前。
如果她签了。
她和陆景行之间，就再也不是单纯的救命恩情。
而是利益、权力、信任，全部捆在一起。
苏婉柠垂眸，看着那份文件。
纸张很厚。
印章鲜红。
天宇集团那几个字，沉甸甸压在最上方。
她没有立刻签字。
走廊安静下来。
陆薇薇紧张地咬住唇。
顾惜朝屏住呼吸。
过了几秒，苏婉柠拿起笔。
陆薇薇眼睛一亮。
可她没有在签名栏落笔。
她只是在授权范围旁边，添了一行清秀却锋利的手写备注。
【仅限“雏凤”非遗项目相关宣发调用。】
【不介入天宇集团日常经营。】
写完，她把笔帽扣上，将文件推回陆薇薇手里。
陆薇薇愣住。
“柠柠……”
苏婉柠抬眼看她。
那张还带着病色的绝美容颜，在医院冷白灯下，透出一种近乎清醒的冷静。
“薇薇，我救的是你哥的心血。”
“不是趁他昏迷，抢他的权。”
陆薇薇怔怔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顾惜朝站在旁边，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苏婉柠。
看着这个明明可以顺手握住万亿娱乐帝国权柄，却只轻轻划出边界的女孩。
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强迫、占有、困住她的念头，卑劣得像见不得光的污泥。
苏婉柠却没看他。
她把文件递回陆薇薇，声音放软了一点。
“拿去给你爸。”
“告诉陆叔叔，天宇是陆景行的。”
“我只借风，不夺旗。”
陆薇薇抱着文件，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
ICU内，监测仪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滴——”
苏婉柠猛地回头。
隔着无菌玻璃，她看见病床上那个沉睡多日的男人，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下一秒，通讯器里传来沈墨言骤然绷紧的声音。
“苏婉柠。”
“进去。”
“他在找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