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小院里,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外面漆黑一片,牛大梅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出屋,就看见自家大女儿秦安心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又是泪痕又是泥土,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
牛大梅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安心,你这是咋了?跑哪儿野去了?”牛大梅扯着嗓子喊,语气里满是不满。
平日里秦安心就算晚归,也没有这么狼狈。
秦安心猛地抬起头,看见牛大梅,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上去抱住牛大梅的胳膊,浑身发抖:“妈,妈,救命啊,我闯大祸了。”
“大祸?什么大祸?”牛大梅被她哭得心慌,一把推开她,厉声追问,“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跟秦国华混在一起被人发现了?还是偷人家东西了?
“不是,不是那些。”秦安心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把秦安沫打了,我跟秦永海一起,把她骗到小树林里,我一棍子砸在了她的头上,流了好多血……”
“什么?”
牛大梅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安心。
她虽然偏心,虽然刻薄,虽然一直看秦安沫不顺眼,可她也只是想占点便宜,挤兑挤兑她,从来没想过要伤人性命啊!
打伤人,还是头破血流的重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个丧良心的小娼妇,你疯了?”牛大梅回过神,抬手就给了秦安心一巴掌,打得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秦安沫再不好,那也是你姐,你怎么敢对她下死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而且,她丢了命就算了,你有点啥事儿,让妈可咋活呀?”
这一巴掌,又急又狠,秦安心被打得踉跄几步,捂着脸,哭得更凶了:“我也不想的,是她逼我的,她分了家,日子越过越好,还勾着许晋州和秦海峰,我就是看不惯她,我想让她再也没法得意!”
“那你也不能打人啊,还是往头上打。”牛大梅急得团团转,双手都在发抖。
“妈,许晋州要把我送进派出所!”秦安心哭喊着,“他说我是故意伤害,要让我坐牢,他们马上就要来抓我了。”
“坐牢?”牛大梅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坐牢啊,那可是要蹲大狱的,一旦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以后谁还会看得起她家?安心以后还怎么嫁人?怎么活?
“不行,不能坐牢,绝对不能去坐牢!”
牛大梅疯了一样摇头,一把抓住秦安心的手,“走,咱们去找秦安沫,给她磕头认错,让她放过你,她要是不答应,妈就给她跪下。”
在牛大梅心里,只要能躲过牢狱之灾,就算丢点脸面也无所谓。
可秦安心却拼命摇头,死死拽着牛大梅:“没用的,妈,没用的,秦安沫那个小贱人,她心硬得很,她被我打了那么狠,怎么可能放过我?许晋州也不会答应的!他们铁了心要把我送进监狱。”
她太了解秦安沫了。
那个女人,看着清冷寡言,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睚眦必报。
这一次她差点要了秦安沫的命,秦安沫怎么可能轻易原谅她?
就在母女俩抱头痛哭,慌得六神无主的时候,里屋的门被推开,秦安倩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听见外面的哭喊吵闹声也醒过来,一出来就看见母女俩这副模样,皱起了眉头。
“大晚上的,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秦安倩是家里的小女儿,平日里最是机灵,鬼点子也多,比秦安心有心眼多了。
牛大梅看见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拉过她:“安倩,你快想想办法,你姐闯大祸了,她把秦安沫打成重伤,许晋州要把她送进派出所坐牢啊。”
秦安倩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步走到秦安心面前,沉声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许漏一个字。”
秦安心哭哭啼啼,把自己如何记恨秦安沫,如何联合秦永海,如何把秦安沫骗到小树林,如何一棍子砸在她头上,还有许晋州及时出现,要送她去坐牢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秦安倩越听,脸色越沉。
等秦安心说完,她狠狠瞪了秦安心一眼,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姐,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以前你造谣、使绊子,那都是小事,村里最多说你两句不懂事。可现在呢?蓄意伤人,还联合无赖意图毁人名节,这是犯法的事,是要判刑的。”
秦安心被她骂得不敢吭声,只是一个劲地哭:“那我怎么办啊安倩?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去蹲大狱……”
“不想坐牢,就只能跑!”秦安倩斩钉截铁地说。
“跑?”牛大梅一愣,“往哪儿跑?咱们都是农村户口,跑出去没有介绍信,没有口粮,没有户口,在哪儿都活不下去,抓到了,更是罪加一等。”
“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秦安倩急得跺脚,“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什么户口不户口、口粮不口粮?!等真的被抓进监狱,判个三年五年,出来以后,姐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要跑,就跑远点,别在附近转悠,去海市。”
“海市?”牛大梅一惊,“那离咱们这里几千里地,人生地不熟的,跑那儿去干啥?”
“就是要去远的地方才安全。”秦安倩眼神坚定,“海市那边发达,人多,流动人口也多,没人会在意你从哪儿来,有没有户口。只要咱们给姐凑点钱,她到那边随便找个活干,洗盘子、缝衣服,总能活下去。”
“大城市里,谁知道她是红旗村的秦安心?谁知道她犯了事?躲个一年半载,等这事风头过了,再慢慢想办法。总比坐在家里等警察来抓,去坐牢强吧?”
牛大梅被秦安倩说得动摇了,可还是满脸担忧:“可是……那边没有亲戚,没有熟人,她一个女孩子家,孤身一人,可怎么活啊?再说,钱呢?咱们家哪儿有那么多钱给她?”
“钱的事,咱们凑,把家里的粮票、布票都换成钱,再找亲戚偷偷借一点,够她初期活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