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五姑当然是这样的神婆。
不止她这样,她母亲也是这样。
李百发疯,是因为致幻药。
那药是何五姑母亲留下的,蒋婵怕药劲不够,还趁黑上山采了致幻的天仙子,狠狠加了些猛料。
他会引来那么多蝙蝠虫子,是因为他身上衣服被蒋婵洒了黄鳝血和首乌藤粉末。
蝙蝠血腥气重,蝙蝠嗅觉灵敏,把人当成了大号黄鳝。
首乌藤粉末腥甜,最招各种爬虫。
这两样也是何五姑母亲留下的。
这样的瓶瓶罐罐装了一箱子,何五姑心善,被吓坏了人,轻易不敢动用。
蒋婵可不管那些,她都成这么老的老太太了,还要受小年轻的欺负,没天理了。
猛料加加加!
结果就是她不小心闪了老腰。
另一个结果,是李父口中又高又帅的李百,被绑得结结实实也还在地上蠕动,扯着哑了声的嗓子喊叫。
又露了一手后,屋里人都在吹捧。
李父李母也被镇住,深信不疑。
但蒋婵心里知道,让他们就这样把人放了,那是不可能的。
李百在外面是什么样,她不知道。
但在这村里头,李百向来是个混不吝。
小时候他爸妈管不住他,现在他可是轻易能管了他爸妈的。
李父李母年纪大了,又指望着这唯一的儿子给他们养老,是绝对不敢得罪他,偷偷把人放走的。
他们也怕蒋婵会说这样的话。
但好在,蒋婵只是道:“可她既然已经进了你们家门,就没有再离开的道理,我会尽力帮你们压制住她体内的阴气,逼邪祟离开。”
这话一出,老两口终于露出了这晚上的第一个笑。
“是、是,毕竟已经是我家的人了,我儿子喜欢她喜欢的不行,怎么能把人放、送回家去,五姑奶奶我们之前真是误会你了,你可一定要不计前嫌,好好帮帮我们家啊。”
蒋婵说的话顺了他们的心。
她也就从前两天的骗子又成了救苦救难法力无边的神婆。
蒋婵让人取来朱砂,在李母寸步不离的见证下,在那个姑娘的前胸后背和双腿上都画了些鬼画符。
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她适时地晃了晃身子,好像被此举累的不轻。
这时候,年纪大的好处就又体现出来了。
李母吓得面色发白,赶紧把她扶着坐下,生怕她就此累厥过去。
她让李母把姑娘的衣服穿好,喊了其他人进来。
等人进来,她就靠在椅背上,语气故作虚弱地道:“有一些重要的事我得提前跟你们交代清楚……”
“外婆!”
小菊月是个实心眼的姑娘,看她这样也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来看她。
蒋婵拍了拍她的手,继续道:“这姑娘体内住着山里一位成了气候的蟒精,蟒精想要她的躯壳,才会迷惑了她的神志,让她整日寻死觅活。”
“所以你们之后要注意的第一件事,就是她绝不能死,一旦她出了什么事,躯壳让蟒精夺去,那我也是斗不过的。”
“第二件事,她身上被我用朱砂画了符咒,这符咒不能擦不能洗不能碰,那是压制蟒精法力的,要是动了可是会死人的。”
“第三件事,之后的七七四十九天里,你们要好好供养这蟒精,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像伺候自家祖宗一样,绝不能让她动怒……”
“啥?我们还得把她当祖宗伺候?她一个来当儿媳妇的……”
蒋婵不满地看了眼打断她的李父,急得李母忙扯自家男人的袖子。
“五姑奶奶说什么你就听着就是了,插什么话,儿子还等着五姑奶奶救呢。”
李父闭嘴了。
蒋婵语气重了些,“她要只是你们家的儿媳妇,你们请我来做什么?喝喜酒吗?”
“这个时候你们还想摆公公婆婆的谱?不如问问那蟒精,要不要真嫁给你们儿子算了?”
“有个成了气候的蟒精做儿媳,你们二老死了,脸上也是有光的,说不定那蟒精开心了,还能留你们二老的魂魄在身边修个鬼仙。”
“别别别,五姑奶奶别生气,他就是老糊涂了,说错了话,您说的这三条我们绝对照办。”
蒋婵没看说话的李母,只看向李父。
李父尴尬地点头应声,“是,是我糊涂说错话了,五姑奶奶别生气,我们肯定照办。”
蒋婵这才收回视线,维持着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这样就把她带回去吧,记得每天上午带她在院子里坐两个小时晒晒太阳。”
光关在房里,再给人闷坏了。
李母点头答应,忙又问道:“五姑奶奶,那我儿子这……”
蒋婵知道,他们如今有求必应,一方面是真信了她,另一方面,是指望着她把李百的疯病治好呢。
蒋婵心里哼了声,幽幽叹了口气。
“你家那小子本来阳气旺,轻易是不会被邪祟近身的,但奈何他砸了山神娘娘的神像,山神娘娘降了罚,灭了他头顶的一盏阳火,这才使他魂门大开,轻易被小鬼迷了心窍。”
“也幸好他们两人还没结婚,不然他就真成了送到蟒精嘴边的点心了。”
“我先把他唤醒,之后要怎么做,就等之后再说吧。”
李家人没有不应的,紧着问她需要什么。
蒋婵闭着眼睛掐着指头,缓缓地道:“去村头那棵老柳树上折下柳枝九根,编成鞭子,再取粗盐和一盆水来。”
“我要亲自打鬼!”
柳条是小菊月亲手编的,她手巧,九根柳条紧实细密地编成了大拇指粗细的鞭子。
蒋婵则把一整袋粗盐都撒进了水盆,同时悄悄地从袖口里洒出能让李百恢复神志的解药。
粗盐渐渐化在水盆里的时候,蒋婵把鞭子也浸了进去。
那鞭子吸饱了水,更饱满粗壮了。
李百重新被拎到了院子里时,蒋婵毫不犹豫地提起鞭子,在半空中划出个弧线就抽了上去。
“啊啊啊……!”
这叫喊声石破天惊,吓得在场人都是一哆嗦。
李父李母心疼的够呛,赶紧来拦着。
蒋婵冷着张脸,斜眼看过去,“你们要是心疼,今天这事就罢了,夜深了,我老婆子也该回去睡了。”
“别、五姑奶奶别走,只是这……这也太重了些,好好的人几鞭子也要躺下了,求五姑奶奶想想别的办法吧。”
蒋婵不说话,扔了鞭子就走。
李家那些亲戚赶紧来拦着,“五姑奶奶别气,我们替他们赔礼,现在只有你能救人了,还请五姑奶奶帮帮忙吧。”
“是啊五姑奶奶,刚刚李百都半死不活了,看您这一鞭子抽的多好,立马给人抽精神了。”
“你们两个还不来给五姑奶奶赔不是?得罪了山神娘娘,不受点苦头就想治好毛病,哪有那样的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