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沙发另一侧，一直沉默的安正钧，则瞬间皱起了眉头，看破了对方的真正意图。
糖衣炮弹。
或者再说直白一点——行贿。
境外组织最常用、也最好用的办法：挥舞金钱大棒，把双方直接绑到一条船上。
一旦江野点头收下，等未来灰雀案发、境内资产被全面清算，等着他的最好结果，也是全额退还。
可问题是，有几个人会心甘情愿把到手的上千万再吐回去？
无数干部、机要人员走上不归路，最开始都不是因为贪婪，而是那份“落袋就是自己的”的心理。
日子长了，为了保住这份“自己的资产”，屁股一定会歪。
“江少，你......”
安正钧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江野猛地抽回手打断了。
“等下等下！”
这位刚才还满脸送客的“白手套”，二话不说掏出了手机：
“周叔，你这份心意......实在太重了，我得先问下我姐，你不介意吧？”
“当然，呵呵，江少随意。”
“好，马上，我办了标准会员，很快的。”
“......？”
周戎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江野重新坐回沙发，低头在手机上快速输入起来。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安正钧犹豫了一下，还是侧头瞥了眼江野的屏幕，随即嘴角狠狠一抽，默默坐直，重新恢复了沉默模式。
两分钟后——
卧......卧槽？！
两千万？！！
江野看着豆包给出的预估价位，又瞥了眼系统界面里依旧沉睡的系统、和那可怜巴巴的36万余额，一股巨大的贫富差距感扑面而来，差点没当场骂出来。
这帮该死的犯罪分子！
居然......
居然对他玩糖衣炮弹这一套！
也太小看他这个高贵的系统宿主的觉悟了吧？！
哼！
必须狠狠惩罚这帮犯罪分子，让他们知道小看自己的代价！
就罚他们......
嗯！交出这层写字楼！
江野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看着屏幕上豆包给出的风险提示，强压下激动，手指更快地在屏幕上点击起来。
又五分钟后——
就在周戎皱着眉头、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江野终于缓缓收起手机，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脸：
“周叔！您这份厚礼，实在是......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好！江少快人快语！”
周戎抚掌大笑，虽然过程有点奇怪，但也只当这年轻人终究还是没逃过真香定律：
“那等那边的投资方和盛天市政正式签约，灰雀定当第一时间，把合同双手奉上！”
“嗯，没问题！”
江野重重点头，笑得无比真诚：“到时候，我让小时去和你们对接。”
“？”
周戎脸上的笑容再次一僵，头顶缓缓飘起一个问号：
“小时......？江少，这位是......？”
“哦，时微啊，我在神人传媒的白手套。”
江野咧嘴一笑，满脸热情，掰着手指头开始介绍自己的天才方案：
“到时候让小时跟你们投资方签一个五年的传媒运营顾问合同。帮他们协调市政配套衔接，做好当地政策咨询，协助完成项目招商指标什么的。那层写字楼，正好抵扣全额服务费，从神人传媒的运营成本里列支。”
他顿了顿，补上了豆包整段话里最灵魂的一句：
“走公账、开增值税发票、依法完税。”
“开.......开发票？”
周戎彻底愣住了。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金钱大棒挥舞过无数次，还头一回听说有人收好处要开发票的。
“对啊！亚太中心是全程审计的重点项目，住建、外管、税务全程盯着，涉及的任何一笔钱都必须合法合规，肯定要开发票啊！”
江野说得理所当然，随即话锋一转：
“哦对，说到正规......周叔，我必须提醒你一句。”
他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依旧和煦：
“整个灰雀体系，从资金到人员，必须跟这个项目、跟投资方主体，彻彻底底切割干净。但凡被我发现任何疑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呵呵，你懂的。”
周戎：“......”
他确实懂了。
眼前这小子，是他妈想轻轻松松、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白嫖这价值两千多万的写字楼！
走顾问合同、开增值税发票、从运营成本里列支......
将来就算投资方那边想扯皮，这层写字楼也是神人传媒的“合法服务收入”，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个王八蛋！
“江少，你......”
周戎只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江少，我们是合作，是朋友，你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
“怎么？有问题？”
江野眨眨眼，满脸无辜：
“我只是想更好地接受周叔你的好意啊，不然我折腾这些干嘛？怎么，周叔你后悔了？还是说......”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眯起眼睛，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你打算靠这区区两千多万......”
“噗——！”
听见这个惊人的数字，苏柠刚塞进嘴里的两瓣橘子瞬间喷了出来：
“没......没事......咳咳咳......你们继续......”
“咳嗯......还是说，周叔打算用这两千多万来拉我下水？”
江野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继续施压，脸上笑容不变，话里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唔......你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对吧？不然，我可就要重新评估一下灰雀对这次合作的诚意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