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少夫人!”
“救命啊!少爷…”
青禾的叫声和木板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交织成趣,让蒋婵听得心旷神怡。
上个世界,蒋婵脱离了那对母子,身子一直没出问题,一直活到了八十多岁。
她成了世界闻名的摄影师,拿到了自然影像的最高奖,还被国家授予生态保护功勋荣誉,名利双收。
倒是蔡萍,她一直不甘心蒋婵能废了她儿子还“逍遥法外”,一直在没头没了的折腾。
在蒋婵第一次去非洲草原拍动物大迁徙的时候,孙阿姨向她报信,说蔡萍居然联系上了所谓的境外杀手,要暗杀了蒋婵。
孙阿姨被吓坏了,问她要不要报警。
蒋婵让她稍安勿躁。
果然没几天,孙阿姨就又来了消息,说蔡萍被人骗了,被骗走了一百万。
最后蔡萍根本没等到她儿子出狱,没有江华悉心的照顾,她心中又一直记挂着“逍遥法外”的蒋婵,两年后就闭了眼。
宋丰出狱后,他原本离婚时分到的财产,被蔡萍折腾的所剩无几。
钱没了,妈没了,名声没了,职业发展没了,命根子也没了。
他就此一蹶不振,但还记得盛来欠他的钱,有事没事就追着盛来讨债,恨不得逼他去卖。
毕竟在他的眼里,如果没有盛来,他也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
两人前几年相爱,后几年相杀,彼此折磨,最后宋丰死在了盛来手里,盛来也重新被抓,一辈子没再出来。
不过这些和蒋婵都没什么关系了。
她眼中的世界大而广阔,他们的死不过是一粒飞沙。
此后几十年,她偶尔恋爱,但一直没有再婚。
退休后,蒋婵和同样一直未婚的古素搬到了郊区的别墅里生活,两人搭伴养老。
成珊珊倒是结婚了,她在那之后的第二年省考成功上岸,最后和省厅的一位同事结了婚。
而关于江华那段被骗成同妻的故事,也随着她事业上的成功被更多人知道,也为更多人带去了追求新生的力量。
蒋婵过完圆满的一生,结果刚到这个世界,一睁眼睛就听青禾在那叽叽歪歪,真让人烦心。
原主真是白白担了刁难任性的名头,白白下嫁到了商贾之家。
一个小厮都敢拦在她面前,拿着鸡毛当令箭,跟她有来有往的呛声。
青禾被押下去,她就让人在檐下摆了椅子。
这竹云居十几个小厮都被叫了来,并排站在院子两侧,看着青禾受罚。
毕竟这样的事,蒋婵不想再发生。
今天跟这个小厮斗嘴,明天跟那个小厮生气,平白浪费时间,都一起解决了才是正理。
想到什么,她对钱嬷嬷招了招手。
钱嬷嬷正一脸骄傲地站在旁边,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意思,看见她有话要说,过来弯下了腰。
“小姐有什么吩咐?”
“让人去看看佩珠走没走呢,最好能把她拦回来。”
晏州跑了没事,佩珠被她扣下,他很快就会回来,只是那时佩珠还能不能留下命来,就是另外的事了。
钱嬷嬷没问为什么。
她应声,带了两个婆子亲自去拦。
蒋婵看着她们离开柳云居的背影,想到了刚刚接受的记忆。
佩珠不是原本的佩珠。
她现在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快穿任务者,以抢夺气运之女的姻缘为手段,改变气运之女的结局,以此汲取她们身上的气运和命格为己用。
那些原本该一生顺遂的女子纷纷因她下场凄凉。
就比如颜修婉。
原本的轨迹中,晏州和佩珠一去许久,颜修婉一无所知。
一开始是小厮青禾拦着她,不许她和假冒的晏州接触。
没两日,拦着她的那人就成了她的婆母,吴氏。
吴氏让她以为夫君祈福为借口,搬到了后院小佛堂。
两个月,她什么都不知道。
等晏州回来,吴氏又配合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两人调换了回来。
吴氏、晏州、佩珠的生活好像没发生任何变化,他们依旧披着自己那副皮囊好好地过生活。
唯独颜修婉。
佩珠买通了青禾,让青禾对晏州说她曾偷偷溜出佛堂,与晏横夜里私会。
那时候晏横已经失踪,更何况晏州一直当他失忆,以为他真把自己当成了晏州。
在他们做夫妻的这段日子里,真发生什么,也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的事。
晏州又没办法向颜修婉求证。
只能像吞了一碗掺了沙子的白饭,吞到胃里上不去下不来,只能生生的横在那。
晏州这样的人,是不会把错处归到自己身上的。
他只怪颜修婉。
怪她不安分守己,被母亲送到后院佛堂还要偷偷跑出来,不是她的错,又能是谁的错?
原本就偏向佩珠的一颗心,从此后彻底把颜修婉排斥了出去。
每每见她,他都如鲠在喉,心里升起层层的怨恨和厌恶。
颜修婉突然被冷落,被厌弃,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因。
她想过,是因为自己性子蛮横?不够温柔贤惠?还是因为自己打扮的不够漂亮,不够主动?
她改,像迷失在黑暗旷野中的旅人,她找不到方向,却又心存希冀的觉得处处都是方向。
东边跑一程,摔了个跟头。
她又往西边跑去,又趟了个河。
直到半年后她才明白,眼前这片黑暗,就是真的黑暗。
没有出路,无法改变。
因为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她想处理佩珠这个吃里扒外的丫鬟,没等动手,佩珠就自己中了毒。
那毒发来势凶猛,却并不致命。
剩下的毒药,被人在她房中发现。
晏州瞬间就认定了,一定是她下的毒。
颜修婉有口难辩。
她院中人被审时,一向拿她当亲女儿照顾的钱嬷嬷突然像中了邪一样。
她不光替颜修婉承认了给佩珠下毒的事,还说颜修婉曾给吴氏也下过毒,不过剂量小了,没能毒发。
问她为什么。
钱嬷嬷在院中嘶吼,说他们晏家上下都该死,早晚她家姑娘要把他们晏家人要杀了,替这半年的冷落赎罪。
颜修婉被捆住了手脚,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那是钱嬷嬷啊。
她从来没怀疑过,一直疼她爱她的钱嬷嬷。
如果她都能害她冤枉她,这世上还有谁可信?
比起被冤枉这件事,颜修婉更无法接受冤枉她的人是钱嬷嬷。
她心里想着,钱嬷嬷一定是有苦衷的,她被威胁了,被抓了什么把柄,还是别的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但一定是这样。
她要问清楚,她还要带着钱嬷嬷回家,回景安侯府。
可没等她问,钱嬷嬷就一头撞死在了她面前。
弥留之际,钱嬷嬷眼中的癫狂褪去,她躺在地上望着她,眼中有泪,有愧,有惧怕,有担心。
她只来得及说两个字。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