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左右,阴雾稍微散开一些,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
老陈传来紧急无息传念,声音急促凝重:
“废弃渡口,祭祀虚影全面现世,不是零散,是整支祭祀队伍,正沿着河岸往镇区走,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结冰,规则乱流四溢,再片刻,就会进入居民区!”
萧晨放下手里的碗筷,对家人说了一句“出去买点东西”,便推门而出,脚步平缓,神色如常,如同真的只是出门闲逛。
念暖紧随其后,无声相伴,气息全程戒备。
废弃渡口,九湾河第九湾下游,百年前真正的祭祀旧址,也是河眼封印最薄弱之处。
往日,这里只有零星虚影,不敢离开渡口范围。
今日,封印崩裂在即,当年参与祭祀的所有亡魂、祭司、祭品虚影,尽数苏醒,组成一支沉默、死寂、冰冷的古老队伍,白衣、高冠、面无表情,沿着河岸,一步步走向镇区,要重启百年祭祀,以全镇生灵,献祭河底核心诡异。
队伍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地面覆上一层白霜,阴寒刺骨,生机断绝。
规则乱流如同刀锋,四处飞溅,靠近者瞬间被割裂魂魄,无声死亡。
这不是执念,不是规则虚影,是百年祭祀灵体,自带死亡秩序,威力远超红鞋、童谣百倍。
萧晨没有直奔渡口,而是缓步走到镇口桥头,静静站立。
无息隐匿全开,彻底融入桥头阴影,无人可见,无人可感。
他没有选择寂灭,没有选择引离。
祭祀灵体,是百年祭祀秩序一部分,与核心诡异相连,强行灭杀,会直接引爆封印,让核心诡异提前彻底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镇,不能灭。
只能压,不能碎。
虚无无声无息法,再次自主进化,诞生全新途径——无息镇灵。
以虚无之力,无声镇压灵体躁动,定格祭祀队伍动作,锁住其死亡秩序,截断其前进路径,不毁、不灭、不激化,只是让它们停在原地,无法前行,无法伤人,无法扩散规则乱流。
萧晨闭上眼,心神沉入地底,牵动预先埋在河岸沿线的所有无息节点。
一道无边无际的虚无屏障,无声横亘在祭祀队伍与镇区之间。
没有光,没有墙,没有纹,没有形。
只是一片“不存在”的虚无地带。
祭祀队伍依旧沉默前行,脚步整齐,死寂冰冷,一步步踏入虚无屏障范围。
下一瞬,全部定格。
如同时间静止,如同画面凝固,如同被无形之手按住。
所有祭祀虚影,保持迈步姿态,一动不动,白衣垂落,高冠静止,连飘散的雾气,都停在半空。
它们无法前进,无法后退,无法挥动仪式法器,无法释放死亡秩序,无法扩散规则乱流。
被彻底镇在原地,无声无息,死寂不动。
无息镇灵,不攻自破,不战而定。
老陈带着两位老人赶到河岸高处,亲眼看见整支祭祀队伍,在距离镇区不足百米的地方,骤然定格,如同雕塑,再也不动分毫。
规则乱流瞬间消散,地面白霜缓缓融化,阴寒气息被无声压制,枯萎草木重新恢复一丝生机。
三位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极致的震撼与安心。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拼命、甚至牺牲的准备,要以自身魂魄为引,挡住祭祀队伍,为居民争取逃生时间。
可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危险,无声消失。
萧晨站在桥头,依旧平静而立,身影淡入虚无。
他能清晰感知到,祭祀灵体被彻底镇住,无法挣脱,无法破坏,无法苏醒,如同被封存在虚无之中,直到百年祭祀结束,秩序重归,再由守序人慢慢化解、超度、归葬河底。
整个镇压过程,没有声音,没有动静,没有波澜,没有任何人察觉。
镇区居民依旧正常生活,欢声笑语,烟火如常,完全不知道百米之外,曾有一支死亡祭祀队伍,逼近家门。
萧晨缓缓睁开眼,转身,缓步往回走,依旧像一个普通青年,悠闲散步,神色温和。
念暖跟在他身旁,气息轻松柔和,无声传递安心之意。
“还有最后一波规则乱流。”萧晨轻声道,声音只有自己听见,“十字巷,低语本源,一旦爆发,全镇心神都会被直接搅动,那是核心诡异苏醒前,最后一次大规模规则反扑。”
十字巷低语,不是声音,不是执念,不是灵体。
是核心诡异的意念投影,是它尚未苏醒时,向外蔓延的意志,直接侵蚀所有活物心神,让人自相残杀、自我毁灭、主动献祭。
那是真正的绝境,是比红鞋、童谣、祭祀队伍更可怕的危机。
也是萧晨与念暖,即将面对的,终极前哨战。
萧晨脚步平稳,一步步走在老街青石板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如常。
他脸上没有任何凝重,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片沉静如水。
兵来,无息挡。
诡来,虚无消。
心不动,则万物不动。
心守护,则四方安宁。
距离核心诡异苏醒,只剩最后七天。
最后的平静,正在一点点流逝。
而萧晨,已经站在风暴中央,无声备战,静候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