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呀?我们导演就不算人了?”
“老师,您这分明是差别对待!”
“这是职业歧视,我们**!”
几位导演攥着小馒头,围到子谦跟前**。
所有人都分到了,唯独他们几个没有,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想换也行啊。”
“拿物资来换,公平交易,现结现清。”
子谦气定神闲地回道。
“这招可是从你们那儿学来的,不算过分吧?”
子谦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几位导演面面相觑,终究无话可说。
他们只能默默接过那几个白馒头,退到镜头边缘的阴影里,各自对着手中的食物发呆——若再讨价还价,恐怕整季《蘑菇屋》的节奏都要被打乱了。
屏幕前的观众早已笑作一团。
眼见导演组又一次吃瘪,大家心里那股畅快劲儿简直藏不住。
更让观众心生好感的,是子谦处事的分寸感。
若只是嘉宾大快朵颐、工作人员干瞪眼,固然戏剧效果十足,却难免让人生出不平之意。
导演被捉弄,大家乐见其成;可若是普通员工受了委屈,那份欢愉便掺进了涩味。
子谦却懂其中微妙。
玩笑开罢,他便将馒头一一分到每位工作人员手中,一个也没落下。
如此一来,既赚足了节目效果,又顾全了所有人的体面。
至于那几位缩在角落里的导演——谁在乎呢?
观众只觉得这场面解气得很。
馒头分发完毕,彭宇畅几人就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大口吃了起来。
忙活了大半天的农活,肠胃早就空空如也。
此刻粥香扑鼻,馒头绵软,简单的食物却带来莫大的满足。
“天……这馒头也太绝了!”
“我能一口气吃十个!”
“粥也香得离谱,闻着诱人,吃起来更是停不下嘴。”
“子谦,你这手艺简直能封神了。”
“没吃过比这更棒的馒头,这粥也是独一份的好味道。”
每一句赞叹都发自肺腑,绝非客套。
子谦做的食物,确确实实征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味觉。
景恬捧着粥碗,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子谦。
她没说什么,可眸子里闪烁的光,已将她心中那份悄然增长的钦佩映照得清清楚楚。
子谦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多言。
何久他们吃得投入、夸得真诚,连直播间的观众都仿佛能嗅到那份香气。
《蘑菇屋》不知不觉间,竟成了许多人用餐时必看的“下饭”
片段。
**新专辑发布会上,华成玉站在聚光灯下,从容应答着记者抛来的问题。
他的造型——从发型、服饰到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熟悉感盘旋在众人意识边缘,一时却难以准确捕捉。
直到有人凝视良久,才恍然惊觉:这身装扮,分明是在复刻“歌颂者”
舞台上的形象。
虽非全然照搬,细节处也作了调整,但整体风貌已摹了七八分。”
歌颂者”
留下的舞台风姿太过鲜明,早成为许多观众心中的烙印,也正因如此,华成玉这身打扮才终究被认了出来。
认出得这般迟,倒也不全怪观者眼拙。
子谦与华成玉,身形气质本就天差地别。
尤其是体格之差,犹如鸿沟。
即便穿上完全相同的衣服,呈现出的姿态也必然迥异。
故而华成玉此刻的模样,虽竭力靠近“歌颂者”
,却总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违和,仿佛拙劣的临摹,形似而神离。
“啧,华成玉对歌颂者的模仿,还真是孜孜不倦啊。”
“求求灵魂法师收手吧,真的学不像。”
“体态与神韵才是关键,华成玉便是最好的例子!”
“华成玉未免太过寡廉鲜耻,终日只知效仿旁人、攀附他人光芒!”
“胡言乱语!这分明是华华独有的气韵,那个所谓歌颂者才是拙劣的模仿者!”
“可笑至极的歌颂者拥趸,休要时时将我家华华牵扯进来!”
“华华风华绝代,何须效仿他人!”
虚拟世界中,因华成玉近日的衣饰造型,再度掀起轩然**。
其装扮风格竟与歌颂者登台时的形象惊人相似,而他的忠实追随者却坚称此为独创风尚,更有甚者反指歌颂者抄袭华成玉。
双方阵营因而再度陷入混战。
华成玉的拥护者们战力深浅虽未可知,却素来热衷于掀起纷争。
“华成玉先生,请问您如何看待子谦近日发布的新作《稻香》?您是否聆听过这首作品,对其有何评价?”
一场宣传活动中,某记者抛出这般提问。
世人皆知华成玉与子谦之间暗流涌动,前者始终暗中较劲。
此刻正值华成玉推出全新专辑,子谦却恰有一支新曲横空出世、席卷流行,记者在此刻提出此问,无异于投石入潭。
然而这般设问并不意外——此类话题向来最能点燃公众情绪,往往一触即燃,成就极高热度。
“哦?子谦的新歌。”
“我不曾专程去听,只是偶然听闻旁人播放。”
“但在我看来,这首曲子**无奇,更无甚积极意义。
所谓追不回的梦想,换一个便是——我极不认同这般论调。”
华成玉毫不掩饰地回应,“往后也请莫再问我此类问题。”
“纵然或许有许多人欣赏他的作品,但在我这里,他的音乐从未合格。”
“无论曲调或词句,都流于浅薄。
我从未对他抱有过期待。”
“真正的音乐人当如歌颂者那般,而非只懂炒作声势。
子谦若想成为优秀的创作者,合该向歌颂者潜心学习!”
提及子谦时,华成玉情绪显然激烈起来。
自子谦崭露头角以来,华成玉便屡屡被置于对比与贬损的境地。
无一例外,每次皆以华成玉惨淡收场,继而招致网络群嘲。
众人皆言华成玉远逊于子谦。
尤其他向来以音乐天才自居,至今却无一首真正破圈的代表作;反观子谦,每出一曲必红一曲。
这般对比之下,空拥虚名的华成玉自然对子谦积怨颇深、妒火暗燃。
此刻经记者一提,华成玉顿时失控,口不择言地批驳起那首新歌,连“浅薄”
这般尖锐字眼也脱口而出。
然而为转移焦点,他刻意将歌颂者拖入战局——意图**双方追随者彼此争斗,自己则作壁上观。
“诸位且看,子谦看似热度颇高。”
“可他在任何音乐榜单上,都无一作品登临前列。”
“足见其歌曲之流行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眼便会被人遗忘!”
一番批判似乎仍未尽兴,访谈临近尾声时,华成玉再度掷下一句断论。
此言一出,骤起狂澜。
“华成玉有何颜面说出这等话来!”
“我等既是歌颂者的知音,亦是子谦的听众,奉劝居心叵测之徒莫要搬弄是非!”
“若说子谦的作品浅薄,那华成玉若非神智昏聩,断然吐不出如此妄言!”
“乐坛最大的讽刺,莫过于一首歌的优劣竟要仰仗华成玉的评判!”
“看看云网音乐的热榜,我们华华独占三席,子谦连名字都没出现!”
“子谦那些所谓的热度,不过是泡沫般的营销罢了!”
“自称‘灵魂法师’的拥护者们,可还有半分清醒?”
网络世界早已硝烟弥漫。
华成玉那番尖锐的言辞,无疑刺中了子谦追随者们的心。
而华成玉的粉丝们则不断火上浇油,使这场争执愈发激烈。
他们最惯用的论据,便是子谦的作品从未登上过任何音乐榜单。
在华成玉粉丝引以为傲的战绩中,他在国内主流音乐平台“云网音乐”
的热门前二十名内占据了三首作品。
这成了他们打击其他歌手的利器。
如今,正主亲自以此为由贬低子谦,粉丝们便更加狂热,肆无忌惮地展开攻击。
然而,稍有见识的人都明白,用榜单来衡量音乐的艺术价值,本身便是荒谬的。
更何况,子谦从未将作品正式上传至任何流媒体平台。
他的歌迷若想聆听,只能借助零星的现场录像片段,连完整的音源都难以寻觅。
在此情形下,即使他的歌传唱再广,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榜单之上?华成玉以榜单成绩否定子谦,无异于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但狂热的追随者们并不在意逻辑。
只要榜单上没有子谦的名字,那就是他们胜利的旗帜。
这场**因偶像亲自下场而愈演愈烈,粉丝们如同获得号令般四处出击,盲目又张扬的姿态,令旁观者纷纷侧目。
***
当网络空间被喧嚣充斥时,蘑菇屋的时光却仿佛凝滞般宁静。
子谦丝毫没有受到外界风雨的影响。
或者说,他从未将那些嘈杂的声音放入心里。
无论争议如何沸腾,他依旧从容如故。
午后饱足,他便悠然躺进树荫下的老藤椅里。
椅子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那副全然放松、与世无争的模样,令许多观众心生向往。
“子谦这心境,实在叫人佩服。”
“若能活得像他这般自在,该有多好。”
“别忘了,这种洒脱背后经历过多少中伤。
若不是有这样的心胸,或许早已被压垮了。”
“他能写出《沉默是金》和《海底》,绝非偶然。”
“华成玉再怎么折腾,也搅不乱这片宁静。
跳梁小丑终归只是小丑。”
“惟愿子谦永远这样安然自若。”
直播间里,类似的感叹不时滑过屏幕。
尽管华成玉引发的战火已然蔓延至此,但子谦那副慵懒而淡泊的姿态,反而像一阵清风吹散了硝烟,让许多人也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午后,《蘑菇屋》的直播画面里,弹幕稀疏而温和。
偶尔划过几道刻意挑事的字句,也如投入静潭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便沉入水底,再不见踪影。
劳作告一段落,景恬搬来一张藤编的老式躺椅,紧挨着子谦坐下。
她戴上耳机,闭目倚向椅背,神色安宁。
其他嘉宾亦陆续聚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