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整条长街!
短暂的错愕之后,北境的百姓们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欢呼声!
在他们眼里,少帅没有京城的繁文缛节,疼媳妇那是天经地义!
“少帅威武!”
“九少夫人安康!”
紧跟在后面的六皇子李景铭看得眼睛都直了。
按大夏礼制这绝对会被御史台喷得体无完肤,可在这漫天风雪里,他看着那大氅下相依相偎的璧人,只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直击心脏,满眼都是激荡与崇拜,忍不住在心底暗叹:“萧大哥这也太威风了……真男儿,当如是啊!”
不远处的将领们也看得热血沸腾。
雷烈咧开大嘴,笑得像个铁憨憨:“嘿!老赵你瞧见没?咱们少帅真是干啥都他娘的霸气!当着几十万人的面,连把媳妇搂在怀里都这么威风凛凛,真他娘的带种!”
老将赵铁山抚着花白的胡须,满脸都是掩不住的骄傲。
他望着马背上那个威风八面的年轻主帅,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最出息的后辈一般,透着打心眼里的欣慰与自豪。
后方,与鬼面骑一同策马而行的柳含烟,始终保持着南大营统领的笔挺身姿。
这时,四嫂钟离燕快速催马赶上,与她并驾齐驱。
她看着前方马上那对璧人,兴奋地一拍大腿,冲着柳含烟压低声音大笑道:“大嫂你看九弟!哈哈,干干得漂亮!这才是咱们萧家男人的做派!去他娘的乱七八糟的狗屁规矩!”
柳含烟闻言,目光落在前方那件将灵儿娇小身躯完全裹住的黑狐大氅上,清冷如冰的眼底,也终于彻底化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被黑狐大氅裹着,听着周围惊天动地的欢呼,萧灵儿原本的羞涩终于褪去。
她骄傲地靠在那个替她、也替北境撑起了一片天的男人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安心与依赖,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拥戴,萧尘紧绷了数月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他就像一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却最终打赢了架的孩子,纵然伤痕累累,可一旦回到家,看到家人和故土的那一刻,所有强撑的坚硬都会化为翻涌的波涛,化作一丝亟待释放的委屈。
从承平帝步步为营的试探与猜忌,到朝堂上百官的口诛笔伐;从惠宁宫里射向灵儿的狠毒暗箭,到西山围场里四名宗师布下的生死绝杀……在天启城,他必须是算无遗策的九公子,是冷酷孤傲的镇北少帅。但在这里,在这片用父兄骸骨铸就的土地上,他只是萧家的儿子。
这一刻,萧尘终于不再压制胸腔中翻涌的情绪。
他抬起头,望着雁门关高耸的城墙,那夹杂着宗师级内力的声音,如同九天龙吟,盖过了漫天风雪与几十万人的欢呼。
“北境——我萧尘,回来了!”
整条长街先是安静了一瞬,下一刻,无数百姓齐齐红了眼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少帅回来了!”
“镇北军万胜!”
“砰!砰!砰!”城门内外的数万镇北军将士,再一次疯狂地用右拳砸击着左胸的甲片!
萧尘紧紧搂着怀里的灵儿,迎着风雪与欢呼,策马踏上长街。
他在震天的声浪中低下头,在灵儿耳边轻笑了一声,带着无尽的归属与心安:“走。咱们回王府。”
……
一个时辰后,镇北王府。
接风宴早已在正厅摆开,李景铭被老太君、郡守杜白以及李虎、赵铁山等几位主将和四品以上官员陪着入席,气氛热络。
而在王府前院一侧的偏殿内,萧尘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随行人员的安置。
他首先看向温如玉,指了指门外那些装载着阵亡义士家眷的马车。
“五嫂,这些家眷的安置,便有劳你了。”
温如玉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放心吧。雁门关内的宅子都置办妥当了,生活用具、炭火粮食也全都准备齐了。我这就让王妈妈带人送她们过去。”
这时,萧灵儿与红袖从里间走了出来,快步走到那些孤儿寡母面前。
“各位嫂嫂,老人家,”萧灵儿拉住一位老妇人的手,声音温柔真挚,“这一路辛苦大家了。你们先和五嫂去新宅安顿,等安顿好了,我俩就去看你们。缺什么少什么,你们就跟王妈妈说,千万别客气。”
红袖也上前一步,柔声道:“过两日,我和灵儿便亲自去接孩子们,送到咱‘薪火堂’去读书,保证不让孩子们受半点委屈。”
那些妇人和老母闻言,眼圈顿时红了,纷纷抹着眼泪哽咽道谢:“谢谢九少夫人,谢谢萧姑娘……”
送走家眷后,萧尘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拘谨站在后方的凌风、罗毅等十名少年。
“雷烈。”
“末将在!”雷烈大步跨出,甲片铿锵作响。
“这十个人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好苗子。先带回北大营,放到你手下磨练。”萧尘吩咐道。
雷烈打量了这十个少年几眼,忽然想起了前几日风语楼刚传回军中的密报。
他凑近了萧尘半步,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少帅,这几个小子的事儿,末将都听风语楼的人说了。能在西山围场那种死局里跟着您并肩厮杀,那是过命的交情!要不……末将回去直接给他们在营里安排个校尉、百户之类的差事?也免得他们再去跟大头兵一起遭罪了。”
“胡闹。”
萧尘眉头微皱,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西山的交情是交情,但北境的规矩是规矩。镇北军不讲人情,只认军功。北境的战场比京城的暗杀更残酷,需要他们成长的话,就必须从小兵做起!若是没有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本事,直接提拔为军官,到了战场上就是害人害己!”
萧尘目光直视雷烈,沉声下令:“把他们全部打散,从最底层的大头兵做起!该怎么练就怎么练,绝不许因为是我带回来的人就手下留情!”
雷烈心头一震,立刻收起笑意,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请少帅放心,交给我老雷,哪怕是块铁,我也给他们淬出火来!”
说着,雷烈回头瞅了一眼正厅的方向,又看了看这十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咧嘴提议道:“少帅,您看要不这么安排?末将一会儿还得去正厅作陪六殿下,这酒局一时半会儿散不了。要不,先让这几个小子在王府偏院吃口热乎的便饭,让他们也熟悉熟悉咱们北境王府的门面。等晚些时候酒局散了,末将回大营的时候,亲自把他们带回去!”
萧尘略一沉吟。
看着这十个在京城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一路风雪跋涉的少年,冷硬的眼底也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温和,最终微微颔首:“也可。吃饱穿暖,到了营里才有力气扛得住操练。”
交代完雷烈,萧尘这才转头看向凌风与罗毅等人,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透着肃杀:“你们选择跟我回北境,我便对你们负责。若受不了这份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绝不反悔!”
凌风与罗毅对视一眼,不仅没有丝毫退缩,眼底反而爆发出强烈的狂热。
两人齐齐上前一步,带着身后八人,以最标准的军中礼节单膝跪地,抱拳嘶吼:“我等愿从马卒做起,誓死追随少帅,绝不给少帅丢脸!”
“好小子们,有种!合我老雷的胃口!”
雷烈满意地哈哈大笑,转头冲着门外的王府侍卫招了招手,大嗓门震得偏殿嗡嗡作响:“来人!带这几个小子去后厨吃顿饱饭,多切几斤好肉!你们几个给老子敞开了吃,吃饱了,晚上好跟老子回营!”
凌风与罗毅等人齐声应诺,再次向萧尘重重抱拳拜别后,这才跟着侍卫大步退了出去。
处理完新兵,北煜寒此时也走上前来。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声音沉稳肃杀。
“少帅,如今您已安全归府,属下等人的护卫之责暂结。五百鬼面骑一路风雪跋涉,属下恳请带弟兄们直接回阎王殿大营,让战马和弟兄们卸甲休整,清洗兵器,以备后效。”
萧尘看着眼前这位犹如一柄出鞘黑刀般的亲卫统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去吧。这一趟京城之行,弟兄们弦绷得太紧,辛苦了。回去传我的将令,出征的鬼面骑特许休整三日,好酒好肉敞开了供!三日之后,全员归队,投入阎王殿的后续操练!”
“谢少帅!”北煜寒重重抱拳。
随后,他豁然起身,面向府外的五百铁骑,大手一挥:“全军听令,上马,回营休整!”
“是!”
五百鬼面骑齐齐行礼,甲片碰撞声震耳欲聋。伴随着整齐的战马嘶鸣,这支散发着浓烈煞气的黑色洪流,在北煜寒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朝阎王殿大营的方向奔赴而去。
一切安排妥当后,萧尘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正厅的大门,走向那觥筹交错、热气腾腾的接风宴。
风雪,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家,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