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的乱局还没彻底平息,湖面之上的杀机已然压顶。
被钉死的天地之锁在疯狂震颤,十二虚使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湖底的秩序归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神魂之上。他们以自身为钉、以诡力为链,硬生生把整片湖域的痕迹钉死,本以为能彻底锁死萧晨的路,却没想到,对方仅凭自身存在的本然秩序,就把这看似无解的死局,捅出了千疮百孔。
“撑住!别退!”为首的虚使咬碎钢牙,喉咙里不断涌出黑血,却依旧死死钉在原地,“只要撑到尊者催动镇序残器,他必死无疑!”
他们的声音被湖面上的死寂吞掉,却依旧咬着牙,把最后一丝诡力往钉子里灌。而湖心岛上,幽水尊者的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湖面,看着自己耗费数十年心血布下的局,被萧晨一步步撕开,心中的杀意与忌惮,早已拧成了毒刺。
“我倒是小看你了。”他低声狞笑,枯瘦的手猛地按向湖心岛中心的地面,“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我早就料到,对付你这种秩序化身,普通的杀局根本没用。”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地面轰然裂开,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柱心之中,一枚布满蛛网般裂纹的黑色器物,缓缓浮了出来。器物不过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如刀,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能让天地为之颤栗的死寂气息。
这就是禁区耗费无数心血,才从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镇序残器。
它没有任何攻击之力,也没有防御之能,却有着一个堪称无解的效果——强行锁死一片天地的所有秩序,让归序、复位、调和都彻底失效。
幽水尊者握着残器,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萧晨,你不是能让一切归序吗?”
“今天,我就把这湖域的秩序,给你彻底钉死!”
他猛地将残器按向湖面!
嗡——!
一道无形的死寂波动,瞬间席卷整个幽月湖。
原本还在震颤的天地之锁,瞬间凝固!原本还在松动的湖面之膜,瞬间绷紧!原本还在往正路上走的湖底脉络,瞬间卡死!
整片天地,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秩序彻底死亡。
连风都停了,连水都不流了,连光线都不再动了,连之前被归位的那两道节点,都瞬间变回了被扭曲的样子。
湖底,正在稳步向上的萧晨,脚步猛地顿住。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让一切归序的力量,被硬生生掐断了。就像一个能自由呼吸的人,突然被人用手捂住了口鼻,连最基本的本能,都被彻底剥夺。
“怎么回事?”他第一次皱起了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本然秩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连一丝一毫都无法逸散。他再看向周围,湖底的水流、石块、被归位的虚兵,全都变回了被扭曲的样子,就连他脚下那两道被归位的坎卦脉络,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回乱麻。
“哈哈哈哈!萧晨,你终于慌了!”湖心岛上,幽水尊者的狂笑带着快意,穿透死寂的湖面,狠狠砸进萧晨的耳朵里,“你不是能让一切归序吗?你不是能让乱的东西自己好起来吗?”
“现在呢?镇序残器之下,秩序死了!”
“你的路,断了!”
他握着残器,枯瘦的手微微转动,那股死寂的波动,瞬间变得更强。湖底的萧晨,甚至感觉到自己周身那层保护他的本然秩序,都在一点点变薄,一点点被这股死寂之力侵蚀、瓦解。
“你能在乱序里活下去,那是因为你本身就是秩序。”幽水尊者的声音冰冷刺骨,“但如果秩序本身都死了呢?”
“没有了秩序,你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猛地一握残器!
湖底的萧晨,周身的本然秩序,瞬间被压到了极限!
那层淡白色的光膜,几乎要被这股死寂之力碾碎,连他自身的气息,都开始变得不稳。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股死寂之力,一点点地抹去痕迹。
“这东西……”萧晨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就是你们用来克制我的底牌?”
“没错!”幽水尊者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得意,“这镇序残器,专门为你而生!”
“它能锁死一切秩序,包括你!”
“你没有功法,没有术法,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你唯一的依仗,就是你本身的秩序。”
“现在,我把秩序杀了!”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猛地将残器举过头顶,枯瘦的脸上,写满了狰狞与残忍:“萧晨,给我彻底消失吧!”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残器中冲天而起,狠狠砸向湖底!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抹去,连虚无都不复存在,只剩下纯粹的死寂。
这就是镇序残器的杀招——抹除存在痕迹!
它不攻击你的肉身,不攻击你的神魂,它直接攻击你存在于天地间的痕迹。只要痕迹被抹除,你就会从天地间彻底消失,连轮回都无法进入,成为从未存在过的泡影。
光柱砸下的瞬间,萧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办法躲闪。这光柱是直接冲着他的存在痕迹而来,根本无法防御。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光柱离自己越来越近,看着自己周身的本然秩序,一点点地瓦解。
就在光柱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湖底,一道微弱的光,从他的脚下亮起。
不是他的本然秩序,也不是什么别的力量,而是——之前被他归位的那两道坎卦脉络!
在镇序残器的压制下,它们被强行扭曲,却没有彻底消失,反而在这极致的压迫中,爆发出了最原始的力量。它们本就是天地本身的脉络,是比镇序残器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
它们被锁死,被压制,被扭曲,却从未死亡。
在光柱砸下的瞬间,这两道脉络,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嗡——!
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秩序波动,从这两道脉络中扩散开来。
这波动,不是萧晨发出的,而是天地本身发出的!
它不是在对抗镇序残器,它只是在发出一个最本源的呐喊——我不该死!
这道波动,瞬间席卷整个湖底!
原本被压死的秩序,瞬间活了过来!原本被钉死的脉络,瞬间挣开了锁链!原本被锁死的天地之锁,瞬间崩碎!
“不——!”湖心岛上,幽水尊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可能!镇序残器之下,秩序怎么可能活过来?!”
他死死握着残器,想要再一次催动死寂之力,却发现残器已经失去了控制,它发出的死寂波动,正在被湖底那道本源的秩序波动,一点点地吞噬、瓦解。
湖底的萧晨,周身的本然秩序,瞬间恢复!而且比之前更强!
他看着脚下那两道爆发出光芒的坎卦脉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镇序残器,只能锁死被扭曲的秩序,却锁不死天地本源的脉络。只要本源还在,秩序就永远不会死。
他抬起头,看向湖面之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冷意。
“你以为杀了秩序,就能杀了我?”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错了。”
“我就是秩序。”
“只要天地本源还在,我就永远不会死。”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湖面之上的镇序残器。
“现在,轮到我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轻轻一引。
湖底那两道本源脉络,瞬间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光芒顺着湖水流淌,顺着地脉蔓延,顺着空气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幽月湖。
被镇序残器锁死的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被钉死的天地之锁,正在一根根崩碎!被扭曲的坎卦脉络,正在一条条归位!
“不!住手!”幽水尊者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他疯狂地催动镇序残器,想要再一次锁死秩序,却发现残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在本源秩序的冲击下,上面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死死握着残器,眼中写满了绝望,“镇序残器,怎么会失效?!”
“因为,你用错了地方。”萧晨的声音,穿透湖面,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这东西,能锁死被你们扭曲的秩序,却锁不死天地本身。”
他轻轻一引。
湖底的本源脉络,瞬间爆发出了最后一道光芒!
嗡——!
一道巨大的秩序波动,瞬间席卷整个幽月湖!
镇序残器上的裂纹,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然后,彻底崩碎!
碎片四散,化作点点死寂的黑气,瞬间被本源秩序的光芒吞噬,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镇序残器,彻底毁了!
幽水尊者看着手中的残片,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他耗费无数心血,才从禁区换来的底牌,就这么碎了?他用来克制萧晨的唯一依仗,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湖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湖面上的天地之锁,已经彻底崩碎!十二虚使被本源秩序的波动掀飞,一个个口吐黑血,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湖底的萧晨,正在缓缓上升,周身的秩序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一轮初生的太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点点从湖水中走出来。
“不……不要过来……”幽水尊者踉跄后退,眼中写满了绝望,“你不能杀我……我是禁区的人……杀了我,你会被无尽追杀的……”
萧晨从湖水中走出,身上没有一丝水渍,仿佛不是从水里出来,而是从秩序中诞生。他看着幽水尊者,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逆了坎水吞虚变,杀了无数生灵,毁了无数痕迹。”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宣判的意味,“这是你该得的。”
他轻轻一抬手。
湖底的本源脉络,瞬间爆发出一道光芒,直接打向幽水尊者!
幽水尊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周身的诡力瞬间瓦解,他用来扭曲秩序的力量,被本源秩序的光芒瞬间净化,他整个人,瞬间变回了一个枯瘦的老人,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没有剩下。
他瘫倒在地上,看着缓缓走来的萧晨,眼中写满了恐惧与不甘。
“为什么……你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和天地作对。”萧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我,只是在做天地该做的事。”
他没有动手杀他,只是轻轻一引。
幽水尊者体内的诡力,被彻底净化,他再也无法扭曲任何秩序,再也无法催动任何逆卦之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会生老病死,会害怕死亡。
他看着萧晨转身,走向湖中心,眼中写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萧晨,站在湖中心,看着脚下的湖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镇序残器碎了,十二虚使废了,幽水尊者废了,坎水吞虚变的十三个逆乱节点,已经被他归位了十个,只剩下最后三个节点,在湖底的最深处。
他抬头,看向湖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本源秩序的光芒下,正在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那就是坎水吞虚变的最后三个节点,也是幽水尊者最后的后手。
他知道,那里,还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等着他。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一步一步,朝着湖中心走去。
幽月湖的湖水,正在一点点恢复清澈,被吞掉的光线、声音、生机,正在一点点地回来,原本死寂的湖面,正在一点点地变回原本的样子。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知道,坎水吞虚变,还没有结束。
而他,也不会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