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时————余幼时————」
睡在通铺上的朱棣翻了一个身,这个二哥就连睡觉都在背书。
他刚翻过身,就见到同样没睡的五弟。
朱道:「四哥,你也睡不着?」
朱棣道:「二哥在梦里还背书呢。」
朱在通铺上支起身子,借着照入屋内的月光,看到趴着睡的二哥还在梦呓。
朱棣用手捂着耳朵道:「二哥被大哥打得这麽惨,怎还睡得这麽沉?」
朱笑道:「四哥挨打之後,也睡得挺香,看来我的药很管用。」
兄弟两人没了睡意乾脆坐了起来。
朱望着窗外道:「四哥。」
「嗯?」
「下一次,我们可能要去北方打仗了。」
闻言,朱棣忽然扭头看着老五,道:「你偷听父皇讲话了?」
朱摇头道:「我猜的。」
「呵呵————」朱棣靠着墙而坐,仰着头道:「借你吉言。」
朱看着外面的景色,月光下的景色很好看,银白色的月光照得整个鸡鸣书院好似都在发光。
中秋刚过,月亮还是这麽圆,今天书院还发了月饼,豆沙馅的月饼被哄抢一空。
朱从怀中拿出一直藏着的月饼,分给了朱棣一半,「四哥,豆沙馅的。」
「谢谢五弟。」
「四哥不用谢我,我有好吃的一定分给四哥。」朱咧嘴笑着,他跪坐在大通铺上,目光看着窗外,月光也照在他脸上。
朱又咬下一口月饼,道:「二哥与三哥十四岁就去军中了,我听说应天城的军户子弟也都是这个年纪去了北方,我算了算————」
朱又向朱棣的身边挪了挪,他嘴里还嚼着月饼,道:「四哥你想呀,二哥刚成婚,成婚之後肯定要生孩子。」
朱棣点头。
朱又道:「女子生孩子还需要怀胎十月,等到孩子出生还要养个一两年,过了这两
年四哥都满十四岁了,可以去军中了。」
听老五说完,朱棣缓缓抬起头,他自己也琢磨了一番,道:「还真是。」
朱又笑道:「我与四哥一起去。」
「你不是比我小一岁吗?」
「我生日大,与四哥差不了几个月的。」
朱棣又算了算,一拍脑袋道:「对呀,我可以去北方了!」
朱棣这一高兴就喊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後脑就被敲了一个暴栗,回头看去见二哥不知道什麽时候醒了。
「睡觉!」朱盯着两个弟弟怒目道。
朱棣心说我被你吵得睡不着,你还有理先打我了?
朱棣正要发作又见到老五乖乖地回去睡下了,心中想到二哥受了重伤,不乘人之危了,也就睡下了。
刚躺下没多久,朱棣又听到了梦呓。
「余幼时————余幼时————」
朱棣痛苦地捂着耳朵,心中暗骂怎麽又开始了————
翌日早晨,朱棣与朱无精打采地走出宿舍,两人正在刷着牙,就见到小丁跑来了。
「小丁,早!」朱棣与他打了一个招呼。
丁显递上一个布包,打开布包是一个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他道:「素包子,今天没有肉包子吃。」
朱棣道:「等我们去了北方,天天有牛肉吃。」
「我也去吗?」丁显指着自己。
「嗯。」朱棣一拍他的肩膀道:「你是军户子弟吗?」
丁显摇头道:「我爹是个厨子。」
「厨子?」朱棣想了想又道:「那就给军中当伙夫,也能一起去北方。」
「好。」丁显高兴地点头。
朱棣与朱刷了牙之後,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去学堂上课。
随着铃铛声响起,鸡鸣书院又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皇宫,今天的早朝刚结束,朱元璋就见到了站在殿外的汪广洋,当即板着脸道:「又来催,天天催!」
汪广洋躬身道:「陛下,六部的官吏天天在中书省堵着臣,臣若拿不到公文也无处可去。」
「咱!」朱元璋重重一拍桌子。
闻声,汪广洋躬身躬得更低了。
「这些公文咱会看的,又不是不给你了,朝中有这麽多事,晚一时半会儿不行吗?」
「可是————都察院那边还等着银子开工呢,这都五天了。」
就差没说高启都入土了,怎麽银子还没批下来。
汪广洋也是实话实说。
听得朱元璋额头青筋直跳,他道:「咱也日夜不休的在批了,你们还在外面催,你们就知道催,有本事你们来批啊。」
汪广洋想要上前一步,又急忙退了回去,惶恐下拜。
朱元璋卷起了袖子,看向一旁的太监,怒道:「欺人太甚!」
太监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心说自己就在边上站着,没惹陛下。
朱元璋理了理衣裳的领口,努了努嘴道:「你回去,告诉他们等批好了,就让人给他们送去。」
「陛下,臣就在这里等着吧。」
「你————」朱元璋一时间又是语窒。
这公文还没拿起来看,朱元璋又被气得连灌了好几口水,又问向一旁的太监道:「太子呢?」
太监回道:「下了早朝之後,太子就去了汤帅府上,说是筹备秦王殿下的婚事。」
「皇后呢?」
「皇后还在坤宁宫与常妃主持着宫里的用度,多半也要忙到傍晚了。」
朱元璋呼吸着华盖殿内的空气,看着还躬身站在殿外的汪广洋。
殿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陛下的呼吸声。
朱元璋又看着一桌子的公文,拿起一份正要看,又合上了,眨着眼扭过头,好似在平复着呼吸。
不多时,殿外传来了话语声,「陛下,御史台有奏疏送来。」
「拿进来。」
朱元璋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太监小步将奏疏送到了陛下的面前。
朱元璋打开奏疏看着,如果是来催着要银子的,打算把刘伯温喊过来,好好骂他一顿,这个没眼力见的。
但打开一看,才见到是裁撤一些官吏的奏疏,翰林院裁撤二十五人,御史台裁撤十五人,调任三十一人。
刘伯温也写了缘由,前元的史书也快修好了,翰林院用不着这麽多编修。
二来,御史台被裁撤的这些人都是以前李善长的旧部,而且善搬弄是非,至於调任的那些人,也是太子的安排,清吏司的人手多数也都是从御史台抽调的。
便乾脆直接调过去了。
朱元璋当即批了一个准字,就让人打发了回去。
而後,再看眼前的奏疏,朱元璋索性道:「来人啊。」
几个太监上前道:「在。」
「去吧太子请来,就说汤和府上咱去一趟,老二的婚事咱来安排。」
「是。」
过了午时,朱元璋正在华盖殿嚼着馒头,好不容易等来了太子,看到儿子心里就舒服了不少。
「标儿,你来看看。」
「好。」朱标坐下来,准备批覆。
「汤和家里的事是不是还未安排好,咱走一趟。」
「孩儿都与汤帅安排好了。」
「是吗?」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道:「来,你坐咱的位置上。」
「儿臣坐边上就好。」朱标看了看边上的汪广洋。
「你又不是没坐过。」
「爹,这是公事,不能这麽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