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你......”
周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目光在林晚星那张仿佛被占了大便宜的死脸和江野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还是落回到江野身上：
“恕我直言，事实上，安家在这次合作里，赚的已经足够多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江少和安警官，应该比谁都清楚。”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早就被安排好了反应的苏柠和林晚星，同时皱起眉头，不满地看向了江野。
“周叔这话说的......”
江野笑了笑，面色不变：“难道我收了你什么好处？”
“那自然没有。”
周戎摇摇头，目光毫不退让：
“但江少，灰雀也绝不可能在完全无法自主的情况下，大肆布局境内的网络。如果安家认为我们的诚意不够，完全可以按照最初的第一种方案，共同搭建资金链路。”
“......”
看着周戎寸步不让、甚至有些激动的样子，江野沉默了几秒。
“周叔，不是我们不信灰雀的诚意，而是......”
半晌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绕弯子，无奈地摊了摊手：
“算了，我直说了吧。是家里人怕出事。为了这点钱搞得满城风雨，得不偿失，所以要压你半年的钱。”
江野轻叹了口气，一副“我也是奉命行事”的表情：
“我能想到的办法就两个。一个，是我刚才说的，我们这边出几家公司跟你们搞个共管账户，封存半年后逐步释放。第二个倒是简单，直接走稽核或者冻结的路子，封你半年，半年后解冻。”
他话锋一顿，语气诚恳了几分：
“但周叔，说白了，第二条路等于我们安家在用权限压你。我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难看，所以......”
“......”
周戎听着这番半真半假、软硬兼施的话，眯了眯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随即，他轻舒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打断了对方：
“呵呵，江少，既然要合作，那就不要再弄这些幌子了。实际上......你打的就是第二个主意吧？”
“唉，周叔你看你，我不是......”
“可以。”
“啊？”
“呵呵，可以。”
周戎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语气平静：
“我会安排资金承接方，方便你们冻结。但半年太长，我境外那边的链条要周转，下面一堆人等着结算，资金链容易断。”
他伸出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三下：
“我最多可以接受：10%一个月后解，30%三个月后解，剩余60%半年后解，每半年为一个周期。”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江野，一字一句：
“江少，我能直接给你这个答复，自然是已经提前得了首领的授权。而这，就是灰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是我们的底线。”
“......”
江野皱了皱眉，靠向沙发背，闭上眼睛，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十几秒后，见身边的安正钧没有出声打断，他重新睁开眼睛，朗笑一声，起身伸出了手：
“哈哈哈！好！周叔果然快人快语，有魄力！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再扭捏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合作愉快！”
“呵呵......”
周戎看着江野伸过来的手，戏谑地挑了挑眉：
“江少，这话我前几天好像刚听过一次。不会过几天，又出什么别的情况了吧？”
“不会不会，放心。”
“呵呵，好，合作愉快。”
两人伸手重重握了握。
“那周叔，咱们今天就到这。之后的具体细节，你还是和小安这边对......”
谈妥了最关键的一环，江野心下松了口气，正打算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周戎的手微微用力，握得更紧了些：
“周叔？还有事儿？”
“呵呵，这次的事情，多亏江少从中斡旋，鼎力相助啊......”
周戎笑着，另一只手拍了拍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背：
“我们灰雀对待朋友，一向是慷慨大方的，这次自然也不会让江少空手而归。”
“嗯？周叔的意思是......”
“呵呵，听刘方利刘总说，江少最近对传媒行业颇感兴趣，还支持了一家叫......神人传媒的新兴公司？”
“周叔连这个都知道？”
“那是自然。刘总说，江少已经准备了几个亿，就等神人传媒做出点样子来就大举投入。看来江少是真的很看好这个行业啊。”
“......”
江野嘴角狠狠一抽，头顶瞬间挂满黑线。
这个老刘......
到底在外面替自己吹了多少牛逼？
几个亿？
这货是真特么敢往外说啊！
“嗯，没错，就是这样！”
他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重重点头，满脸大气：
“准备了好几个亿！”
“呵呵，既然江少有此雄心壮志，那灰雀作为合作伙伴，自然也要聊表心意，帮帮场子。”
周戎笑着摇了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慢悠悠地说道：
“等亚太中心的项目正式签约落地，到时候......”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江野的反应，轻笑一声：
“就在新起的写字楼里，挑一层，送给江少，算是感谢江少在这次合作中的鼎力相助吧。”
“！！！”
此话一出，一直没有台词、全程维持着表情管理的苏柠和林晚星，瞬间一怔。
紧接着，两个人的嘴巴同时微微张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握手的两个男人。
一整层写字楼？！
虽然她们对写字楼的地价不太了解，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亚太中心那种未来必然成为城市新地标的核心商圈，一整层楼的价值......
最少也得大几百万，上千万吧？
说送就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