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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不能验呐!(3)

    “君上有言,今日刑场之事,皆由本司定夺!”

    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懑,也没有咄咄逼人的胁迫。

    却如同一柄淬了寒锋的重锤,狠狠砸在拦路者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连脚下的木板都跟着微微震颤,从缝隙间落下细小的尘埃。

    这声音里裹挟的威严,从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凌厉,也不是仗着君上旨意的傲慢。

    它比从骨血深处渗出来的沉敛,比半生执掌刑狱、见惯生死沉淀下的底气还要厚重。

    没人见过谢千发火的样子。

    正因为这样,才敏锐觉得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了。

    即便身形清癯,脊背却从未弯过,像崖边的青松,经风历雨,依旧苍劲。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迸射来的锐利锋芒,那双眼眸漆黑如寒潭,不起半分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温度。

    如此,却似藏有千钧之力,能洞穿人心深处的怯懦与算计。

    目光扫过之处,台下百姓原本压抑的细碎窃语瞬间戛然而止,连呼吸都似被冻结。

    那些悄悄抬头张望的人。

    对上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有半分对视。

    朔风掀起他玄色衣袍的边角,猎猎作响。

    衣料上绣着的暗纹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冷,也动摇不了他眼底的坚定。

    那份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一切纷争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谢千抬眼,目光缓缓从左重脸上扫过。

    掠过左重紧绷的脸颊。

    掠过他身后那十几个廷尉署的官员。

    他们一个个身着廷尉官袍,腰束玉带,却神色各异。

    有人强装镇定,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袍角。

    有人眼神躲闪,不敢与谢千对视,眼底藏着几分不安。

    还有人微微垂着眼,看似恭敬,实则在暗自思忖退路。

    随后,他的目光又扫过不远处观望的甲士,那些甲士,此时却也难掩眼底的迟疑。

    毕竟一边是廷尉署的官员,一边是深得君上信任的大司空,谁也不愿得罪任何一方。

    “尔等若有疑,大可先请君上旨意!”

    话音落下,谢千目光再次沉沉地扫过众人,目光所及,无人敢抬头,连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随后,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如今阻拦,若无上意——便是谋逆!”

    “谋逆!”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刑场上骤然炸开。

    此话分量重得让人心头发颤,连呼啸的风声都似被这两个字震慑,瞬间弱了几分。

    这话若是从其他官员口中说出,或许只是场面话,用以唬人。

    毕竟“谋逆”二字太过沉重,若非真凭实据,无人敢轻易提及。

    可从谢千口中说出,却截然不同——他神色凝重,眉宇间没有半分玩笑之意,眼底的冰冷与认真,像是在宣告一件既定的事实,那份不容置喙的决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廷尉署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指尖发凉,连嘴唇都开始微微哆嗦,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又连忙稳住身形。

    谋逆,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是足以让整个家族覆灭的灭顶之灾!

    他们不过是听了左重的招呼,过来搭把手、凑个数,想着攀附左重背后的势力,捞一点微薄的好处。

    谁也不愿因此赔上自己的性命,更不愿连累家中的妻儿老小。

    那一刻,每个人的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原本坚定的立场,在“谋逆”二字的重压下,开始摇摇欲坠。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动了。

    只是一只脚悄悄往后挪了半寸,脚掌几乎没有离开地面。

    身子微微后倾,肩膀稍稍侧过,像是无意之举,像是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退缩与怯懦。

    那人挪完之后,紧紧咬着嘴唇,垂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原来是他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退缩,生怕被左重记恨,也生怕被谢千视作同党。

    可这一退,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

    打破了原本的僵持,也撕开了众人心底的怯懦。

    紧接着,又一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这一步比上一步稍重,脚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慌乱,连忙低下头,效仿着前一个人的模样,藏在人群之中。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原本一字排开、死死挡在刑台前的官员们,像潮水撞上礁石,瞬间没了章法,纷纷向两侧退去。

    原本整齐的队伍,转眼便乱了阵脚,有人互相推搡着,有人低着头快步后退,有人甚至悄悄躲到了一旁的甲士身后,只想尽快远离这场是非。

    谢千迎着他们的退势,缓缓向前迈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靴底落在刑台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咚——”

    那声音不重,却像惊雷般炸在官员们的耳中,震得他们心神不宁,退得更快了。

    他们看着谢千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看着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

    看着那双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寒意的眼睛。

    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深,仿佛谢千每靠近一步,死亡的阴影就笼罩一分。

    有人甚至小跑着闪到一旁,低着头,双手紧紧贴在身侧。

    他装作无事人的样子,就好似偶然经过此地一般。

    实际却是生怕不小心挡了谢千的路,被他视作阻拦之人,落得个谋逆的罪名。

    也就他们廷尉署的人清楚,所谓的谋,所谓的逆,不过是上面人的一句话。

    他们说你逆,你才是逆!

    正因如此,谢千口中说出这二字的份量,就跟他的身份地位一样够重。

    片刻之间。

    那十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官员,便退得干干净净。

    一个个缩在刑场的角落,低着头,不敢有丝毫异动。

    只剩下左重一人,像一根被钉在原地的木桩,孤零零地挡在谢千面前,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狼狈。

    左重的脸白得像一张薄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住地哆嗦,连下巴上的胡须也跟着颤抖,显得格外慌乱。

    藏于袖里的双手早就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将拳头攥碎一般,连浑身都在微微发颤,那颤抖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他望着谢千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望着那双深陷眼窝里沉静如水的目光,心底的恐惧像藤蔓般疯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左重只觉得双腿发软,好几次都想转身后退,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想摆脱眼前的困境。

    可他不能——若是就这么退了,若是就这么服软了,日后如何向背后的人交代?

    那些暗中指使他、许诺他高官厚禄的大人,绝不会放过他,他的家族,也会因此受到牵连,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只能硬着头皮,死死站在原地。

    迎着谢千的目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刺得他生疼。

    他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退,不能输。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或许就会有转机,或许那些暗中的人,会派人来解救他。

    谢千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带着刺骨的寒意,居高临下地望着左重,身影在微弱的日光下拉得很长,将左重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谢千的目光沉沉的,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却让左重浑身发毛,如芒在背,仿佛被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上,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

    对方可是大司空,是秦国上卿,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大夫罢了。

    左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辩解?

    想求饶?

    想搬出背后的势力来震慑谢千?

    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沙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僵在原地,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能清晰地看到谢千眼底的冷漠,能感受到谢千周身的威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要崩溃,让他后悔当初不该听那些人的指使,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谢千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眼前的左重,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他径直从左重身边走过。

    玄色的袍角从左重眼前轻轻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那风很轻,落在左重脸上,却像锋利的刀子,割得他脸颊发疼,也割碎了他仅存的体面与骄傲。

    那一刻,左重的理智彻底被恐惧与不甘吞噬,鬼使神差地,他猛地伸出手,不知从哪里涌来的勇气和力气,死死抓住了谢千的玄色衣角——那衣物质地顺滑,料子极佳,是上等的云锦,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他抓得很紧,指尖死死扣着衣料,仿佛只要一松手,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就会彻底失去所有的依靠。

    “大司空——”

    浓重的哭腔,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哀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可呐——不可呐——”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祈求谢千手下留情,像是在哀求谢千不要继续往前走。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祈求什么,到底在阻拦什么。

    他只知道,不能让谢千过去,不能让谢千改变今日刑场的结局,否则,他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堂堂一位廷尉中丞的哭腔在死寂的刑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狼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那些缩在角落的官员们,悄悄抬起头。

    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同情,却没有人敢上前。

    毕竟,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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