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雪想都没想,果断摇头。
“不可能。”
“月氏国偏居一隅,虽说野心不大,但他们那位国王乃是名震西域的顶尖高手,内功深不可测。以他的修为,活个百八十岁根本不成问题,绝非短命之相。”
徐斌闻言,眼底的疑虑更深了。
既然不是国王驾崩,那就是国内有人造反了?
或者……兵变?
这潭浑水,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深究。有些事,现在知道得太多,反而是催命符。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林迟雪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月清影的话虽不中听,但理却不错。襄州之行险象环生,你成了钦差,必然是各方势力的眼中钉。”
她顿了顿,继续剖析局势。
“你离京后,不仅你身边需要人,咱们将军府也得再加强一批人手护院。对于选人,你可有什么意向?”
徐斌坏笑着说道。
“我打算去天香楼走一趟,在那里挑一批女子。”
林迟雪柳眉微蹙,眼中闪过讶异。
去青楼挑人?
但她毕竟是统领过千军万马的女将军,瞬间便洞悉了徐斌的意图。
“你是想招一批女亲卫,避开外界的耳目?”
徐斌打了个响指,满脸赞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林迟雪沉吟片刻。
“若只是要女亲卫,大可不必去那种烟花之地。我手下暗中培养了一批女兵,个个身手不凡,且绝对忠诚。你若需要,我即刻下令将她们调入府内。”
“不行。”
徐斌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林迟雪眼中浮现出几分不解。
徐斌收起笑意,正色道。
“媳妇儿,你把那帮朝堂老狐狸想得太简单了。”
他冷静地分析。
“你手底下的那批人,跟着你出生入死不假。但只要是大梁军中的建制,哪怕是你暗中培养的,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早就把她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用她们,跟在身边安插了一堆皇帝的眼线有什么区别?”
林迟雪呼吸微滞。
“再者,这些人都是良家子出身吧?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牵挂。”
徐斌冷笑一声。
“只要有家属,就会有软肋。威逼利诱、绑架暗杀,敌对势力随便耍点阴招,就能渗透进你的亲卫网络。你能保证她们的每一个家人,都不被收买吗?”
这番话狠狠砸在林迟雪的心头。
她脸色瞬间煞白。
毒!
她曾身中奇毒,瘫痪在床。
当初下毒之人,手段极其隐蔽,竟能完美绕开她身边层层布防的亲卫死士,将那毒药送入她的口中!
以前她想不通,此刻却如梦初醒。
若是亲卫本身没问题,那亲卫的家人呢?
徐斌的猜测字字见血,直接戳破了她将军府看似铜墙铁壁的虚假繁荣。
细思极恐。
林迟雪紧紧咬住下唇,她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惊骇深埋眼底,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徐斌从未对她隐瞒过自己那张错综复杂的人脉网。
她深知,这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背后,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底牌。
天香楼那种烟花之地,鱼龙混杂,但他既然执意要去挑人,自然有他的筹谋。
她暗中调查过,天香楼的老鸨对底下的姑娘们看管极其严苛,绝对的清白干净。
更重要的是,这些风尘女子孤苦无依,没有错综复杂的家族背景,没有能被政敌拿捏的软肋。
只要她们伤不到徐斌,去青楼便去青楼吧。
林迟雪将心头的震撼压下,恢复了将门虎女的理智。
“那些青楼女子,身世固然干净。”
“但她们从未习过武。凭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要护卫你,甚至顶替死士守住这偌大的林府,怕是绝无可能。”
徐斌眼底闪过狡黠。
他随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本薄册子,手腕一抖,册子落在了林迟雪双腿上。
“娘子受累,帮为夫掌掌眼,看看这心法如何?”
林迟雪狐疑地捏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只扫了几眼,她那双眉毛便不由自主地蹙起。
“吐纳粗浅,经脉运行倒也算通畅。”
“这等内功心法,顶多给三岁孩童打打基础。若是常人修炼,撑死了也就堪堪达到三重天的境界。对你那一身深不可测的真气而言,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纯属无用之物。”
徐斌非但不恼,反而一拍大腿。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法门虽然基础,但只要顺着几个穴位稍作修改,让真气逆行半寸,效果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林迟雪美眸微震,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字眼。
“这等奇怪的心法……是你自己闭门造车弄出来的?”
徐斌十分得意地挑了挑眉,毫不谦虚地应下。
林迟雪暗暗叹了口气。
这男人,无论是医术还是武学天赋,都堪称妖孽。
可怎么净喜欢把心思用在这些旁门左道上?
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她放缓了语气,斟酌着字句。
“夫君天资绝伦,还是该把精力放在正途上。这等末流心法,与你主修的那门《皇血合欢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切莫本末倒置,耽误了自身的修行。”
徐斌笑着摇了摇一根手指,眼神中透出一股张狂。
“娘子,你再仔细品品开篇那句口诀。”
“这套心法最霸道的地方,不在于上限有多高,而在于它根本没有门槛!不需要骨骼惊奇,不需要童子功打底。只要是个活人,哪怕是个娇滴滴的青楼女子,只需每天站在大太阳底下晒一晒,配合着口诀呼吸吐纳,就能凭空练出真气!”
林迟雪倒抽一口凉气。
无需根骨?
晒太阳就能修武?!
这若是扔到江湖上,绝对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千百年来,无数武学宗师绞尽脑汁想要降低修武的门槛,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轻描淡写地做到了!
林迟雪再次拿起册子,逐字逐句地贪婪研读。
良久,她缓缓合上书页,看向徐斌的眼神满是敬佩。
“我原以为,你只是个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
“今日方知,仅凭这一本册子,夫君日后,必能开宗立派,成为万敬仰的一代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