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妖徒弟看着师父这幅模样,颤声道。
“师父,你造此横祸,究竟是谁做的!”
这做派可不像妖干的,要是妖来了,早把师父抓走了,不会打的师父生死不知。
和尚抓着徒弟大手,声泪俱下。
“是那猴子,你们一走,他便回来了!”
大师兄?
鱼妖徒弟和猪脸徒弟,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和尚悲声道。
“那泼猴,要我解开他紧箍,我也不曾晓得那松箍之法,只得闭嘴不语,他说了片刻,就恼了,拿出耳中棒子,险些将我打死!”
猪脸徒弟听了,猪嘴张了张,和鱼妖徒弟面面相觑。
鱼妖徒弟沉默了片刻,将信将疑,迟疑道。
“师父,你看得清楚吗,真是大师兄?大师兄虽然性格暴躁,但从未对师父出手过……”
和尚不等他说完,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为师绝未看错,定是那猢狲不假,你们速去寻观音大士,为为师主持公道,要他降服妖猴!”
鱼妖徒弟抬头望了望,猪脸徒弟,终是叹了口气。
他将师父扶靠在山石上,站起身来。
“二师兄,你去一趟吧,师父这个模样,怕是被打坏了,还请观音大士速来救助!”
猪脸徒弟心知事情紧急,不敢再嬉皮笑脸。
他点了点头,抄起钉耙往肩上一扛,架起云头便往南海方向去了。
宁辰藏身在山石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中却已有了主意。
真假美猴王这关,最后怕是要死一个猴子。
可到时候,死的是六耳猕猴,还是师兄,可真不好说。
宁辰念头一转,心念微动,一尊罗汉法身,自他身后悄然走出。
那法身通体金黄,脑后一轮功德金莲缓缓旋转,金光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
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足下生出一朵祥云,无声无息追着那猪脸徒弟去了。
不多时,他便追上了,猪脸徒弟。
宁辰罗汉法身从云中显出身形,落在猪妖身后数丈处。
他双手合十,开口唤道。
“猪悟能,你不保着你师父去取经,要往哪里去?”
猪悟能正闷头驾云,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唤他法名,心头一惊,连忙回头。
只见一位罗汉立在云头,通体金黄,宝相庄严,脑后的功德金轮光芒温润流转。
猪悟能认出这是佛门罗汉果位,极高的一种。
他不敢怠慢,连忙按下云头,转身行礼。
“猪悟能见过罗汉!”
他双手合十,躬了躬身,那猪脸上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着,将罗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末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敢问罗汉法号,俺怎么此前,从未见过您?”
宁辰微微一笑,慈眉善目。
“小僧乃是佛祖释迦牟尼亲口许诺的,未来寂灭罗汉,刚修成罗汉金身,不过数十年,此前一直在凡间游历,方才证得罗汉金身,你此前从未见过我,也是正常。”
猪悟能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有几分狐疑。
这罗汉来得太巧了,偏偏在他去请观音的路上冒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方才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末了,这猪脸徒弟,把钉耙往云上一拄,气哼哼道。
“我这就去南海,请观音菩萨主持公道,敢打师父,俺定要那猴子好看!”
宁辰听罢,笑着说道。
“方才贫僧,在天上看得分明,那猴子先是给你师父水喝,你师父不喝,反倒将水打翻在地,羞辱那猴子,激得猴子恼羞成怒,才暴起伤人!”
宁辰顿了顿,看着猪悟能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你要是告到观音菩萨那里,怕是你师兄要遭大罪,此事本就是你们师徒之间不合造成,不如你先去花果山,寻回你师兄,让你师兄跟师父道个歉,此事不就过去了?”
猪脸徒弟听了,顿时哼哼唧唧,两条蒲扇耳来回乱甩。
“不成,不成,那猴子性格顽劣,怕是劝不回来了!”
宁辰淡淡一笑,要是那鱼妖去请观音菩萨,他未必还劝得动,可这头猪吗,太好劝了。
他谆谆善诱道。
“悟能你想啊,要是那猴子不回来,日后化斋讨饭,都是你和悟净的事,你和悟净又要护着师父西行,又要四处化缘讨饭!”
宁辰故意把话顿在这里,看着猪悟能那张猪脸慢慢变了颜色。
猪悟能听他说的艰难,猪嘴咧了咧,脸色一点点垮下去。
他心中也明白,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猴子在时,化缘打水都是他跑前跑后,自己只管扛着钉耙,跟在师父白马后面就好。
那猴子一走,这些活计可不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这猪妖一属,最是惫懒,能躺着绝不站着。
猪悟能点了点头。
“罗汉说的极是,只是俺怕,俺这笨嘴笨舌的,劝不回师兄!”
宁辰心中暗笑,这猪头,果然上钩了。
他面上却半分不显,只是略作沉吟,随即道。
“不如这样,贫僧和你一同前往,昔日,我和这猴子也见过几面,算是老相识,贫僧从中说和一番,当能有所转机!”
猪悟能一听,眼前顿时一亮,拍着肚皮连声道。
“那便甚好,那便甚好!”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拱了拱手,脸上堆着小心试探神色。
“还未请教罗汉,怎么识得俺师兄的,俺那师兄,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一直被压在五行山下, 直到俺师父去了,才将他解救出来,大师说,是近些年才成了罗汉,俺这里,斗胆敢问大师,何时识得我那师兄的?”
宁辰心想,这头猪还有点心眼。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笑容,不紧不慢道。
“小僧修成罗汉之前,曾是天上仙神,因在盂兰盆会,听如来佛祖讲法,心有感悟,方才转投了佛门,五百年前,你那师兄大闹天宫之时,我还在凌霄宝殿前,和他过了几招......”
宁辰说完,忽然微微皱起眉头,直视猪悟能眼睛。
“怎么,你信不过贫僧,莫非还信不过贫僧这罗汉法身,此法身乃是如来佛祖传授与我,做不得半点假!”
猪悟能听了这话,那张猪脸臊得通红,从腮边一直红到耳根。
他搓着两只蒲扇手,惴惴道。
“罗汉有所不知,除了俺们师徒四人这伙人,还有一伙人也在西行,他们从旁多加干涉,尤其那个为首的宁辰,心思狡猾如狐,俺不得不防……”
宁辰笑道。
“你有这心思,却是极好的,这年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猪悟能连连点头。
“是极是极,大师你可不知,那宁辰当真可恶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