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央照常出了门,下值回来,同蒋婵一起用了晚膳后,就独自去了书房。
出行在即,他既有京中公务需要交托出去,又有北境之行的种种思虑和考量。
忙着忙着,夜就深了。
他抬头看见半弦月挂在树梢,不由又想起了蒋婵。
她既不能随他去北境,又不能在随意出门走动,他又不在京中,偏偏蒋婵又一口答应下来,这样的懂事,让秦央有些愧疚。
他只能在心里想着日后多做弥补,一定让她在其他方面,尽量过得称心如意。
正思量,门外传来蒋婵的声音。
“夜深了,我让厨房炖了莲藕汤,想送来给他做夜宵,我既然不能进去,那、那就劳烦你端给他吧。”
秦府中,她没有不能去不能入的地方,毕竟整个府内也就只有他和她两个正经主子。
唯独书房,他将她带回来一个月,却从来都不许她踏足。
她也一向懂事,和白天一样,从不让他为难。
秦央不由心中更不是滋味,没等反应过来,话已经脱了口。
“胡五,让她进来吧。”
胡五顿了几息才应了声,推开书房的门让蒋婵进去。
她好像有些受宠若惊,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秦央,让他在心里忍不住说她傻。
真是个傻里傻气的姑娘。
都说穿越而来的异世女子皆心有七窍,灵捷敏锐,各个本领通天。
以他看来,聪慧多智是真,心肠柔软、单纯直白也是真。
至少在他面前,他觉得她就如同白纸一张。
他不指望她有什么通天的本领,也不需要她替自己谋什么官职,她这样,就很好。
一直到秦央喝了汤,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蒋婵才主动说要回去。
秦央送她到门口,目送她在丫鬟的陪同下回了自己院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身。
同样,离开书房的蒋婵也心满意足。
她终于借着他的愧疚,在他的缜密防护中撬开了一道口子。
像拆蚌壳一样,只要找到一处缝隙,将刀锋插入,那之前闭合再紧密的蚌壳也会很快被拆开。
现在,她找到了那处缝隙。
刚刚他书案前的那封公函,蒋婵虽然只是借着摆汤碗时扫了一眼,也看见了一个最关键的词。
天外石。
他天南海北替皇帝搜罗的,就是天外石。
*
三日后,秦央离京。
蒋婵乖乖地在秦府门内送他离开,一步都没有迈出大门。
秦央满意,但依旧没有忘记让府里的亲卫守好书房,不让任何人出入。
蒋婵只当没听见。
在秦央离京的当天夜里,她就偷偷摸进了他的书房,在隐蔽的暗格里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那是一本书页已经泛黄,不知被翻过多少次的手抄书。
书里详细说明了天外石的来历和用处。
蒋婵急急忙忙把书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最后一行。
[此书乃雍太宗承熙帝晚年所著,由后世孙手抄,不得外传。]
承熙帝。
蒋婵手中的书页被她攥紧,她那个该死的前夫,登基后年号承熙。
年号未变,国号却变了,大乾成了大雍,所有本朝历史尽数被埋葬。
他,或者他们,到底都在隐藏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