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长椅上,有位牵狗的女士停下脚步。
“天呐,多漂亮的小姑娘。”
她弯腰看罗茜,“会走路了吗?”
“刚会。”林恩说。
小罗茜被夸,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女士的视线在林恩和夏洛克之间来回一转,“你们的女儿真可爱,嘴巴像妈妈,眼睛像爸爸。”
林恩刚想解释。
夏洛克已经平静开口:“谢谢。”
林恩一顿,偏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非常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仍稳稳托着罗茜,姿势比出门时熟练得多。
女士又夸了两句才离开。
等人走远,林恩低声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释?”
“纠正陌生人的错误判断需要额外社交成本。”
夏洛克说,“不值得。”
“你上次花了三分钟纠正一个游客,说大本钟不是那座钟楼本身。”
“那是严重错误。”
“这个不是?”
夏洛克终于转头看她,手还搭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
阳光落进他的眸子,蓝得很沉静。
“这个只是社会关系误判。”他说。
林恩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你倒是接受得挺快。”
夏洛克移开视线,耳廓有点红。
小罗茜被夹在他们中间,忽然伸手一边抓住林恩的衣领,一边拽住夏洛克的衬衫,把两人拉得更近了。
夏洛克很轻地笑了一下。
————
小罗茜终于困了,她靠在林恩怀里,手里还抓着那只黄色小鸭子,眼皮一点一点往下掉。
林恩坐在长椅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夏洛克坐在旁边,长腿伸出去,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你今天很安静。”林恩说。
“我一直很安静。”
“你对安静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夏洛克没反驳。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草叶和水汽的味道。
小罗茜在林恩怀里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小鸭子差点滑下去,夏洛克伸手接住,动作出奇地轻。
林恩看着那只被他捏在指间的玩具鸭子,低声笑,
“夏洛克·福尔摩斯,伦敦最危险的咨询侦探,正在替一岁多的小女孩保管小鸭子。”
“它目前属于关键物品。”
他说,“如果丢失,约翰会崩溃。”
“你明明也会。”
夏洛克看她一眼:“不会。”
“哦?”
“我只会根据现场痕迹找回它。”
林恩笑着低下头。
夏洛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小罗茜睡在她怀里,阳光穿过叶隙,细细碎碎洒在她睫毛上。
没有枪声,没有案发现场……这一天普通得不合常理。
可他没有觉得厌烦。
林恩忽然侧头抬眼,“你又在观察什么?”
夏洛克顿了一下。
“摄氏十九度,风速每秒三米,光照角度三十一度。”
他说,“一个无聊的周六下午。”
“听起来确实很无聊。”
“嗯。”
他伸手,整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但是……挺有意思。”
小罗茜在睡梦里轻轻哼了一声,往林恩怀里缩得更近。
夏洛克顺手把小鸭子塞回她手边。
林恩偏头看他,眼里有笑,
“比破案还有意思?”
夏洛克沉默,如果是从前,他会立刻指出这个比较毫无逻辑。
案件刺激有挑战,遛娃只有噪音、食物残渣和不可控因素。
可他看着林恩,看着她怀里睡熟的孩子,看着自己的手仍然停在她肩后。
最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林恩笑了,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靠近了一点。
树影晃过他们肩头,湖面有鸭子游过去。
小罗茜睡得很香,手里还握着那只黄色小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