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片场遮阳棚内。
林浅浅刚刚退到一旁。
江海手边电话便震动起来。
嗡！
嗡！！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正是……
“王凯！”
江海眉毛微微一扬，嘴角随之泛起一抹玩味的淡笑。
“说。”
他没有丝毫迟疑，随手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简简单单一个字。
电话那头，王凯那极尽恭敬的斯文嗓音，立刻传了过来。
“江总，没打扰您拍戏吧？”
“是这样的，为了把唐仁那边的老底和灰色产业链彻底摸透，我计划这几天亲自去唐仁总部‘深度调研’几天，也好给咱们后续吞并打个前站。”
王凯轻咳了一声。
语气听起来无比忠诚。
“不过……”
“我刚刚听说，杭市总部那边好像来了点不速之客？”
“杨总那边似乎有点棘手。”
“您看我这……能不能按计划抽身离开？”
说到这里。
王凯的语气巧妙地顿了一下。
听着王凯这一套滴水不漏的表演。
江海靠在折叠椅上，沉默了两秒。
随即。
忍不住哑然失笑。
溜得可真是够快的！
前脚港苔那帮老无赖刚踩进门槛，后脚这只狡猾的老狐狸就直接金蝉脱壳。
不仅跑得干脆利落。
还顺手把整个烂摊子，全甩给了杨密！
这两个活宝高管。
平日里在公司内部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对方活活掐死。
可偏偏。
到了真正需要对外扛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不过江海心里也很清楚。
他身为瀚海绝对的主宰，自然不可能真的看着这两个家伙斗到两败俱伤，最后把瀚海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给硬生生拆了。
争可以。
斗也可以。
但前提是……
必须给他把瀚海的盘子守住！
“想去就去吧。”
想到这里。
江海神色重新恢复平静，语气淡淡地开口。
“不过王总。”
“潜伏归潜伏，瀚海内部的盘子，你可别彻底撒手不管了。”
“别到时候去了唐仁，真把自己当成k姐手底下的乘龙快婿了。”
江海声音顿了顿，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隐隐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警告。
轰！
电话那头。
王凯的心脏猛地一抽！
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是在瞬间渗了出来。
他哪里听不出，大老板这是在敲打自己？！
“哎哟！”
王凯连忙干笑起来。
“江总，您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我王凯生是瀚海的人，死是瀚海的鬼！”
“您放一百个心，公司业务我随时盯着！绝不耽误正事！”
王凯尴尬地赔着笑脸。
一番赌咒发誓之后，这才心虚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结束。
江海随手将手机扔给旁边的林浅浅，轻轻摆了摆手。
林浅浅心领神会。
乖巧地躬了躬身，随后安静地退出了遮阳棚。
林浅浅刚走没多久。
一道身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是余明笙。
余明笙慢悠悠地走到江海对面，随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方才江海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人。
而那几句关于“四大片商”的字眼，自然也落入了这位老江湖的耳朵里。
“江海。”
“我刚才隐约听见……”
“是不是湾港那个王舒童找上门了？”
余明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却没有急着喝。
也给江海倒了一杯。
然后抬起头，神色略显凝重地看着江海。
“嗯。”
“当年《青蛇》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带着合同，直接堵到杭市公司大门去了。”
江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茶。
他神情平淡。
听到“王舒童”这个名字。
余明笙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眉头更是瞬间紧锁。
“江海。”
“这老小子，可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啊！”
余明笙语气严肃。
显然，对于这个名字，他有着相当深刻的了解。
“王舒童在刚澳苔以及东南亚那片海域，能量大得吓人！”
“早些年港片最辉煌的时候，他们四大片商几乎是一手遮天，掌控着超过半数的院线生杀大权！”
“多少巨星和名导，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吃饭！”
“黑白两道，他都吃得开！”
说到这里。
余明笙的神色愈发凝重。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早年的港片黄金时代，那帮老牌片商在港苔以及东南亚的影响力，确实强得令人忌惮。
江海点了点头。
当年拍摄《青蛇》的时候，他就亲自领教过这帮片商的蛮横作风。
确实又硬。
又贪！！
而且一个比一个难缠。
“如今他们见咱们瀚海做大了，主动上门求合作，甚至拿当年的版权当投名状……”
“这很正常。”
“只不过……”
江海轻轻放下茶杯。
冷笑了一声。
江海眼眸微微眯起。
那双眸子深处，悄然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
“杨密的手段，终究还是偏软了些。”
“按商业规矩走？”
“找人分担责任？”
“要是换做我坐在办公室里。”
“他们敢带着一副施舍的嘴脸踏进瀚海大门的那一秒……”
“老子早就让安保把他们丢出去了！”
“还让他们坐在会客室里喝龙井？”
“给他们脸了！”
江海嘴角微微扬起。
语气霸道得近乎不讲道理。
这就是杨密和王凯之间的性格差异。
杨密虽然心狠。
也有野心。
但在面对真正老牌凶恶的外部资本时。
骨子里依旧带着体制化大公司的求稳心态。
她习惯按照规则办事。
也更习惯用商业规则解决商业问题。
所以在面对真正的老牌凶恶资本时，难免会被规则束缚住手脚。
而王凯则完全不同。
这个人，纯粹是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恶犬。
手段极脏。
心也够狠！！
为了达到目的，完全不择手段。
如果这两个人真能把平日里互撕的精力省下来，真正达成某种程度上的优势互补……
那么瀚海的执行体系，才能真正称得上无懈可击！
想到这里。
余明笙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担忧。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老板，忍不住沉声道：
“江海，你魄力大，我不怀疑。”
“但王舒童背后的资本盘子，毕竟太庞大了。”
“海外排片若是真被他们联合抵制，瀚海的大片出海，恐怕阻力不小啊……”
余明笙说得很认真。
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导演，他比很多人更加清楚海外发行渠道的重要性。
一旦院线端被人联手卡住，哪怕电影本身再优秀，想要顺利出海，也会平白多出无数麻烦。
“余导。”
“时代早就变了。”
然而。
面对老导演的忧心忡忡。
江海却只是摇了摇头。
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狂傲的冷笑。
话音落下。
江海缓缓站起身来。
阳光从遮阳棚边缘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刻。
那个刚刚还坐在遮阳棚里喝茶的年轻人，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头从沉睡中睁开双眼的庞然巨兽。
“一帮守着几个破岛屿，抱着几十年前老黄历苟延残喘的浅池游鱼……”
“也配来碰瓷我瀚海这头翻江倒海的巨龙？！”
江海眸光冰冷。
居高临下地望向远方。
余明笙瞳孔微微一缩。
“他要是识趣，夹着尾巴滚蛋也就罢了。”
江海眸光如刀。
森寒彻骨！
“真要把爪子伸进我瀚海的碗里……”
他嘴角那抹冷笑越来越浓。
“他最好祈祷自己那点单薄的家底……”
“够不够我一口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