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梅也听出来老太太这是向着她和安心说话,马上也附和,“就是说,我家安心平时连只苍蝇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对秦安沫下重手。”
“那你既然觉得她没事,就把秦安心先交出来。”闫明说。
牛大梅语塞,“我不都说了,安心没回来。”
几分钟后,两个小伙子回到闫明身边,轻轻摇了摇头:“明哥,到处都找遍了,没看见秦安心的人,确实不在。”
闫明眉头一皱。
他就知道,没这么顺利。
他看向牛大梅,目光锐利:“牛大婶,我再问你一遍,秦安心到底去哪儿了?这可不是小事,是伤人命的大事,你要是知情不报,也是要负责任的。”
“我负什么责任?”牛大梅立刻拔高声音,开始撒泼,“我女儿不见了,我还没找你们要人呢,你们倒好,一上来就冤枉她伤人,你们是不是看我们家好欺负?”
“我告诉你们,找不到我女儿,我跟你们没完!”
她往地上一蹲,拍着大腿就想哭嚎,一副撒泼打滚的架势。
闫明看得头疼。
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跟一个撒泼的大婶实在没法讲道理。
“行了,你别闹。”闫明沉声道,“秦安心昨晚跟秦永海一起,在小树林里对秦安沫下手,有人证,有事实,抵赖不掉。”
“她现在跑了,说明她心里有鬼。”
“我给你撂一句话在这里,秦安心早晚都要被找到。你最好想清楚,早点把人交出来,还能从轻处理,不然,到时候谁都保不住她。”
牛大梅心里咯噔一下,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别在我家门口吓唬人。”
闫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装疯卖傻的样子,知道再耗下去也没用。
“行,你不说,我们也有办法。”闫明冷声道,“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罗支书,派人出去追,只要她还没跑出县,就一定能追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牛大梅,一挥手:“走!”
几个人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显然是要去布置追人。
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牛大梅才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脸色惨白。
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关上大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屋里的秦安倩去扶牛大梅,“妈,没事了,他们走了。”
牛大梅一把抓住秦安倩的手,声音发抖:“安倩,咋办啊……他们说要派人出去追……万一、万一真把安心抓回来……”
“抓不回来的。”秦安倩沉声道,“姐走得早,这会儿早就上火车了,他们就算追,也来不及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秦安倩打断她,眼神坚定,“从姐翻墙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以后不管谁来问,都说不知道,咬死口,不松嘴,这件事,迟早能熬过去。”
牛大梅看着小女儿冷静镇定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罗支书去抓秦永海了,姐干的事情是赖不掉的咱们一家人帮姐跑路,东窗事发我们估计也得倒霉。”
“那咋办?咱们去自首吧?”牛大梅顿时慌乱起来。
“自首是傻子才会做的事。”秦安倩冷笑一声,语气笃定,“我们要去医院,去看秦安沫。”
这话一出,牛大梅瞬间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去看那个小贱人?我不去,要不是她,安心能被逼得连夜跑路吗?我恨她都来不及,还要去看她?”
“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秦安倩猛地提高声音,硬生生压住牛大梅的哭闹。
“现在是置气的时候吗?秦安沫是受害者,她躺在医院里,你们作为亲叔婶,不去看望,反而躲在家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们心里有鬼,跟秦安心是一伙的吗?”
牛大梅被吼得一怔,愣愣地看着秦安倩,半天说不出话。
秦安倩见状,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我们去医院,第一,是看看秦安沫的伤情到底重不重,要是她伤得重,不肯松口,那我们就得再想别的办法。要是她伤得轻,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要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到底想不想把安心往死里整。”
顿了顿,秦安倩继续道:“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心里又疼两个孙女,让她在家待着,免得见了秦安沫情绪激动,说漏了嘴。
你跟爹,再加上我,我们三个人去,面子上做得滴水不漏,让病房里的人都看看,我们秦家是明事理的,不是包庇恶人的人家。”
“而且我们不能空手去,得带东西,而且要带拿得出手的东西,让别人挑不出一点错。”
“拿得出手的东西?”牛大梅心疼得直抽气,“家里就剩点粗粮饼子,哪有什么好东西?要不拿两个白面馒头?”
“白面馒头拿得出手吗?”秦安倩直接否决,“公社的人、医院的护士都看着呢,我们拿寒酸的东西,反而显得我们心不诚,心里有鬼。去供销社,买三个苹果,要最大最红的。”
“苹果?”牛大梅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尖了,“那东西贵得要死,一毛钱一个呢!我们家一年都舍不得买一个,给那个小贱人买?安倩,你是不是疯了!”
“妈,格局小了!”秦安倩语气严肃,一字一句道,“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是保命、保全家名声的时候,三个苹果才三毛钱,花这点钱,能买我们一家的清白,能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懂事、识大体,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你要是舍不得,以后别人只会觉得我们抠门、心虚,到时候丢的可不是三毛钱,是整个家。”
秦安倩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牛大梅心上,她看着小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没有退路。
她狠狠心,从怀里掏出刚才给秦安心剩下的毛票,数了三毛钱攥在手里,心疼得手都在抖,却还是咬着牙点头:“行,听你的,买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