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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违禁货,遭遇!

    等车辆缓缓开进去,到了核对货单的检查环节,迪安诺快步凑近车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负责检验的员工说道:「怎麽回事?这麽晚才到。」

    员工如实汇报导:「厂长,是刚从荒山那边过来的车辆,里面有些是咱们自己的补给货,还有一些是要过境的。」

    迪安诺眼珠一转,立刻说道:

    「这事儿是总督大人亲自挂名负责批覆的重头戏,不容有失,你们都退下,交给我来亲自对接。」

    员工愣了愣,低头瞧着货单上面确实有西伦极其醒目的红色签字挂名,便点头道:

    「好,那就麻烦厂长了。」

    说完便招呼其他人散开,去忙别的去了。

    看着闲杂人等退去,迪安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另一边,西伦已经回到了自己那间温暖宽敞的屋子。

    他看了一眼墙上滴答作响的黄铜挂锺,时间差不多了。

    他脱下风衣,拿起桌上的一块高规格的非凡磨刀石,开始细致地将那把沉重的合金大枪枪尖磨砺起来。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这段时间在水下与铁甲龟厮杀,又经历了多次高强度的晨练,枪尖的锋刃倒显得有些粗糙了。

    雷娜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了进来,她那张清冷的面庞在蒸汽的氤氲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默默地将茶杯放下,伸手想要接过西伦手里的磨刀石代劳。

    「坐下歇息吧。」西伦并没有把枪递给她,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这些见血的活儿,我自己来更有手感。」

    雷娜顺从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西伦一边用手指轻轻感受着枪尖逐渐恢复的致命锋利,忽然开口问道:「雷娜,你家以前是哪儿的?」

    雷娜明显的犹豫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被触碰到了什麽久远的记忆,片刻後才低声说道:

    「月亮湖那边。」

    西伦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月亮湖,那就是北区的极西部。

    兄弟会分部在东边,西边隔着铁拳帮的地盘,再往西才是月亮湖。

    那可是个好地方,水草丰美,大部分都是贵族和富商的庄园所在地。

    「家里还有谁?」西伦继续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有了。」雷娜的回答简短而生硬,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压抑的死寂。

    西伦没有再继续追问。看这女孩的谈吐和隐忍的气质,显然是经历了什麽极其惨痛的家族变故,才会从那富饶的月亮湖流落到这肮脏的东部贫民窟来伺候人。

    他将大枪的枪管收缩,机括发出清脆的哢哒声,重新伪装成了一把不起眼的黑色雨伞。

    「一个人麽,以後就留在这儿好好干,只要你不生什麽异心,这分部里总有你谋个生计的地方,没人敢欺负你。」西伦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女人眨了眨眼,那双如古井般无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默默地点了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又克制住了,将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片刻後,西伦看了一眼手腕上精准的机械腕表,站起身来,提起黑伞走到门外,对一直候在走廊的管家说道:「管家,会开车麽?」

    管家立刻挺直了腰板,恭敬地点头道:「大人,以前在南区开过几年轿车。」

    西伦将风衣重新披在肩上,黑色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去把车备好,送我出去一趟。」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北区崎岖不平的荒郊公路。

    天空中开始飘落细密的冷雨,雨丝打在路旁的枯树枝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车厢里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和劣质菸草的味道。

    他可是要去向黑天鹅馆那个神秘女人要尾款的,这麽大的一笔财富,他绝不能假手於人,自然要亲自跟着去。

    而且,作为厂长,他能一路利用自己的身份照看车队,若是中途出了什麽岔子被巡逻队拦下,那便是惹火烧身,万劫不复。

    蒸汽货车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碾过泥泞的水坑,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浆。

    车辆行驶到一条偏僻的街道前,速度缓缓降了下来,最终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住了。

    「怎麽回事?为什麽停车!」迪安诺神经紧绷,立刻摇下车窗,厉声喝问司机。

    「厂长,前面是碎骨帮的据点关卡。」司机指了指前方路障旁亮起的几盏惨白煤气灯。

    迪安诺皱了皱眉。

    过了这个据点,基本就快到黑天鹅馆交接的地界了。

    他推开车门,踩着泥泞的积水跳下车,抬头看去。

    关卡前站着几个手持火枪的帮派分子,而居中站立的,是一个披着银色甲胄的男人。

    那甲胄在煤气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男人身材魁梧,面容被头盔的阴影遮挡了大半,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迪安诺心里暗骂一声,这和之前花钱打点好的那个负责核查的胖子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看来碎骨帮内部也加强了防备。他当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搓着手迎了上去。

    「什麽人?大半夜的从碎骨帮地盘过?」

    银甲男人冷冷地开口,声音透过金属面甲传出,显得沉闷而充满压迫感。

    「大人辛苦了,自己人,自己人。」

    迪安诺笑嗬嗬地走近,双手将早就准备好的通关文书恭敬地递了上去,「大人且看,这是咱们兄弟会的货车。」

    银甲男人接过文书,借着昏黄的灯光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上面盖着的印章:

    「荒山那边过来的?这几天荒山可不太平。」

    他一路看下去,突然目光一怔,手指停在了纸张的最下方。

    那里,有着西伦那龙飞凤舞的极其醒目的签字挂名。

    银甲男人诧异地挑了挑眉:「这麽个寻常的押货单子,竟然还挂着你们北区新任总督的名头?」

    他随口将文书摺叠起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听说你们这位西伦总督大人,还是南区平民窟出身,竟然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有这番作为,连斩数名强敌,连极境异种都能单杀,倒是了得了不得的人物。」

    迪安诺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挤作一团,像是一朵风乾的菊花:

    「那是自然,总督大人实力滔天,我等兄弟会上下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银甲男人将文书递还给迪安诺,挥了挥手道:

    「按照规矩,本来後面还有强制的开箱核查环节。

    不过,既然是西伦总督亲自挂名的货物,想来也不会出什麽麻烦。

    便算是给你们总督大人一个面子,放行吧,过去。」

    迪安诺闻言,心花怒放,暗暗道喜。

    西伦这个名字,倒还真是个好用的挡箭牌。

    他再次鞠躬,谄媚地说道:「多谢这位大人行方便。」

    他转身快步上了车,用力拍了拍车门,对着司机大声指挥道:「快,过道!别磨蹭!」

    四辆沉重的蒸汽货车再次轰鸣起来,排着队缓缓驶过关卡。

    银甲男人站在路边,双手抱胸,看着货车从眼前驶过。

    就在第三辆货车经过时,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路面上。

    他疑惑地看着地面,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几辆车碾过泥泞道路吃重极深,留下的车辙印比寻常拉日用百货的车要深得多。

    凭藉他多年设卡的经验,这绝对不是什麽普通的米粮重量。

    「等等!」银甲男人下意识地大喝一声,快步走了上去。

    坐在副驾驶上的迪安诺面色瞬间一僵,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他咬着牙,不得不让司机再次停了下来。

    银甲男人走到第二辆车前,单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冷声道:「你这货,重量不对,是不是超了?」

    他不等迪安诺解释,径直来到车厢後,一把掀开遮雨的厚重帘幕。

    迪安诺冷汗直流,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怀里的那把胡椒盒手枪。

    只要对方掀开最底下的夹层,他今天就只能杀人灭口,强行冲关了。

    银甲男人在表面那几层麻袋上随便翻了翻,抓出一把白花花的大米,又看了看旁边桶装的豆油,倒也没错,确实是文书上说好的货物。

    「吃重超了,这车辙印深得都能陷进去脚。」

    银甲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并没有继续往下深翻,而是转头看向迪安诺,伸出五根手指,「规矩你懂,超重损坏路面,多交五磅钱。」

    迪安诺听到这话,简直如蒙大赦。

    他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闻言反而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闷气。

    还好,只是为了求财。

    他当即连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都听大人的吩咐。」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五张一磅的纸币,恭恭敬敬地塞进银甲男人的手里。

    交了钱,车子终於彻底驶离了碎骨帮的关卡,继续在冷雨中前行。

    越过这片区域,很快就要靠近市区边缘的荒野。

    此时已是深夜,四野人烟稀少,连虫鸣都被雨水压制,周围荒寂极了。

    车队在泥泞的林地路上艰难爬行。

    突然,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迪安诺的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你他妈疯了?会不会开车!」迪安诺恼怒地捂着额头破口大骂。

    「厂长,您看前面……」司机惊恐地指着前方。

    迪安诺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瞧见,远处路中央,一颗合抱粗的巨大枯树不知何时倒了下来,将狭窄的去路彻底死死拦住。

    他皱了皱眉,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树断裂的痕迹极其平整,绝不像是被风刮倒的。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命令道:「带几个人,下去将树移开!」

    车子刚一停稳,几个跟车的夥计刚准备跳下去,迪安诺的余光便瞥见,在道路旁的一簇灌木丛阴影里,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蒸汽轿车。

    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荒郊野外,怎麽会有一辆轿车停在这里?

    而且引擎都没有熄火,排气管正向外吐着淡淡的白烟,显然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什麽人。

    黑色轿车内,西伦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后座上,面色平静地透过挂满水珠的车窗,看着停在前方的货车,深邃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驾驶座上,管家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人到了。要不要让弟兄们……」

    西伦微微抬手制止了他,淡淡点头道:「你在车上等一会儿。」

    当即,他推开车门,撑起那把黑色的雨伞,皮鞋踩在泥泞的水洼中,一步步朝着货车走去。

    迪安诺死死盯着那辆轿车,等里面撑着黑伞的人一走出来,他的面色瞬间一怔。

    看清那张年轻却透着无尽冷酷的脸庞时,旋即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涌出,心脏在这一刻几乎骤停。

    直到西伦走到货车面前,抬起头,那双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盯着副驾驶上的迪安诺,厉声喝道:

    「迪安诺,给老子滚下来!别在上面丢人现眼!」

    这声音夹杂着极境强者那雄浑的气血之力,穿透雨幕,震得迪安诺耳膜生疼。

    迪安诺懵逼无比,顿感大事不妙,那股极度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

    但他毕竟是在底层混迹多年的老狐狸,在这生死关头,反而强行压榨出一丝镇定,勉强稳住神色,保持着自然的笑容。

    他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下来,假装惊讶地说道:

    「哎哟,总督大人?您怎麽大半夜的在这儿?可是有什麽紧急公务?」

    西伦站在伞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我倒是好奇,你这个本该在分部里睡觉的老厂长,又在这荒郊野外做什麽?」

    迪安诺苦笑一声,搓着手,一副极其为难的忠厚模样解释道:

    「是这样的大人,这批货是我一个多年的老朋友资助的,我们关系极好。

    偏偏这批货对他极为重要,我想着晚上我也没什麽工作,便主动帮着押一段路。

    等平安送到了,我立刻就回去。

    您也知道,底下人办事,有时候不牢靠。」

    「是麽?」西伦笑意更冷,目光如刀般刮过後面的车厢,「都是些什麽金贵的货,值得你亲自出马?」

    就在这时,从後面几辆货车的车斗里,陆陆续续跳下来八九个披着防雨斗篷的男人。

    这些皆是面色狠辣之辈,眼神如豺狼般左右环视。

    他们显然是察觉到了西伦来者不善,各自的手都已经隐蔽地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当斗篷被夜风吹开一角时,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闪烁的精良甲胄反光。

    西伦的目光在这些佣兵身上扫过,心里彻底笃定起来。

    九个人的护卫队伍,其中三个人的呼吸极其绵长,显然是达到了一阶受洗者层次的好手。

    光是这九个人押运二十多天的路程,沿途的吃喝拉撒和高昂的佣金,成本至少就要数十磅,甚至比整整四车普通米粮的利润还要高!

    若只是寻常的日用货,是绝无可能,也绝舍不得请得起这般阵仗的。

    没有点要命的猫腻,他是打死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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