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安诺见西伦盯着那些佣兵,连忙再次解释道:
「大人,真的都是些寻常的日用百货,米面粮油而已。
西伦微微点头,顺水推舟道:
「既然如此,你都开口了,那就查吧。」
迪安诺的面色瞬间僵住,那勉强维持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本以为抬出朋友和这副阵仗,西伦最多就是盘问几句。
他没想到,西伦竟然真的要查!
上面确实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正常米粮,但下面夹层里,可全都是要命的违禁物,是绝对不能见光的!
原本只是为了脱身的客套话,现在却将他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迪安诺进退维谷,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挤出一个字:「好……那就让我,给大人看看。」
他脚步沉重地来到第二辆车的后座,爬上车厢,指着上面铺面的一层麻袋,掀开一角,声音乾涩地说道:
「大人请看,都是上好的糙米,并无异常。」
西伦站在车下,雨伞微微上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迪安诺,冷冷道:
「别拿这些破烂糊弄我,我要看下面夹层的呢。全部掀开。」
迪安诺面色彻底僵死如灰,他知道,这是真的要查到底,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的手放在最底层那块厚重防水帘幕的边缘,剧烈地颤抖着,一时之间,掀也不是,不掀也不是。
就在迪安诺犹豫绝望之际,站在西伦身後的那几个佣兵,似乎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中下定了某种决断。
那三个一阶受洗者级别的佣兵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机。
他们缓缓将掩藏在斗篷下的狭长战刀拔出鞘来,锋利的刀刃在雨夜中划过一道暗光。
三人冷冷地盯着西伦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呈品字形,踩着满地的泥泞,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
距离西伦不足三步时,三人再次对视。
其中一人率先按捺不住,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泥水四溅。
他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双手握刀,凌空跃起。
「死吧!」
迎面,狭长而沉重的战刀裹挟着一阶受洗者狂暴的气力,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地朝着西伦的後脑劈来!
呼——
就在刀锋即将劈中的刹那,西伦头也没回,手中的黑伞猛然向後上方撑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那势大力沉的一刀,不偏不倚地劈在了黑色的伞面之上。
令人惊骇的是,那看似脆弱的伞面下,黑色的合金骨架稳稳撑起。
在西伦那由《重海巨鲸引导术》催发出的极境恐怖巨力支撑下,这把伞竟是纹丝不动,连半点弯曲的弧度都没有!
那名受洗者只觉得双手虎口剧痛,战刀像是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胸口气血翻涌,身在半空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西伦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伞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毒蛇吐信般,轻巧地拨开那把被震偏的刀刃。
随後,伞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名受洗者脆弱的喉咙!
「噗嗤!」
血肉被利器洞穿的沉闷声响起。
那男人的身子在半空中瞬间一僵,他引以为傲的气力和格斗技巧,在西伦这随手一击面前,竟是几乎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道。
他被那冷硬的伞尖无情地戳破了喉咙软骨,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处狂涌而出。
西伦冷漠地抽回雨伞,男人沉重的身躯如同一滩烂泥般砸进泥水里。
他死死捂住疯狂漏风的喉咙,绝望地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咯咯」的血泡声。
下一刻,彻底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另外两个正准备包抄上来的受洗者瞬间僵在原地,原本迅猛的动作硬生生地停滞。
他们看着同伴那死不瞑目的惨状,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惊骇无比。
这可是全副武装的一阶受洗者啊!竟然被人连头都没回,用一把雨伞给秒杀了?!
此人的实力究竟了得到何种变态的地步!
就在两人惊恐万分,犹豫着是战是逃的刹那之间。
西伦已经缓缓转过身来,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生命的漠视。
他看向後面那两个僵住的佣兵,皮鞋踩着水洼,主动上前一步。
他单手抓着伞柄,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虬结,庞大的气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黑伞之中,随後,向前猛地一戳!
这一戳,那原本隐匿於伞下的重型合金大枪的凌厉枪法瞬间显现!
空气在伞尖的剧烈摩擦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这一击,竟是让那两个佣兵心头生出一种天威浩荡、宛如面对千军万马般难以抵挡的错觉。
两人肝胆俱裂,只能本能地狂吼一声,同时举起手中的战刀交叉架在胸前,企图合力抵抗这夺命的一击。
「啪!啪!」
不过两个极其短暂的呼吸回合,那两把精钢打造的战刀在伞尖狂暴的力量下,如同脆弱的木棍般被轻易拨开、震碎。
「嗤!」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第二名受洗者双眼凸出,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此时,那把并不算尖锐的雨伞伞头,已经硬生生地戳穿了他的颈椎。
任凭他想破脑袋也难以想像,他们这支全副武装、在荒野上杀人不眨眼的佣兵队伍,多人联手之下,竟然被人用一把可笑的雨伞,如屠狗般接连杀戮。
西伦撑着伞,在雨夜中闲庭信步。
十个人的包围圈,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先是轻描淡写地杀了两个最强的受洗者,随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第三个受洗者已经被吓破了胆,转身就要往黑暗的林地里狂奔。
「想跑?」
西伦冷哼一声,身子猛然一蹬地面,泥土炸裂。
他的速度在这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宛如瞬移般,几步便跨越了十余米的距离,瞬间靠近了那个逃跑的佣兵。
他探出空闲的左手,五指如钢筋般狠狠捏住对方那覆着甲胄的肩膀。
在对方惊恐的尖叫声中,西伦手臂发力,直接将其整个人向後凌空抡起,然後如同一条破麻袋般,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碎石路面上!
「砰!」
那人的脊骨发出一连串爆裂的脆响,口中鲜血狂喷。
西伦没有丝毫怜悯,抬起那双定制的西装皮鞋,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蹬在了他的胸膛上。
「哢嚓!」
整个胸膛在这一脚之下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肋骨尽碎,刺穿了内脏。
第三个受洗者双眼翻白,瞬间失去了呼吸。
直到此刻,剩下那五六个普通佣兵才彻底从这如梦魇般的屠杀中清醒过来。
他们发疯似地丢下武器,鬼哭狼嚎着向四面八方逃窜。
终於有人要跑,西伦却依旧不紧不慢。他将黑伞换到左手搭在肩上,右手缓缓探入怀中。
摸出了那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怨恨左轮」。
「啪!啪!啪!」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雨夜中接连炸响。
西伦单手持枪,连看都没仔细看,凭藉着极境强者那变态的感知与锁定能力,果断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火蛇一般的刺目火星,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弹无虚发!
仅仅片刻之後,枪声停止。
那六个疯狂逃窜的人影,身上皆有被大口径子弹撕裂出的焦黑火洞生出。
他们如同被抽断了线的木偶,纷纷一头栽倒在泥水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呼吸。
直到此时,西伦方才不紧不慢地将左轮手枪转拉个枪花,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然後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一直呆立在货车上的迪安诺。
从第一个受洗者暴起发难,到现在全军覆没,整个过程,此时不过十个呼吸左右。
九个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护卫,就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的道路上。
迪安诺站在车厢边缘,居高临下地看完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整个人早已被惊骇与极度的恐惧彻底吞噬。
这种杀人如剪草般的恐怖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底层老混混的认知范畴。
一阶受洗者在西伦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那把黑色的雨伞和那把喷吐火舌的左轮,简直就是收割灵魂的死神法器。
迪安诺哆哆嗦嗦,双脚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从车厢上跌落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连滚带爬地跪伏在西伦那双纤尘不染的皮鞋前。
「总督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命啊!」
迪安诺涕泪横流,额头重重地磕在石头上,砸出鲜血。
西伦微微垂眸,看着如死狗般的迪安诺,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地问道:「哦?你哪儿错了?」
迪安诺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脑子里在绝望与惊慌之间,突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想出了一条自认为绝妙的毒计。
他要将一切都嫁祸给道森!就说一切都是铁拳帮逼他做的,至於车里装的具体是什麽,他一概不知!
「大人!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信了铁拳帮道森那个老狗的鬼话啊!」
迪安诺仰起头,满脸悲愤与悔恨,「我对大人您,对兄弟会,那可是忠心耿耿,天地可监啊!是他们逼我的!」
西伦听了,眉头微微一挑,故作惊讶地愣了愣:
「还有道森的事儿?这人不是铁拳帮的帮主麽?他怎麽逼你的?」
迪安诺见西伦似乎信了,连忙哆嗦着手,从怀里最内侧的贴身衣兜里,掏出那封早上刚收到的密信,双手高高举起递了上去。
「大人明监,这就是道森今早派人给我的威胁信。
他抓住我以前的一点把柄,逼着我配合他们今晚的行动,放这批货过去。
具体的内情,小人真的毫不知情啊!」
西伦伸手接过那封略带体温的信件。
就在西伦低头,目光刚刚落在信封上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跪在地上、满脸鼻涕眼泪惊慌失措的迪安诺,眼神中瞬间爆射出一股如毒蛇般怨毒的凶光。
他那藏在腹部下的右手猛地抽出,一把装填满弹药的短管胡椒盒手枪,已经死死地指在了西伦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枪口顶着西伦的皮肤,迪安诺捏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脸上原本惊慌的神色终於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嚣张、狂妄,以及被逼上绝路的暴怒。
「哈哈哈哈!」迪安诺冷笑出声,眼神轻蔑至极,「西伦,你做梦都没想到吧!你太轻敌了,太大意了!」
他死死握着枪,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就算你再怎麽能打,就算你杀人不眨眼,你也不过是个受洗者层次的血肉之躯!
被我这麽近距离一枪打烂脑袋,任你如何厉害,今天也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威胁,西伦甚至都没有停止翻阅信件的动作。
他慢悠悠地看完了信上的内容,随後单手将信纸合拢,揣进衣兜里,这才微微偏过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我没大意。我这一路上,可是一直在猜想,像你这种老狐狸,被逼到绝境後,到底会怎麽出手反咬我一口呢。」
西伦微微撇了撇嘴,面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看着那把简陋的手枪,「真是让人失望,我以为你至少会藏把雷管或者高阶非凡武器。
没想到,你最後的底牌,就是这麽一柄老掉牙的胡椒盒手枪。」
迪安诺彻底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吗?!他可是被自己拿着火枪死死指着脑袋!
子弹只要一出膛,神仙难救。
他怎麽到了这个时候,说话还敢这麽嚣张狂妄?!
「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迪安诺感受到了一种被极度蔑视的屈辱,他暴怒地将枪口又往前顶了顶,怒吼道,「给我老实点儿!马上跪下,让你的人把路让开!」
西伦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怜悯起来,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的底牌只有这点儿手段,那我看,你还是安心去死吧。」
迪安诺听闻此言,心中的怒火彻底冲散了理智。
看来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是真不吃枪子看不清形势了!
他本来还不想立刻打爆西伦的脑袋,留个活口或许还能当做离开北区的人质。
但现在,他必须要让对方认清什麽叫现实!
他手腕猛地向下一压,枪口瞬间从太阳穴移到了西伦的心脏位置。
「去死吧!你这个小畜生!」
「砰!」
迪安诺毫不犹豫地狠狠扣下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两人极近的距离内炸响,枪口的硝烟混合着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