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 第四百一十六章 渗透军队

第四百一十六章 渗透军队

    当天上午十点整,贝尔维尤与雷德蒙德两座城市的市长联合签发了加入「太平洋西北宪政防卫与复兴联盟」的紧急法令。

    随着两份文件通过传真发回西雅图,早已停在华盛顿湖浮桥西侧的几十辆卡车同时发动了引擎。

    一队队穿着防弹衣的老兵,在没有发生任何交火的情况下接管了雷德蒙德和贝尔维尤的每一个街区。

    几个小时前还在叫嚣着「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科技公司安保经理,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在大楼门口,毕恭毕敬地把园区门禁交到了老兵的手里。

    而在整个华盛顿州,这样的妥协正在各个城市发生。

    北边的柯克兰、林伍德,南边的肯特、伦顿、奥本————

    那些人口不过五万到十万的小城市,甚至连要求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里昂已经控制了华盛顿州的大部分大城市,还控制了大量的港口,甚至还掐死了全州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变电枢纽和输气干线,小城镇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意志。

    地方上的小市长们在看到西雅图发来的公函後,争先恐後地就在投降书上签了字。

    在断水断电断粮以及流浪汉的冲击面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被老兵接管的办公室里,看着自己手下的巡警被编入所谓的「特别治安预备队」,任由那些外来者替换城

    市原本的政府架构。

    同一时间,华盛顿州皮尔斯县,紧挨着塔科马南郊的路易斯—麦克乔德联合基地。

    它距离一周前被老兵部队接管的塔科马市区,只有不到十五英里的车程。

    基地陆军营区第二食堂的开饭哨音刚刚吹响。

    三号餐台前,二十岁出头的下士怀特正端着塑料托盘,呆滞地低头盯着餐台後的糊状物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锅里盛放着一层灰绿色的凝固物,边缘翻滚着可疑的气泡。

    打菜的黑人炊事兵手里攥着一个铁勺,面无表情地挖起了半勺,然後扣在了怀特的托盘上,发出「啪叽」一声闷响。

    「嘿,夥计。」

    怀特手里捏着叉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坨还在微微颤动的胶状物:「如果我的眼睛还没瞎掉的话,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把防冻液和淀粉混合在了一起,它在军规食谱里到底叫什麽名字?」

    「而且培根呢?上个月承诺的热狗和芝士汉堡呢?」

    「就算没有牛肉,至少那台该死的可乐机也应该出点可乐,而不是一直往外吐有铁锈味的苏打气泡水吧!」

    「————按照今天早晨中尉给我的单据,它叫「高蛋白强化西兰花奶油浓汤」。

    炊事兵眼皮都没抬一下,又从旁边的保温桶里夹出了一块表面泛灰,像是鞋垫的冷冻肉饼,扔进了怀特的盘子里:「可乐机在前天刚刚断了糖浆。」

    黑人炊事兵指了指角落里一台贴着故障胶带的饮料机:「昨天中午给你们冲的橙汁,是我用後厨仓库里翻出来的过期维生素C泡腾片泡的。」

    「如果你不想要这勺纯天然的高蛋白强化西兰花奶油浓汤,你可以去外面啃草坪,只要基地的割草机还没把它们全割光。」

    「总之————别挑剔了!陆战队的少爷!主食还有二战时期剩下的硬饼乾!要是你咬不动,可以用饮水机里的水泡软了再吃,下一个!」

    怀特端着餐盘,又领到了一叠硬得能当工兵铲使的饼乾,然後挪到了食堂靠墙的塑料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同班的中士戴恩,也就是怀特的班长,差不多三十岁,已经坐在那里了。

    戴恩正拿着军用匕首试图把一块所谓的高能量营养条切开,刀刃和坚硬的表面摩擦,发出了一阵刮擦声。

    「别白费力气了,怀特。」

    戴恩头也不抬,嘴里嚼着一片乾瘪的脱水酸黄瓜,腮帮子鼓得老高:「你盘子里那坨东西,实际上是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民防应急储备,生产日期是2001

    年,用来应对海啸灾害的。」

    「保质期十年前就过了,後勤那帮混蛋把外包装撕了,倒进大锅里煮开,就算是今天的热食。」

    「西斯科的冷链车呢?」

    怀特把叉子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平时每周二和周五,那些十八轮冷链重卡不都会准时开进基地後勤大门吗?」

    「牛肉、橙汁、还有至少能让人咽下去的培根披萨————就算塔科马那边闹暴动,他们总不至於连军营的饭都敢断吧?」

    「断?他们怎麽不敢断?」

    戴恩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匕首拍在桌上:「你以为这里是十八世纪自给自足的要塞吗?」

    「清醒点吧,新兵蛋子,这他妈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现代化模范联合基地。」

    整座食堂充斥着叉子刮擦铁盘的刺耳声音,以及上百名大兵压抑而烦躁的咒骂。

    堂堂美军第一军司令部和陆军第7步兵师驻紮的要塞,眼下的伙食水平甚至不如西雅图西区那帮流浪汉在清真寺门口排队领到的炖羊肉。

    这种荒唐的局面,在於现代美军的运行早就和「自给自足」四个字彻底绝缘了。

    这座驻紮着数万名现役军人的庞大基地,内部实际上没有哪怕一分地用来种土豆,也不产一滴原油,更没有自己的独立发电厂。

    整座基地的运作模式,本质上跟一个挂着军旗的封闭式大型商业社区没有任何区别。

    在长达几十年的军务商业化改革之後,五角大楼把几乎所有能砍掉的「非战斗勤务」,全打包甩给了民间的商业承包商。

    食堂里的热饭靠全美最大的餐饮供应巨头西斯科(Svsco)以及全美食品公司定期配送。

    营区内,路灯和雷达消耗的每一度电,全部是从华盛顿州地方电网的高压线上直接引流的。

    甚至连营房厕所里的冲水马桶,流出的都是塔科马市政水厂送过来的水。

    平时高层军官挂在嘴边的全球战备,落到现实里,就是只要市区的自来水管破裂或者变电站跳闸,堂堂美军第一军的士兵就得排队去树林里挖坑上厕所了。

    更别提军营外面的家属区了。

    大部分随军家属都租住在塔科马周边的小镇上,每天去沃尔玛买打折肉,开着二手日本车接送孩子。

    如果外面的商业链条依然在正常运转,这种模式确实省心又体面。

    但是一旦外面的社会秩序陷入混乱,士兵在军营里甚至连自己老婆孩子的安全都无法保障。

    至於现在,连最底线的饭菜都维持不住了。

    「五角大楼那帮坐在空调办公室里的老爷们,在前线吃紧的时候,向来擅长後方紧吃。」

    戴恩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视着四周那些满脸菜色、正在低头咀嚼硬饼乾的士兵:「华盛顿特区出事之後,国防财务与会计署的转帐系统早就陷入混乱了。」

    「我听说五角大楼的後勤副局长在上周就把下一季度的商业外包预算给冻结了,理由是「进入紧急战时财务重组程序」。」

    「那些负责给基地供货的承包商,手里供货合同的结算款全被无限期延期支付了。」

    「延期支付?」

    怀特疑惑的「啧」了一声:「意思就是打白条?」

    「对,就是打白条,而且还是拿每天都在贬值的废纸打白条。」

    戴恩揉着有些发酸的後颈,神情嘲弄:「西斯科和那些冷链物流公司的高管可不是傻子。」

    「全美一乱,他们手里的美元贬值速度堪比辛巴威币,那帮董事会成员谁还有心思管士兵的午饭?」

    「西斯科的高层一边在各大媒体上发声明谴责政府违约」,一边安排手下的财务把帐面上的资金全部抽调一空。」

    「估计现在他们正疯了一样的把美元换成金条或者瑞士法郎,然後买私人商务机的机票跑路呢。」

    「至於手底下的供应链?」

    戴恩用下巴指了指食堂紧闭的後门:「听说他们已经连着一个星期没给卡车司机发工资了。」

    「不仅不发工资,连公司下发给长途卡车的柴油加油卡都被停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帐单要付,一周拿不到支票就意味着房贷违约、医保断缴,家里的皮卡被贷款公司拖走。」

    「你猜那些天天带着枪跑州际公路的红脖子卡车司机们会怎麽说?」

    「他们罢工了?」怀特挑了挑眉。

    「罢工都是客气的说法。」

    「如果我最近看到的消息是真的,那些司机直接把卡车横在了公路的交叉口上,钥匙一拔,然後就钻进路边的脱衣舞俱乐部喝啤酒去了。」

    「他们说,见不到拖欠的薪水,谁敢上车去动方向盘,他们的霰弹枪就往谁脸上轰。」

    「甚至更离谱的,我听说物流中转站的冷库也因为欠费被当地电力公司拉了闸,成吨的牛肉正在冷库里腐烂。」

    多种灾难层层传导下来,最终落在路易斯—麦克乔德联合基地的结果,就是後勤仓库

    里的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後勤军官给各大承包商打电话,接通後永远只能听到人机客服的自动留言提醒。

    就算少部分的承包商依然在正常发薪,试图继续维持供应链,那些卡车司机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愿意冒着被抢劫的风险,带着一卡车的食物给军营送货。

    「所以————」

    怀特拿起托盘里那片颜色诡异的冷冻肉饼,左右翻看了两眼:「我们现在吃的,其实是後勤军士长在冷库最深处的架子底下,用铲子刮出来的存货?」

    「准确地说,是上世纪冷战末期留下的脱水肉糜压制块。」

    戴恩把叉子插进餐盘,发出一声轻响:「好好享受吧,怀特。」

    「等这批库存也被咱们拉进马桶里,後天中午,咱们就只能去树林里挖草根和抓松鼠了。」

    怀特试着嚼了一下饼乾,牙齿被硌得生疼,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操他妈的五角大楼。」

    「塔科马那边怎麽说,那边不是被占领了吗,他们有吃的吗?」

    戴恩叹了口气。

    「现在地方市政已经全听那个叫里昂·万斯的家伙指挥了,他们只要把水厂的阀门拧紧半圈,我们连刷牙都得用消防栓里剩下的死水了,你还指望他来救我们?」

    「那我们为什麽还不开着装甲车冲出去把粮食抢回来?」怀特咬着牙。

    戴恩像是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笑话,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拿着手里的餐刀朝司令部方向指了指:「抢?开着装甲车上街?你当你是叙利亚的军阀,还是第三世界的游击队?」

    「清醒点,怀特,外面那帮人再怎麽互扔燃烧瓶,互相拿机枪扫射,那也是民主党和共和党自己在掐架。」

    「美军条例第一条写的是什麽?政治中立!宪政原则!」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步兵战车开出基地大门,谁就是撕毁宪法的叛国犯。」

    戴恩身子往前探了探,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嘲讽起了上面的高级军官:「你以为楼上那帮肩膀上扛着鹰和星星的大爷会为了你盘子里少了两块培根去冒险?」

    「司令部里那几个上校、准将,还有军团参谋长,哪个不是西点军校出来的嫡系,要麽就是有三十年军龄的资深军官?」

    「他们的军衔、还有退伍後去雷神和洛克希德·马丁董事会当顾问的机会,全跟华盛顿的联邦宪政体系绑在一块儿。」

    「只要特区和五角大楼一天没有正式调令下来,那帮老东西宁可看着你在食堂啃鞋底,也绝不会轻易让一辆悍马压过门前的那道白线。」

    「对他们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防暴乱、防渗透、死守中立」。」

    「只要他们待在办公室里什麽都不干,哪怕全美打成一片废墟,他们在法律上也是无可挑剔的合众国职业军官。」

    戴恩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的宪兵岗哨:「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没看通知栏吗?」

    「一小时前司令部已经签发全基地最高戒严令了。」

    「以前下班你还能换上便装去塔科马的酒吧摸脱衣舞娘的屁股,现在连只麻雀飞出去都得看通行证。」

    「大门锁死了,装甲车就横在出口,任何没有基地司令亲笔签名的现役人员,敢往大门走半步,宪兵的机枪就敢直接朝你脚底下扫射。」

    戴恩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了食堂门口挂着的星条旗:「不过既然说起了司令部————司令部刚才还下达了内部通报,第三装甲旅的几个连队,今天早晨又有十几个人翻铁丝网逃跑了,有传言说他们要去加入里昂的队伍,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戴恩刚跟怀特说完,塞在迷彩作训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怀特咬着硬饼乾,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戴恩自己也愣了一下。

    在这个全基地戒严、人人自危的关口,除了催缴帐单的简讯,极少会有私人电话打进来。

    难道是自己在基地外围的妻子打过来了,但是今早他们才刚通过话啊。

    他伸手把手机摸了出来。

    屏幕上亮着一串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区号显示来自塔科马。

    在这个节骨眼上,从被老兵武装接管的塔科马市区直接打电话进现役军营,听起来好像是在宪兵的神经上跳踢踏舞。

    但实际上,军营里从来就没人把这个当回事过。

    戴恩的手机是自己在营业厅办的家庭套餐,走的是地方民用通信基站。

    美军内部虽然有层层保密规章,但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宪法第四修正案的头上去。

    在这片土地上,哪怕是穿着迷彩服的现役军人,私人手机和里面的通话记录也属於受法律保护的「个人隐私」。

    军方的反间谍机构要想监听一名普通士官的私人电话,必须先收集到确凿的叛国或者间谍嫌疑证据,一层层往上打报告,找有管辖权的军事法官签署正式搜查令。

    拿到文书後,他们还得派专人去联系民用电信运营商的法务部门调取录音埠。

    在眼下华盛顿特区连个正经签字的长官都凑不齐、地方电信公司高管天天忙着买机票逃跑的节骨眼上,根本没有任何宪兵有闲心去走这种耗时两三个月的繁琐司法程序。

    戴恩划开屏幕,将手机贴在耳边,嘴里习惯性地吐出了一句脏话:「哪位?如果是推销人寿保险的,那你算是找对人了,老子现在正忙着啃冷战时期的脱水肉糜,我希望你把保单留给我的妻子。」

    「————戴恩?你小子还没被食堂那帮狗娘养的炊事兵给毒死?」

    手机里传来一阵粗粝、低沉的嗓门,背景音里隐隐能听到重型柴油卡车怠速运转的轰鸣声。

    戴恩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握着手机的指头猛地收紧。

    「罗林斯上士?」

    戴恩身子往前一倾,声音下意识地压低,眼睛迅速扫了一眼两边那些麻木咀嚼饼乾的士兵:「真他妈见鬼了————你不是两年前就退伍去西雅图开修车铺了吗?怎麽会用塔科马的号码打过来?」

    弗兰克·罗林斯。

    戴恩刚从本宁堡步兵学校毕业、挂着二等兵肩章被扔进第一军第七步兵师时的老班长。

    那是一个身高六英尺、满嘴菸草味、能单手拎着轻机枪在阿富汗的山地里狂奔十英里的硬汉。

    在戴恩的记忆里,罗林斯是部队里仅存的那种老派军人。

    他从不在意什麽多元化配额,也懒得去填那些形式主义的心理疏导表格,手底下的兵枪法不过关就会被他按在泥地里用靴子踢屁股。

    但在路边炸弹炸翻悍马的时候,这家伙也是第一个能顶着弹雨把新兵从燃烧的铁壳子里拖出来的人。

    「老子开的铺子早就被西雅图那帮该死的政客用环保税给逼破产了。」

    电话那头的罗林斯笑骂了一声,叶出一口浓浓的烟气:「老子现在在给别人打工,换了个正经饭碗。」

    「塔科马前阵子被我们拿下了,听说你们这群现役的少爷正被关在基地里戒严?」

    「别提了,班长。」

    戴恩揉着有些发胀的额头,忍不住倒起了苦水:「後勤供应链全断了,外面那些承包商把卡车一锁全跑了。」

    「我们现在吃的肉饼是二十年前的应急储备,硬得能砸死人,饮水机里流出来的全是铁锈水,司令部还下了命令,任何现役人员靠近大门就按擅离职守处理。」

    「操,我就知道五角大楼那帮杂种干不出什麽人事。」

    罗林斯怒骂一声:「我现在就在塔科马外围的郊区驻防,离你们基地的铁丝网直线距离不到八英里。」

    「我们这儿的後勤好得很,刚分了一批口粮,还有热咖啡和新鲜牛肉,老子打算给你送点能咽下去的东西,顺便带几箱威士忌。」

    戴恩心里微微一热,在这个连亲妈都顾不上寄包裹的混乱世道,这位几年没见面的老

    长官居然还惦记着自己当年带过的新兵。

    但他很快清醒了过来,眉头拧成一团:「算了吧,班长,现在整座联合基地全线戒严,宪兵在所有出入口架了重机枪,你又是里昂·万斯手下的人,身份太扎眼了。」

    「要是被巡逻队抓到,他们就算不把你当场枪毙,也得把你扔进监狱里关上二十年。」

    「我被抓?就凭现在基地里那帮连步枪保险都记不清怎麽开的软蛋?」

    罗林斯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阵不屑的嗤笑:「路易斯—麦克乔德占地整整四十万英亩,其中大片都是林区,你当老子没在那片林子里趴过?」

    「除了正门那一小段,整个南边和东边的林区训练场,哪有什麽像样的高墙?大部分地方不就是两道生了锈的刺丝滚笼,外加一条林区防火道吗?」

    「老子当年带着你们在那片林子里搞了多少次夜间渗透训练?哪里的红外探头坏了没人修,哪条巡逻路线有十五分钟的死角,哪个哨塔的卫兵交接班的时候会溜去车里抽大麻,老子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图来。」

    罗林斯顿了顿,语气稍微收敛了一点:「虽然退伍几年了,防务布置可能有微调,但也大差不差,那帮坐办公室的软蛋懒得去改巡逻时间表。」

    「找个偏僻的刺丝缺口把东西递过去,宪兵就算把眼珠子瞪瞎了也看不见。」

    戴恩握着电话,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

    相比起食堂里那些让人作呕的糊状物,老班长嘴里的新鲜牛肉和威士忌确实更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硬汉做派让他找回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行吧,班长。」

    戴恩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怀特,压低了嗓门:「不过你毕竟好几年没在基地里了,最近训练区的巡逻频次增加了,防火道那边经常有悍马车巡逻。」

    「明天上午我找个藉口带班去南边林区检查围栏,顺便把最新的巡逻死角摸清楚,等我确认安全了,我把具体坐标发给你,咱们再约时间。」

    「摸个屁,等你摸完老子带的肉都凉了。」

    罗林斯直接打断了他,声音硬朗:「老子昨天下午就已经亲自去林子边上踩过点了,你们现在的布防漏洞比我退役前还要大。」

    「听好了,戴恩,记下这个位置,南区第十四训练场尽头,那片红杉林後面的靶场,靶场後面有一段被野鹿撞塌的铁丝网,外面连着一条伐木土路。」

    「明天下午六点整,老子开一辆灰色的皮卡过去。」

    「你带着人准时到铁丝网旁边等着,别穿作训服的大衣,扎眼。」

    「带人?」戴恩问道。

    电话那头的罗林斯似乎在翻动着什麽纸页,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对,埃尔南德斯和那个大个子詹姆斯还在你们连队吗?我记得当年你们几个是一批分进来的。」

    「埃尔南德斯上个月调去机修连了,詹姆斯还在,就在我隔壁排当机枪手。」戴恩回答。

    「把他们俩也叫上。」

    罗林斯爽快地拍了拍方向盘:「既然要见,就把当年的老夥计全拉上,老子在车斗里藏了整整两箱威士忌,咱们找

    个背风的土坑蹲着喝个痛快。」

    「行了,不多废话了,老子手头还有几个名单,和你不同批次的,待会儿我还得给第二旅和防空炮兵营的那帮小子打电话呢,明儿下午见,别迟到了,小子。」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戴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了下去。

    他坐在塑料长椅上,看着餐盘里那块坚硬如铁的旧饼乾,有些出神。

    「班长————谁的电话?」

    对面的怀特咽了口唾沫,小声凑过来打听:「我刚才隐隐约约听见什麽————新鲜牛肉和威士忌?」

    「嘘—闭上你的鸟嘴!」

    怀特的下半截话还没完全从喉咙里滚出来,戴恩的手掌就已经伸了过去。

    动作幅度不大,没带起什麽风声,甚至连两旁桌上正在低头对付脱水肉块的大兵都没惊动。

    戴恩只是整个人往旁边微微一倾,便捂住了怀特的嘴巴。

    怀特嘴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唔唔」声,脖子下意识地往後缩。

    戴恩警惕地抬起眼皮,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四周。

    斜对面的几个机枪手正把硬饼乾泡在苏打水里发愁,右侧长桌上的两个二等兵则在为了半包番茄酱争得面红耳赤,没人往这边看。

    「听好了,小子,你刚才什麽都没听见,我也什麽都没说,懂麽?」

    戴恩把身子压得更低:「你要是管不住那张破嘴,在排房里嚷嚷出半个词,老子现在就把你盘子里的高蛋白硬块全塞进你的喉咙里,让你在这个破食堂里直接噎死。」

    怀特连连点头,双手举在胸前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戴恩这才缓缓松开手指,在迷彩裤上嫌弃地擦了擦,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对面大口喘气的年轻大兵,又扫了一眼对方盘子里那堆泛绿的冷凝糊状物,刚才还冷硬的神色稍微松动了些许,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

    「明天晚饭点,如果连队点名,你给我打个掩护。」

    「等到了熄灯以後,老子要是能把东西顺顺当当地带回来,少不了你的一份,咱们班这几号人,明天晚上全都有份,懂我意思吗?」

    在连队里混了这麽久,戴恩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帮年轻大头兵的日子有多难熬。

    五角大楼的老爷们在争权夺利,外面的卡车司机罢工,底下这帮十八九岁就被招进来的孩子连一顿带油星的热饭都吃不上。

    既然老班长冒着风险送肉过来,戴恩自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偷着吃独食。

    他怎麽说也同样是个班长,只要当班长的还有一口肉吃,就不能看着手底下这帮跟着自己摸爬滚打的弟兄啃鞋底。

    怀特揉了揉被按得生疼的下巴,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嘴里的碎碎念却完全停不下来。

    「见鬼,班长,你这人变脸比脱衣舞娘换衣服还快。」

    「两分钟前你还一脸严肃地教育我,说什麽司令部签了最高戒严令,装甲车就横在大门口,宪兵的机枪随时准备朝敢靠近大门的人脚底下扫射。」

    怀特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贱笑:「结果转个头的工夫,一个电话打过来,你老人家连明晚的小灶都拟定好了?」

    戴恩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的嘴角狠狠向下撇去,眉毛拧死,原本就严肃的五官在这一瞬间更吓人了。

    怀特嘴角的笑意瞬间僵死。

    「班长————我开玩笑的。」

    怀特秒怂,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举到耳朵旁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眼望天:「我死了,我刚才食物中毒当场暴毙了,我聋了,瞎了,什麽都不知道。」

    他抓起桌上一块硬邦邦的饼乾,直接整块塞进嘴里,腮帮子被撑得变形,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明天连长问起来我就说我被冷战毒肉给毒坏了脑子,失去了语言功能。」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