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修婉到底没能跑出晏家。
她被彻底的软禁了起来,对外就说重病。
景安侯府觉出不对,几次派人来看都没见着人。
直到侯夫人亲自登门,他们才说明了颜修婉下毒之事。
如果只是给丫鬟下毒也就罢了,可她居然给婆母也下了毒。
这样大逆不道的行径,若是让朝中得知,景安侯府也得领罚挨训。
吴氏出面,让侯夫人为家中考虑,毕竟她不是只有颜修婉一个女儿。
侯夫人听她说完,却一丝一毫都没有信。
她的女儿、她的陪嫁钱嬷嬷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知道。
这里面一定有鬼。
侯夫人当即放下话来。
真是她女儿做的,她什么惩罚都认。
如果不是,他们景安侯府绝不会放过他们晏家。
颜修婉自然不认。
侯夫人二话不说,就要带她回家。
眼看着侯夫人就可以把人接走,又有新的变故发生了。
景安侯身边的亲信和钱嬷嬷一样,拿着不知道从哪伪造的谋反密信,疯疯癫癫的状告景安侯意图谋反,又一头撞死在众人面前。
景安侯全家入狱,两月后,圣上看在景安侯过往的功勋面上,将景安侯被赐死,其余人全部流放。
景安侯府倒了,颜修婉被困在晏家后院,彻底的孤立无援。
她一日日的瘦削干瘪下去,好像别人的一天就是她的一年,肉眼可见的极速衰老着。
晏州因为景安侯府的衰败,对她产生过一丝心软。
去囚禁她的地方,看见她如今的模样,就像见了鬼一般。
与之相反的,是佩珠。
她一日比一日娇美丰盈,即使那时候已经身怀有孕,仍然肤色粉白,整个人都发着光亮。
蒋婵知道,那时的颜修婉已经被佩珠吸干了气运和命格。
那不久后,佩珠的弟弟突然金榜题名,而她弟弟从开始习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
她弟弟成了炙手可热的少年天才,皇上都有意将妹妹嫁给他。
佩珠跟着地位高涨,又因为身怀有孕,只等着颜修婉一死,好被抬为正妻。
佩珠总是心想事成。
那之后不足半月,颜修婉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颜修婉死后,佩珠被抬为正妻,生下嫡子,承继了本该属于颜修婉的顺遂一生。
佩珠身具系统,那系统手段层出不穷。
她样貌的改变就是最初期的手段,如果蒋婵没猜错,应该是按照晏州的喜好一日日发生的变化。
还有她中的毒、凭空出现在颜修婉房中的毒药、以及自尽的钱嬷嬷和她父亲的亲信。
蒋婵觉得她也应该找她的主神问一下。
光她有系统吗?她上头也是有人的好吧。
只是当初分配做任务的时候,蒋婵嫌那些黑煤团子聒噪,不愿意带它们罢了。
她和她的主神称约定,她如果有事想联系,可以直接联系到她的主神。
蒋婵记得,她的主神原来也是做任务的,好像一开始做的就是妾室攻略任务,只是发了狠,把那些任务目标全杀了。
愣是给自己杀成了主神。
蒋婵认真的思索,她和主持约定的通信条件是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避免误联,是需要她真情实感的哭出来。
蒋婵低头,把这辈子悲伤的事儿都想了一遍。
真情实感的眼泪没出来,真情实感的杀心起来了。
她急忙制止住自己,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悠悠叹了口气。
算了,不联系了。
对于佩珠的手段和她系统的能耐,蒋婵也算有些推测。
她自有办法应对。
青禾被打完四十板子,已经有出气没进气,被拖下去的时候就像滩烂泥一样。
蒋婵瞧着,就他这个样子,等他主子从江南回来,他都不一定能好。
五月中,太阳晒得她头顶发热。
蒋婵再往主屋里进,没一个人敢拦了。
屋里,晏横依旧硬邦邦的躺在那儿,像个人棍儿。
看见她进来,还咧着嘴笑了下,笑容生硬的像是死了一百来年的僵尸。
蒋婵声音又温柔了下来,她快步靠近,一屁股坐到了床边,轻柔的抬手,摸了摸他受伤的额头。
“夫君,你的伤还疼吗?都怪那些不长眼的,明知道你喝了酒还不扶着。”
“我、我没事,就是没了记忆。”
晏横不自觉的往里挪了挪,“所以一时谁都想不起,也、也记不起夫人了。”
“没关系,日日相处着,你总会什么都想起来的,比如你的名姓,晏州,比如你的身份,晏家的嫡长子。”
晏横觉得她好像话里有话,但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夫人、不是,嫂嫂怎么可能知道他其实是晏横的事。
而蒋婵,此时却想起了他另外一个样子。
那是颜修婉死后的第二天。
从晏州自江南回来后就失踪了的晏横,突然回了晏府。
那时的他早已经容貌尽毁,腿也跛了。
原来晏州回来前两日,就偷偷联系了吴氏。
吴氏为了让晏横能悄无声息的把位置腾出来还给晏州,把他叫去,摆出一副慈母的姿态,还和晏横哭诉这些年自己的挣扎难过。
晏横小时候是最盼着自己能有个母亲的。
庄子上那些野小子疯玩回家,都会被家里母亲或揪着耳朵,或拍着屁股教训一通。
唯独他,即使死在外面也没人在意。
他记忆中的那些母亲,无论是严厉的,是泼辣的,无一例外都是深爱着自己孩子的。
他不知道,这世上就是有吴氏这样的母亲。
会亲手在儿子酒杯里下毒的母亲。
晏横其实很聪明,他不知道,却有防备。
他没动桌上的任何酒食,却依旧毫无预兆的晕倒。
蒋婵知道,这也是佩珠做的。
她要的是晏家家主夫人的位置,是颜修婉的夫君。
不是只能顶着晏横名字生活的晏州。
所有拦了她路的,都将被她和系统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