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阴雾几乎散尽,天空依旧灰暗,却终于能看清整片九湾镇。
十字巷,镇子最中心,四条主街交汇之处,平日最热闹,如今却空无一人。
所有商户关门,居民绕行,连孩子都被大人死死拉住,不敢靠近半步。
因为——
低语,来了。
不是细碎窃窃私语,不是零散声音,是一股直接钻入心神的意念,没有声音,没有波动,却在每一个靠近十字巷的人脑海里,不停回荡:
“过来……过来……献祭……归寂……”
冰冷、空洞、绝望、疯狂,直接冲击心神底线,撕裂理智,勾起人内心最深的恐惧、绝望、自我毁灭欲。
这不是规则,不是虚影,不是执念。
这是核心诡异的本源意念,透过十字巷这个全镇心神节点,向外蔓延,即将覆盖整个九湾镇。
一旦覆盖完成,全镇居民都会失去理智,如同行尸走肉,自发走向九湾河,走向核心诡异,主动献祭自身魂魄,完成百年祭祀。
没有任何禁忌可守,没有任何办法可躲。
避不开,逃不掉,捂不住,闭不上。
这是终极前哨,最绝望的一关。
老陈与所有知情老人,全部聚在十字巷四个街口,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抵挡脑海里的低语意念,却依旧节节败退,心神即将失守。
他们能挡住红鞋,能挡住童谣,能挡住祭祀队伍,却挡不住直接入侵心神的本源意念。
“小晨……再不来……我们撑不住了……”老陈咬牙,以最后意念传念,声音微弱到极致。
萧晨已经站在十字巷中心。
他没有任何防护,没有任何动作,就静静站在四条街巷交汇的空地上,周身虚无无息之力,静默到极致。
念暖贴在他心口,灵念全力展开,与他心神合一,共同抵御核心诡异意念侵袭。
一人一灵,心神完全交融,不分彼此,无声相依,成为一道坚不可摧的心神壁垒。
核心诡异的意念,如同黑色狂潮,从十字巷地底疯狂涌出,席卷全镇,冲击每一个人的心神。
老人、成人、孩子、商户、路人……所有人都脸色惨白,双手抱头,痛苦**,眼神渐渐空洞,脚步不受控制,想要走向十字巷,走向河边。
恐慌,终于开始蔓延。
萧晨闭上眼,虚无无声无息法,爆发到目前为止的极致。
所有进化、所有变异、所有途径、所有力量,尽数融合归一,化作最终防御手段——无息断念。
断的不是声音,不是执念,不是灵体。
断的是核心诡异与全镇活物之间的意念连接。
以虚无为本,隔断诡异意念传播,锁死本源意志蔓延,无声切断所有心神侵扰,不触、不碰、不战、不和,只是纯粹“断开”。
无息断念,是虚无无声无息法,在终极危机前,自主突破、自主进化、自主圆满的终极途径。
萧晨心神一动,全镇无息大阵,全力爆发。
无形无迹的虚无之力,从地底、从屋顶、从阴雾、从河水、从每一个角落升起,如同一张巨大的虚无之网,无声笼罩整个九湾镇,彻底隔断十字巷地底涌出的诡异意念。
下一刻。
所有居民脑海里的低语,瞬间消失。
空洞的眼神,瞬间清明。
失控的脚步,瞬间停住。
痛苦的**,瞬间停歇。
所有人茫然四顾,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头一松,浑身一轻,之前那种无法抗拒的绝望与疯狂,如同从未出现过。
老陈等老人,瞬间解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却满脸狂喜。
十字巷中心,那股让他们心神崩碎的恐怖意念,彻底消失。
十字巷地底,核心诡异的意念狂潮,被无息断念死死挡住,无法向外扩散分毫,只能在巷中心狭小范围内翻腾、咆哮、躁动,却永远无法触及任何一个活人。
萧晨依旧站在十字巷中心,一动不动,身影淡入虚无。
他能清晰感知到,地底那股庞大、古老、恐怖、无边无际的诡异存在,正在疯狂冲撞无息断念屏障,想要冲破封锁,想要完成祭祀。
可它做不到。
它看不见,听不见,感不到,摸不着。
它的对手,不存在于明,只存在于暗;不存在于声,只存在于息;不存在于形,只存在于虚。
无论它如何狂暴,如何愤怒,如何释放本源意志,都只会撞在一片虚无上,无声消散,无痕磨灭。
无息断念,稳如磐石。
念暖的灵念,轻轻包裹萧晨心神,抚平他微微消耗的心神之力,无声补给,温柔守护。
一人一灵,共镇十字巷,共断诡异念,共守全镇人。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十字巷青石板上,微微温暖。
空无一人的街巷,渐渐重新出现行人,大家神色如常,说笑聊天,买菜逛街,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镇的心神灾难,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萧晨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
最后一波大规模规则反扑,无声化解。
十字巷低语,断。
祭祀队伍,镇。
童谣彻镇,封。
红鞋潮涌,引。
梦魇入侵,净。
所有前置危机,尽数平息。
接下来,不再是规则,不再是虚影,不再是执念。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核心诡异,彻底苏醒。
九湾镇,迎来百年终局。
萧晨转身,缓步走出十字巷,身影融入人群,温和普通,毫不起眼。
没有人知道,刚才站在巷中心,独自挡住核心诡异意念、救下全镇生灵的,就是这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往家的方向走去。
念暖相伴,无声相随。
七天之后,终战开启。
虚无对诡诈,无息对混沌,守护对毁灭。
此战,不退。
此战,必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