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后背一麻,火辣辣疼,猛地转身,抬肘就要砸!
“你给我站住!!”另一名警察已拔枪顶住他胸口,枪口稳得吓人,“反了天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脑袋上开个洞?!”
冰凉的金属一贴上皮肉,何雨柱浑身一僵,眼神总算回了些光。
眼前是制服、是警徽、是真家伙……不是那些龇牙咧嘴的混混。
“我……我没想……我没想造反……”
他手垂下来,嗓子干哑得像砂纸磨过,“他们先骂我……骂我是‘小鬼子的杂种’……还一起上……我只能还手……那是自卫……真的……”
“少废话!”狱警一把拧住他手腕,“走!禁闭室!”
两只胳膊被死死钳住,半拖半拽推出监房。
这才刚从禁闭室放出来不到半天,又塞回去了。
等他被押走,其他伤号才被七手八脚抬去医务室。
最惨那个,嘴角歪着、眼皮半翻、嘴唇乌青,抬担架的人都不敢晃——怕一口气上不来。
没过俩钟头,何雨柱又被关进了那间小黑屋。
门“咔嗒”一锁,四壁发霉,灯泡昏黄,空气潮得能拧出水。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铁门,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怎么又这样?……怎么偏偏又是我?!”
心像坠了块铅,沉到底。
几小时前他还对着铁窗发誓:踏实干活,低头做人,好好改造,再不踏进这鬼地方一步。
结果呢?六小时不到,又被按进这里。
这次不止是打架,是重伤——监狱里打得人进医院,性质立马翻倍。轻则加刑,重则另立案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存心杀人,可没人信。
看狱警那脸色,判他“蓄意斗殴”都不用查笔录。
更糟的是——他那个身世,现在整个劳改营都知道了。
“小鬼子种”“汉奸崽”“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词,从今往后就是他头顶的烙印,走到哪跟到哪。
以后别说混出头,怕是喝口水都被人泼尿。
就算熬到刑满,出了大门,谁敢收他?哪个厂敢要他?
越想胸口越闷,喉头泛苦,眼眶发热又硬憋着,死死盯着地面砖缝里钻出来的半截绿毛霉……
——同一时刻,市立医院急诊病房。
两名警察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何大清。
这人还在输液,但针头早拔了,药瓶空了,护士连床单都没换。
院方昨天下了最后通知:明天开始,不续住院,不供治疗,床位腾空。
“何大清,收拾东西,回劳改营。”警察公事公办。
“我这腿……还挂着石膏呢,咋走?”他耷拉着眉毛,声音蔫了吧唧。
“推轮椅。”
“哦……行吧。”他叹口气,不吵也不闹。
他心里门儿清:爹早跑了,娘早死了,亲戚避他如瘟神,谁会掏钱?
眼下这副惨样,反倒省心——不用下地干活,不用背砖扛水泥,连饭都有人喂。
只要不动弹,瘫着他也认。
果然,几分钟后,两个警察把他从床上扶起,轻轻放进轮椅,推着出了医院大门。
回程一路无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禁闭室的铁门“吱呀”一声拉开。
“何雨柱,出来。”
“哎?哎!来了来了!”他一骨碌爬起来,语气里藏不住的诧异,“这么快?!”
原本以为,这次少说也得蹲够五天……
至少,得等到那挨揍的人醒过来,开口说话才算完。没想到刚过一宿,警察就把他放出来了。
接着,他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一推开门,他当场愣住,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屋里除了穿制服的狱警,还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当兵的——肩章锃亮,腰板笔直,连呼吸声都像卡着秒表。
还真是部队来人了。
他脑子一片浆糊:这到底啥情况?警察为啥把我往这儿送?
可心里头那股发毛的感觉,越来越重。
“何雨柱,跟我们走。”说话的是个中年军官,肩上扛着两杠两星,声音像块冷铁,又硬又沉。
意思很明白——不是商量,是通知。
“带我去哪儿?”何雨柱脱口就问,嗓子发干。
军官眼皮都没抬:“少问,跟着走就是。”
“走!”
话音刚落,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手劲儿大得像铁钳,半扶半拖地往外带。
何雨柱耳朵里嗡嗡直响,腿有点发软,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个念头在撞墙:
坏了!真摊上大事了!
肯定是因为何大清那张嘴!
他抖出的“身世”——什么东洋爹、什么私生子……军方这是信了!
他们真觉得我是小鬼子后人?
真打算从我身上挖点啥出来?
他越想越憋屈——自己从小在四合院长大,户口本上写得明明白白:龙夏国京城市朝阳区,祖宗八代都扎在胡同里!
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还能扶起个“敌国血统”来?
心里苦得发麻,嘴上却只能苦笑。
没几分钟,他就被塞进一辆黑漆漆的军用吉普。车门一关,引擎一响,方向、目的地,全没影儿。
坐在后排,他手指抠着膝盖,心口堵得慌。
直觉告诉他:这一趟,怕是要栽进去,再难爬出来。
彻底凉透了!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车子停了。他被领进一栋灰扑扑的老楼,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间没窗、没牌、连门牌号都没有的屋子。
“到底叫我来干啥?”他忍不住又问,声音有点抖。
他真想知道,自己到底算哪根葱,惹得部队亲自上门?
军官盯了他几秒,反问:“何雨柱,你自己清楚你现在是什么人吗?”
他茫然摇头,接着赶紧摆手:“我……我就是个老百姓啊!住红星四合院,以前在轧钢厂后厨掌勺,管几十口灶台十几年,炒菜锅铲都磨出包浆了……”
“别扯这些!”军官打断他,语气陡然一沉,“我说的,是你骨子里那个人!”
“何大清不是你亲爹。你亲爹叫田中,东瀛人。你生下来就该姓田中,流的是那边的血!”
“不是!真不是!”他猛地摇头,手都挥起来了,“我没见过田中!我连这名字都是头回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