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双臂肌肉贲张,死命往后拔着枪杆。
见对方是个闷葫芦,徐斌也来了火气。
“真当老子没脾气?”
徐斌冷哼一声,五指蓦地松开,准备侧身沿着墙角直接离开。
哪知他刚一松手,那青年眼底凶光大盛,手腕翻转,长枪瞬间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收回,借着扭腰的力道,一记回马枪直捅徐斌的心窝。
欺人太甚!
徐斌这回是彻底忍无可忍了。
他迅速提气,护体罡气在双掌间轰然爆发,迎着那枪锋直接一掌拍了出去。
肉掌与铁枪相撞,竟发出一声爆鸣。
青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枪杆狂涌而来,整个人连连后退了数步。
徐斌足尖一点,化作一道残影主动欺身而上。
拳风呼啸,枪影翻飞。
两人在演武场中瞬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拳脚相加,劲气四溢,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
“吃我一枪!”
青年怒喝一声,双手握住枪尾,将长枪抡出一个半圆,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徐斌的肩膀狠狠砸落。
就在徐斌握紧双拳,准备调动所有罡气硬撼这一击的瞬间——
“你们住手!”
一声惊慌失措的娇喝突然从演武场入口处传来。
梁沁淑提着裙摆,俏脸煞白,拼了命地朝着两人狂奔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徐斌听到了那声娇喝,心神一震,原本准备硬撼的双掌硬生生收住一半力道。
他借着腰腹力量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半个身子,右腿犹如一条钢鞭,狠狠抽向青年。
罗则易倒飞而出,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演武场边缘的高墙上。
一阵烟尘腾起,厚实的墙面竟被撞出无数道蛛网般的龟裂,碎砖簌簌掉落。
“徐公子!”
梁沁淑连看都没看废墟里的亲哥一眼,飞扑上前,双手攥住徐斌的大手。
小郡主急得眼眶通红,上下打量着徐斌的身体。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徐斌反手握住那双柔荑,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就在两人含情脉脉之际,不远处的墙根底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罗则易灰头土脸地用长枪撑着地面,艰难地把自己从墙坑里拔了出来,一张俊脸憋成了猪肝色。
“小妹!你到底姓不姓罗!”
他捂着翻江倒海的胸口,气得直跳脚。
“现在快被踢散架的人是你亲哥好吗!你眼睛里就只有这个野男人,连问都不问我一句死活?”
梁沁淑柳眉倒竖,猛然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指着罗则易的鼻子。
“你还有脸嚷嚷!你明知道徐公子是我未来夫婿,居然还敢在这演武场对他下死手!”
小郡主气势汹汹地掐着腰,护犊子般挡在徐斌身前。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让他拿家法狠狠抽你,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罗则易只觉胸口又中了一记无形的闷棍,简直比刚才那一脚还要憋屈。
“我到底冤不冤啊!”
他用力拍打着身上的灰土,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徐斌,不敢置信地说道。
“满京城的人都传这小子是个只有四重天的废物,我可是实打实的五重天高手!结果呢?我连他随便扫出来的一脚都接不住!”
罗则易越想越委屈,转头指点着身后的青砖院墙。
“你看看这墙!你再看看我!这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梁沁淑冷哼一声,下巴高高扬起,满脸的理直气壮。
“徐公子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他平日里温文尔雅,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肯定是你这条疯狗挑衅在先,他被逼无奈才正当防卫的!”
罗则易绝望地翻了个白眼,嘴角疯狂抽搐。
完蛋了,自家这个小妹是铁了心要嫁过去了,拉都拉不回。
看着大舅哥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徐斌实在憋不住笑,赶忙上前一步打起了圆场。
“沁儿,莫要动怒,大舅哥这分明是在试探我的深浅,手下留着情呢。”
徐斌冲着罗则易拱了拱手,给足了台阶。
“刚才多亏大舅哥收了枪势,不然咱们俩就算在这里斗上个三天三夜,恐怕也分不出个胜负。”
听到这话,罗则易表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狠狠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天三夜分不出胜负?
这小子简直是在把他按在神坛上吹!
罗则易比谁都清楚,刚才交手时徐斌体内涌出的内力有多么霸道骇人。
那股罡气顺着枪杆传导过来,震得他虎口崩裂。
尤其是最后那一脚,看似踢在了他的胸口,实则那股邪门的劲力竟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全都倾泻在了身后的院墙上!
若是那股力量全数在他体内炸开,他现在的肋骨起码得断上三四根。
这小子,邪门得让人头皮发麻。
借着徐斌递过来的台阶,罗则易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架势。
“算你小子还识点大体。”
“徐斌,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我家小妹可是郡主,更是我们整个罗家的掌上明珠!你若是以后敢对她有半点不好,让她受了半分委屈,那就是与我们整个家族为敌!”
罗则易手中的银枪往地上一杵。
“到时候,天涯海角我也必取你项上人头,后果你自己掂量!”
徐斌收敛了笑意,目光直视着罗则易,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警告达到了目的,罗则易也不愿再多留,随意挥了挥手,转过身大步朝着院落外走去。
刚一踏出演武场的拱门,脱离了那两人的视线,罗则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双手捂住抽痛的腹部,疼得直龇牙咧嘴。
“嘶……这小子的腿是铁打的吗……”
他弓着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侧的假山后,当朝丞相罗勉背负着双手踱步而出。
“如何?”
罗则易赶紧直起身子,强忍着痛楚行了个大礼
“爹,这徐斌不对劲,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
“儿子从小跟四皇子一起拜师学艺,对他练的那套《皇血合欢经》再熟悉不过。可徐斌体内的真气,跟那些皇子们的气息截然不同!”
罗则易咽了口唾沫,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那内力不仅霸道得不讲道理,骨子里还透着一股邪性。那一脚的内劲能穿透我的肉身隔山打牛,这绝不是正统《合欢经》能练出来的路子,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偷练了什么怪物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