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倩看向秦安心,语气严肃,“姐,你要是想活命,想不坐牢,就听我的,今天天亮之前,必须走,再晚,罗支书带人来了,你想跑都跑不了。”
秦安心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让她丢下爹娘,丢下熟悉的家,一个人跑去千里之外的海市,无依无靠,她心里害怕。
可一想到监狱里阴暗潮湿的环境,一想到自己要被关在里面好几年,一想到出来以后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她就浑身发抖。
坐牢,她死都不要。
跑,必须跑。
“我听你的,安倩。”秦安心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决绝,“我跑,我去海市,我现在就走。”
牛大梅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一把抱住秦安心:“我的女儿啊……是妈没本事,护不住你……你这一去,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惹事,别挑食,实在不行就回来,妈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想办法救你……”
“妈……”秦安心扑在牛大梅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别哭了,没时间哭了。”秦安倩在一旁催促,“再耽误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娘,你快去收拾东西,找钱,找几件结实耐穿的衣服,再装一点干粮。”
牛大梅连忙擦干眼泪,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地开始收拾。
她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全部翻了出来,又把藏在床板下的粮票、布票都塞给秦安心,还找了几件厚实的衣服,包成一个小小的包裹。
“安心,这些钱和票你拿好,省着点花。到了海市,别跟人起冲突,安稳找个活干,千万别再任性了。”
牛大梅一遍遍地叮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到了地方,想办法给家里捎个信,别让妈担心……”
“我知道了妈……”秦安心接过包裹,紧紧抱在怀里,心里又怕又慌,却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秦安倩站在一旁,皱着眉打量着秦安心:“姐,你把身上这身衣服换了,太扎眼。换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把头发梳起来,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免得路上被人盯上。”
秦安心连忙按照秦安倩的吩咐,快速换了一身打补丁的旧衣裳,把长发简单梳成辫子,藏在衣领里,瞬间从那个虚荣张扬的姑娘,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农村普通姑娘。
“好了,快走。从后院翻墙走,别走大门,万一被人看见就完了。”秦安倩打开后院的门,低声催促。
秦安心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牛大梅,咬了咬牙,转身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女儿的背影彻底消失,牛大梅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的安心……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秦安倩扶着牛大梅,眼神凝重,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一去,秦安心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而她们能做的,只有暂时稳住家里,等着风头过去。
此时的公社医院里。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晋州看见醒来的秦安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却格外好听,“头还疼吗?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起身,拿起床头的搪瓷缸,先轻轻试了试水温,觉得不烫不凉,才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秦安沫微微一僵。
她和许晋州,说是夫妻,其实真正相处的日子并不算长。
她本来就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蓄意勾引许晋州。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没那么熟。
她张了张嘴,刚想自己伸手接杯子,手腕却被他轻轻托住。
“别乱动,”许晋州低声道,“你头上有伤,动作小一点。”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腹带着一点常年写字、干活磨出来的薄茧,轻轻贴在她的手腕上,温度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窜,直烫到心底。
秦安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他稳稳托着,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松开。
“我自己可以……”她小声开口,声音还有点虚弱,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
许晋州抬眸看她。
灯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柔和的光。
“你现在是病人,而且是我的妻子。”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照顾你,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一句应该的,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小石子,投进秦安沫平静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秦安沫别开眼,避开他的目光,轻轻张口,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
清甜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许晋州见她喝够了,才收回搪瓷缸,放回床头,又拿起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到半干,轻轻朝她额头伸过来。
秦安沫猛地一僵。
“你……”
“给你擦一下脸,”许晋州动作放得更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出了不少汗,不舒服。”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秦安沫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对不起。”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
秦安沫一愣,抬眼看他:“你为什么道歉?”
“我回来晚了。”许晋州的手指微微收紧,毛巾在掌心攥出一点水迹,“让你受委屈了,让你遇到这种事。”
“不是你的错。”秦安沫立刻开口,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是秦安心心术不正,要害人的是她,不是你。”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眉骨。
秦安沫浑身一震,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老旧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两人之间,忽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许晋州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色还有些苍白,却形状好看,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倔强的软。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安沫。”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嗯?”秦安沫心跳得飞快,不敢看他,只能低头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头。
“等你好了,”许晋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认真,“等高考成绩出来,我就带你走。”
秦安沫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