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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治好多年的心病(补更)

    一听是北方的战事,朱棣当即凑了上来,要听个仔细。

    朱标拿起母后放在桌上的军报,这一战发生在今年的七月,战後至今才将军报从北方送到应天。

    今年保哥平定白登山的元贼之後,一路追杀乃儿不花杀到了金山脚下,这才又回了北平休整。

    这一来一回间,又将北方的元贼犁了一遍。

    朱标自小常看军报,自从朝廷北伐以来,军中就一直以徐帅为核心,徐帅也一直擅长大规模与大军团作战。

    而保哥则不同,保哥更擅长小股轻骑作战。

    毡帽山距离北平有数百里地,燕山北麓的一片草原,靠近辽西河一带。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那里属於漠南地界。

    自从徐帅北伐之後,毡帽的元贼已被肃清过一次,但这两年大明休养国力,暂时退回了长城以南,将毡帽山的牧场交给了一些良善的牧民。

    在此之後,漠北的元人也开始回到漠北,再加上毡帽山一直都是漠南最好的牧场之一O

    漠北的元人南下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抢夺这些牧场。

    这两年来,大石崖与毡帽山一带的漠南牧场,也是北元与明军争夺的核心地带,也算是一条较为隐晦的分界线。

    保哥听到元人进入漠南的消息,立刻就领着一千骑出了北平,带着没有抓到乃儿不花的怒火,将毡帽山的元人一扫而空。

    但保哥的战果还不止於此,毡帽山一战扫平元人之後,带着兵马继续挺进,一路兵进丰州,杀了北元朝廷的鲁王,还得到了鲁王金印。

    朱棣好奇问道:「母后北元的鲁王是谁呀?」

    在方尚宫眼中,马皇后其实很疼爱燕王殿下,还将刚剥好的一盘石榴籽都给了燕王。

    马皇后解释道:「这个鲁王是北元的宗室,就像云南的元梁王一样,都是元宗室,照理说应该是忽必烈的子嗣。」

    「忽必烈。」朱棣听到了这名字眼神就有了精神,他又道:「母后,等我长大了,我就带着兵马打到忽必烈的老家去。」

    朱标道:「你不只要打到忽必烈的老家去,还要打下整个捕鱼儿海,打到更北方的地方去。」

    朱棣听着大哥的期待,又是满眼的高兴。

    「大哥,我以後要和老五一起去北方,我们要做大明的卫青和霍去病,扫平漠北!」

    马皇后笑着拍了拍朱棣的脑袋,道:「书都读不好,整天做梦。」

    言罢,马皇后又与方尚宫离开了坤宁宫。

    朱棣揉着後脑勺,被母后这麽一拍有些疼,他道:「大哥,这元人不会被保哥杀光吧?」

    朱标道:「目前来看,还不会。」

    言至此处,朱标又道:「宋师的书信都会默写了吗?」

    「会,我早就烂熟於心。」

    朱标收起手中的军报,道:「你把老二老三他们叫来,都去大本堂默写。」

    「是。」

    朱棣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十三岁的年纪,正是最烦人的年纪,也是最能闯祸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孩子丢在书院是最好的,要不就让他去耕地,他力气用完了就不会闯祸了。

    因此,鸡鸣书院若不是用军规管着他们,真管不住这些孩子。

    朱标有些时日没来大本堂了,鸡鸣书院建好之後,这里一度空置至今。

    推开大本堂的门,入眼的是几张小矮桌,以前弟弟妹妹就在这里读书。

    朱标在这里站了片刻,就听到外面的说笑声,原来是老四把奉先殿的兄弟姐妹都带来了。

    大本堂也终於热闹了起来。

    在静儿的指挥下,众人在大本堂内坐好,面对自家大哥都坐得很端正,都安静了下来o

    朱标看了眼坐在最前面的老二与老三,而後再看向後方的其余弟弟妹妹,又道:「当初我说过,要将宋师的书信背诵并且要默写下来,你们可都还记得?」

    一众弟弟妹妹点头。

    朱标又道:「十岁以下的出去,十岁以上的都留下来。」

    其实十岁以上的孩子真没多几个,除了老二与老三,老四与老五与静儿以外,只排到老六,以及两个妹妹。

    朱标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张纸,摆好了笔墨。

    「默写宋师的书信。」

    老三挠着头道:「大哥,我尿急。」

    朱标又道:「去吧,去了就抓紧回来,回来之後再罚抄十遍,重新默写。」

    老三一咬牙,愣是忍了下来。

    朱标又看向老二,道:「老二?」

    「哎。」老二点着头,「大哥,有何吩咐?」

    朱标手中拿着一卷书,道:「别以为你要成婚了,我就会放过你,你要是默写不出来,我一样罚你。」

    老二咽下一口唾沫,艰难地提起笔。

    大本堂外,毛骧与几个拱卫司的军士手拿棍子,等在堂外。

    朱标点燃了一柱高香,道:「开始。」

    弟弟妹妹们当即开始默写。

    老三悄悄看向老四,想看看他写到哪儿。

    朱棣警觉地盖住自己的纸。

    朱棡使着眼色,暗示老四不要挡着。

    朱棣缓缓地就要举起手。

    眼看老四要告状了,朱棡这才作罢,给了老四一个眼神,这眼神似在说你给我等着。

    朱棣心中感叹,好在自己在回应天的路上就背了好几遍。

    半个时辰过去,眼看着香就要燃尽,朱标道:「好了,停笔。」

    三小只先交了卷子,只剩下了老二与老三。

    其余几个弟弟妹妹连字都不认识,朱标也就不计较了。

    不过,老四与老五,还有静儿都默写得很好,一字不差,连个错字都没有。

    朱标又道:「你们两个当哥哥的,还不如弟弟妹妹?」

    老二挠着头,他只写了开头的几句。

    老三也是一样,两人半斤八两。

    不多时,大本堂传来了兄弟两人的惨叫。

    朱棣只知道这一次大哥真的生气了,打了二哥与三哥很久。

    本来,在凤阳的时候,朱棣一想到老三欺负他,他就一肚子气,现在一听三哥被打得这麽惨,他心中的气不仅消了,还颇为同情。

    随後,老二与老三被抬了出来。

    又过了片刻,静儿从大本堂走出来,她带着其余更年幼的弟弟妹妹走入大本堂,他们虽说不用默写,但要学会背诵。

    今天对很多孩子而言,是很沉重的一天。

    鸡鸣书院内,挨了打的老二与老三趴在板子上,老五给他们上着药,又道:「平时,大哥轻易不会责罚我们,与我们都不会说重话,这一次打得这麽重,是二哥与三哥真的做错事了才会这样。」

    朱棣坐在一旁,看在眼里,他已经习惯了老五这种说话的口吻,就像他给人敷药一样,总是慢条斯理的。

    皇宫内,朱元璋刚与李贞喝了酒,便又要处置国事。

    自从凤阳回来之後,这位陛下一直很勤政。

    马皇后也来到了华盖殿,看着还在埋头看着公文的丈夫,道:「吃点吧。」

    朱元璋摆手道:「我刚与姐夫吃完,不饿。」

    马皇后知道朱元璋身上的这股劲是怎麽来的,洪泽湖的水患治好了。

    今年的凤阳没有遭到水患,说不定往後的凤阳再也不会被淹了。

    每每想到这件事时,朱元璋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满身是干劲的扑在国事上。

    马皇后很了解自己的丈夫,哪怕是东南的水师给大明带来再多的银子,这位丈夫也只是咧嘴笑一笑。

    但洪泽湖的水患治好了,他才会这麽高兴,高兴得梦里都在笑。

    「洪泽湖的水患治好了,今年凤阳的秋粮也要丰收了,标儿算是把你那多年的心病也给治好了。」

    听到妻子突然这麽说了一句话,朱元璋又笑了笑,道:「这国事千头万绪的,嗯————

    下次还是让标儿来帮咱。」

    马皇后道:「要说治国方略,我们夫妻两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他一个人。」

    夜里,中秋过後,刘伯温常常会坐在院子里赏月,身边坐着儿子刘琏。

    刘琏道:「今年孩儿听人说苏北又要闹旱了,说苏北刚开垦出来的田地就要绝收。」

    刘伯温端着茶碗没有多言,碗中泡着的就是从青田送来的茶叶,在应天这麽多年他刘伯温一直喝的都是青田茶,别的茶他也喝不惯。

    刘琏又道:「孩儿在户部看到了苏北送来的公文,说是苏北的旱田不仅没有绝收,而且还要丰收了。」

    刘伯温抿了一口茶水,道:「他们没有去看过如今的河渠,都是道听途说,你不用理会他们,好好在户部当值。」

    刘琏又道:「老家的乡亲听说孩儿如今任职户部尚书,都要来恭贺,弟弟送来书信说他已经劝走了好几家,还问父亲何时回老家?」

    刘伯温还端着茶碗,隔着茶碗感受着茶水一点点变凉,低声道:「老了,不想舟车劳顿了。」

    刘琏道:「也对,宋师留在应天都不回去了,父亲留在应天孩儿也可以照顾。」

    这个儿子依旧听不出自己话中的深意,这老家岂是说回去就能回去了。

    琏儿有一颗从不会猜忌他人的赤子之心,十分难得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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