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开机大吉!”
随着江海朗声吐出最后六个字。
他手腕轻抖。
将长袍广袖往身后潇洒一拂。
随即转过身。
迈着道家四方步,径直朝着一号摄影棚内走去。
而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
原本站在他身后。
还处于精神高度震撼与麻木状态中的李国离和源华。
保持着微微躬身的恭敬姿态。
此刻!
连脑子都没来得及转弯。
双腿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又像是彻底被勾了魂儿的道童一般。
目光呆滞紧跟在江海身后,一步步迈进了摄影棚的大门!
直到那扇门再次“哐当”一声合拢。
将那袭杏黄色的身影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笼罩在整个广场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煌煌天威与玄妙道韵,这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呼!呼!”
静寂了足足七八秒后。
诺大的广场上响起了一大片如同溺水获救般大口喘气的声音!
兩百多号工作人员和演员面面相觑。
每个人脸上都还残留着刚才的虔诚与呆滞。
好半天都没能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氛围里回过神来。
桂花树下。
李腮凤更是双手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白皙的俏脸上浮起两抹异样的潮红,眼神迷离地望着紧闭的大门,芳心乱作一团。
“我滴个亲娘诶……刚才……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差点就给江老板跪下磕头了?!”
终于。
一个年轻场务拍着自己的脸颊,声音发颤地打破了沉默。
“岂止是你啊!我刚才拿着香,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觉得站在前面的根本不是江总,而是庙里活过来的真神仙!”
“太邪门了!你们刚才看到没有,江老板插香的时候,那青烟是笔直往天上冲的!连风都吹不散!”
“……”
他这话一出。
整个广场瞬间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嗡嗡的惊叹与议论声直冲云霄!
“嘘!你们懂个屁!我早就觉得这位江爷身上不对劲儿了!”
“你们仔细想想,从他前两年拍《仙剑》演那个酒剑仙开始,再到后来《宝莲灯》里演二郎真君杨戬!”
“当时他在央视那扮相一出来,我家里供着的二郎神像香炉都自己炸了!那眼神、那威严,凡人怎么可能演得出来?!”
“对对对!还有《青蛇》里的法海!”
“我听当时跟组的兄弟说,江老板披上袈裟念经的时候,片场方圆五里连只蚊子都不敢飞进来!”
“嘶……”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说,这位江大老板年纪轻轻就能攒下百亿身家、文武双全、拍啥火啥,该不会……”
“真是天上哪位历劫的神仙转世,或者干脆就是茅山、龙虎山哪位老祖宗借体重生吧?!”
“绝对错不了!”
“要不然刚才咱们两百多号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被他看一眼就吓得跟孙子似的?”
“真神仙!”
“这绝对是真神仙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
人群中。
几个从港湾过来,最讲究风水神鬼之说的老资格灯光师和武行老师傅凑在一起,一个个神色敬畏,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地说道。
这帮老油条本来就迷信。
此刻你一言我一语地添油加醋。
再加上脑补佐证!
越说越玄乎!!
越说越离谱!!!
甚至还没等当天下午收工。
一个关于“瀚海江老板其实是道门真仙转世,开机现场直接肉身显圣、万鬼辟易”的离谱谣言,便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横店影视城疯传开来。
引得无数其他剧组的演员都跑来一号棚外烧香蹭仙气!
……
与此同时。
一号摄影棚深处的VIP独立休息室内。
气氛却是诡异到了极点。
江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
结果一抬头。
却发现跟着自己进来的李国离和源华这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前辈,竟然连沙发都不敢坐!
两人就那么直挺挺垂手站在茶几前面,微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连看江海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小徒弟面对严师祖师爷时的惶恐与拘谨!
“咳,李导,华哥,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罚站啊?快坐下喝茶啊!”
江海有些哭笑不得地招呼道。
“不、不用了江天师……”
“哦不,江总,您坐着,我们站着就行,站着踏实……”
源华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弓了弓腰,态度恭敬得简直令人发指。
旁边的李国离也是连连点头。
额头上甚至还冒着细密的冷汗,根本不敢跟身穿杏黄道袍的江海对视。
看着两人这副被【九叔在此,诸邪退散】和【天眼通幽】的满级被动压制得死死的模样,江海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暗自扶额。
好家伙。
自己这一身神级附魔道袍不脱下来。
今天这戏怕是都没法正常交流了!
江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即站起身,三两下解开衣扣。
将那件杏黄八卦道袍和一字巾道冠脱了下来。
随手挂回了旁边的移动衣架上。
就在道袍离体的那一瞬间。
休息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场,骤然消散无踪!
原本宝相庄严、高不可攀的“九叔”。
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笑容温和俊朗的年轻人江海。
“呼……!!”
李国离和源华只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座无形大山轰然崩塌。
两人双腿一软。
齐刷刷地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足足缓了将近一分钟。
两个老家伙才颤巍巍地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心有余悸地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