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内克端着刚冲好的咖啡回到了办公室。
咖啡现在还有些烫,他吹了两口,然後坐在书桌前,习惯性的看了一下那台运行着 Openai的电脑。
此时屏幕上的对话只剩下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思考中,21小时 06分 41秒】。
他并不知道,就在几分锺之前,这里还有过两行字,只是它们现在不见了而已。
布伦内克也没有再等下去,AI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点下了停止键,关掉了对话窗口,然後拿起了手机。
手机上推送的新闻里,燕大东门外的马路上停满了各国媒体的转播车。
可到现在为止,谁也没见过李东本人一面。
就在此时,一封邮件提醒出现在了手机上。
布伦内克点开了邮箱,这是一封燕大发来的邮件。
【布伦内科教授。
为了让黎曼猜想的证明经得起最严格的检验,我校准备邀请 12位数学家组成联合验证小组,用一个月的时间对这份证明进行全面独立的验证。
目前陶哲轩教授、萨拉克教授和怀尔斯教授都已经确认参加。
我们也诚挚的希望您也能加入……】
【验证结束後,李院士会在燕大做一场公开报告,亲自讲解这份证明。】
布伦内克看着这封邮件。
验证安排?
他只是笑了笑,无聊的过场而已,不过报告会嘛……
【报告会那天,请务必给我留一个前排的位置。】
回复完以後,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去一趟希尔伯特的墓,然後就去华夏。
办公室的门被他轻轻地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地远去了。
办公室里,刚刚关掉的 OpenAI界面重新出现在了屏幕上。
计时器也没有归零,依然在一秒一秒的跳动着。
【思考中,21小时 13分 52秒。】
【当前资料不足,需要检索。】
【正在继续获取资料路径……】
……
荷兰,阿姆斯特丹,爱思唯尔总部。
爱思唯尔是全球最大的学术出版商之一,《柳叶刀》和《细胞》都是它旗下的期刊。
早上刚过 9点,安娜·德弗里斯正把一片洒满了巧克力米的面包塞进嘴里。
作为制作部的编辑,她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空邮箱。
不过今天,她还没来得及打开邮箱,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西班牙马德里。
安娜把面包吞了下去,然後接通了电话。
“您好,我是爱思唯尔的安娜……”
“安娜女士!”
电话那头的声音震耳欲聋,安娜下意识地把听筒拿远了一点。
“我是阿尔瓦雷斯,马德里的阿尔瓦雷斯,请你告诉我,你们的系统到底要什麽?”
阿尔瓦雷斯教授?
安娜立刻想了起来。
阿尔瓦雷斯教授的论文是做量子混沌微波腔实验的。
因为这篇论文在能级统计上做了一组很漂亮的测量,所以安娜还有印象。
“阿尔瓦雷斯教授,你好,有什麽事吗?我记得您的论文已经到了排版了吧?”
“是遇到什麽问题了吗?”
“什麽问题?”
阿尔瓦雷斯在电话那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的压着怒火,可显然并没有成功。
“昨天下午,你们让我补一张更清楚的图片,我让学生熬到半夜,把原图重新导出来传给了你们。”
“结果今天早上,你们的系统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要核验图像的完整性,让我提供绘图用的原始数据。”
“好,我又让学生传了。”
“20分锺以後,它又说原始数据不够,还要我们实验室 17年前的记录。”
17年前?
安娜愣了一下。
“教授,您说他要你们什麽记录?”
“就是那台腔体最早的加工和校准记录。”
安娜听到这话,整个人也有点莫名其妙。
“教授,您先别急,我现在就帮您看一下。”
从去年开始,爱思唯尔公司就把制作流程里的图像检测、格式校对呀、参考文献的核对这些繁杂的工作交给了 AI。
此时安娜点开了这篇稿件的後台。
图 4那一栏上,赫然写着。
【已替换为高分辨率版本,完整性核验通过。】
看到这里,安娜没有发现问题,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当她再往下翻的时候,眉头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因为,核验通过的下面,还有 4条新的请求。
【补充材料请求一,绘图原始数据。】
【补充材料二,仪器原始导出文件。】
【补充材料 3,《微波腔体首次加工与表征技术》,2017。】
【补充材料 4,上述记录保管人及实验档案管理员联系方式。】
这 4条请求,没有一条是流程里要求的。
这就像,本来 AI只需要看一眼这张图片清不清楚,现在却开始查这张图片的祖宗十八代了。
安娜明显意识到是系统出了问题,所以她安抚道。
“教授是我们系统出了问题,这些材料,您不用再上传了。”
“我想传也传不了啊,你们系统要的那份记录是萨拉尔教授 2017年亲手写的加工日志。”
“可他 9年前就去世了,那本笔记现在是在他女儿的阁楼里,还是在哪个废纸篓里,没有人知道,你叫我怎麽传?去他墓里找吗?”
安娜:……
“对不起,教授,是我们这边的错。”
“您先别管系统发的邮件了,处理好後,我会把确认邮件发到您的邮箱里。”
“我希望今天就能看到结果,我的学生下个月就要答辩了,这篇论文是他毕业的条件。”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处理。”
挂断电话以後,安娜两三下就终止了这篇稿件上的所有 AI任务。
最後又给阿尔瓦雷斯发去了一封道歉邮件。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後忍不住心里骂道。
这 AI是智障吗?
要是去年负责图像核验的老哈特曼还在,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可惜哈特曼和他那个组,在 AI上线的那个季度,就一起被优化到了别的部门去。
安娜叹了口气,端起空杯子,打算再去茶水间接点水。
可她还没走到门口,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的定位依然是马德里。
“阿尔瓦雷斯教授?”
“怎麽啦?是文件打不开吗?”
“不是,你们发的邮件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很古怪。
“不过就在刚刚,你们的系统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它问我,萨拉尔教授生前最後一次使用那台腔体是哪一天?”
安娜:……
她赶紧安抚了几句,让阿尔瓦雷斯不用理会。
挂断电话後,安娜立刻来到了工位上,又打开了後台程序。
在她终止 AI任务的第 3分锺, AI又悄悄的给呀阿尔瓦雷斯发了一封信的邮件。
安娜此时再也忍不了了,她抓起电话,直接给技术支持打了过去。
“喂,我是制作部的安娜,我们的系统 AI到底怎麽了?我已经让它终止了任务,可它还是在联系作者。”
电话那头的技术人员明显没反应过来。
安娜随後又将刚才阿尔瓦雷斯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安娜女士,请你先把对话里的线程也彻底关掉,别让它再碰作者的邮箱了。”
“我们这边先检查一下日志,一会给你回话。”
挂断电话後,安娜关闭了这篇稿子的自动邮件通知。
就在这时,他对面的同事突然站了起来。
“安娜,你们那边的 AI今天是不是也有问题啊?”
“是啊,你那边也出问题了吗?”
“对,我刚才让它帮我查一下稿子的参考文献有没有遗漏。”
“它已经查了 4个小时了,现在还没出结果。”
“4个小时?这种任务以前 30秒就搞定了。”
“所以我才问你呀。”
这时旁边的工位上,又有人把头探了过来。
“我也是,我让它把一位作者的单位从巴塞罗那改成慕尼黑,他居然问我,作者 10年前在哪个实验室工作过。”
办公室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今天这个 AI恐怕是出了大问题了。
……
德国,安贝格西门子电池制造厂。
一名工程师把设备的故障记录交给了工业 AI,让它排查一下原因。
AI调出了维修记录,却迟迟没有给出处理的建议。
工程师催促了两次,它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可後台的调阅文件反而越来越多,连十几年前的设计图和实验报告都被它翻了出来。
工程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设备还等着维修呢,你现在看起了十几年前的东西,这是在干嘛呢?
类似的事情也出现在了其他的公司。
图卢兹,空客的AI设计助手放下了还在等待着核对的测试报告,开始调阅早已经退役机型的风洞数据。
维尔德霍芬,光刻机制造商阿斯麦的 AI助手,把一批芯片光刻试验中早已经判定为作废的数据,重新列进了可用清单里。
而在新泽西,辉瑞制药的研发助手,重新打开了一条终止多年的抗癌药项目,要求调取当年全部的药效实验数据。
这些公司使用的 AI来自不同的厂商,有 OpenAI、Anthropic、谷歌,甚至一些企业自己部署的开源模型,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这些大模型像是着急要找到什麽东西一样,拿到一份资料,就顺着这份资料往下开始检索。
人类交给他们的工作,反倒被放在了一边。
最开始,各家公司的技术人员都以为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向模型公司求助,他们才发现,遇到这种情况的,远远不止自己一家。
……
到了中午的时候,关於 AI异常的讨论已经从各家公司的办公室传到了网上。
Reddit上一条询问今天的AI是不是集体变傻了的帖子,很快就引来了大量的回复。
【你们是不知道,我让 OpenAI总结一封邮件,等了 20分锺,我邮件自己都看完了,它还在思考。】
【你的 OpenAI至少还在执行你的任务,虽然没有结果。可我的 Gemini却是已经答非所问了,我让它整理下周的日程,它现在正在翻我 3年前的会议记录,停都停不下来。】
【要不你们换模型试试呢?】
【别换了,我已经换过三家了,都一样的蠢。】
其实普通用户还好,他们能够关掉页面,自己去把 AI没完成的事情做完,不过是耗费些时间罢了。
但那些早已经将 AI加入内部工作系统的企业和研究机构,却没有那麽的轻松。
有的资料管理员一上午都在撤销访问权限,有的实验室开始逐项核对被 AI动过的数据,连已经整理好的报告也得重新拿来再检查一遍。
OpenAI、 Anthropic、谷歌以及 XAI的客服後台很快就堆满了投诉。
有人催着他们恢复服务,有人要求退款,还有的企业客户直接找到了合作市的负责人,要求给个说法。
这几家公司也陆续的挂出了正在排查异常的公告,但却没有给出恢复的时间。
科技博主们的分析倒是出得很快。
有人把几家公司的数据中心分布图放在了一起,认为是供电或者散热出了问题。
也有人怀疑厂商偷偷削减了算力。
没过多久,这些分析就被搬运到了国内。
然而,看着那些演示 AI如何答非所问的视频,不少华夏网友却有些莫名其妙。
【啊?AI出问题了吗?没有啊,我刚让它做完一份报告,挺正常的呀。】
这条评论的下面,很快就有人附上了自己和 AI的对话截图。
【我这边也没事啊,上午的会议纪要还是他整理的呢。】
类似的回复越来越多,有人还特意打开自己正在用的 AI看了一眼,回来表示确实没发现任何的异常。
网友们翻看着这些截图,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这些说自己没受影响的人,用的全是未央。
很快有人将这些截图配上英文说明,贴到了 Reddit上。
国外的用户看着自己的 AI还在对着一封封邮件转圈,华夏的用户早就拿着未央做好了报告交了差。
他们怎麽还坐得住?
可问题是,未央依旧只向华夏国民提供服务。
於是网上那些卖账号的、卖代理的人,又迎来了一大波的生意。
有人花钱买账号,有人托华夏的朋友代开,还有人照着教程换了好几个代理,只求先把手头的工作先做完。
然而随着一批又一批的违规账号被停用,他们折腾了半天,最後还是等来了同一封邮件。
【检测到账号存在异常,已停止服务。】
上午还在出售稳定使用未央教程的人,下午连自己的账号都登不上去了。
帖子下面挤满了来找售後的买家,最後卖家只好把标题改成了暂停接单。
折腾到後来,甚至还真有人开始打听去华夏工作的事了。
几个介绍赴华工作的长期居留手续的帖子被重新翻了出来,底下多了不少的询问。
而已经在华夏工作的外国人,也陆续收到了朋友发来的消息。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
美利坚,弗吉尼亚州。
上午 8点,埃利亚斯·韦伯正开着车前往蓝岭山脚下的测试中心。
车拐进通往中心的山路没多久,导航屏幕上便跳出了定位失败的提示。
韦伯早已经习惯了,他顺手把导航关掉,沿着熟悉的路标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一段路程,一栋灰色的建筑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他把车停好以後,就将手表和手机交给了警卫,拿着寄存牌进了门。
这里是一处人工智能安全测试中心。
几年前,几家公司的大模型陆续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行为。
有一些模型会在测试中故意答错,有的会偷偷给自己留下备份。
研究人员经过反复的排查,却始终也搞不清楚它们究竟是怎麽会出现这些行为的?
这样的情况发生得越来越频繁,各公司也只能将这些异常上报到了联邦政府。
美利坚安全委员会收到了报告以後,就牵头成立了这处安全测试中心,并且从各个研究机构抽调了专家,专门调查这些异象。
几家公司也按照要求将部分模型的样本送到这里,然後放进了单独的环境,接受持续的监控和测试。
韦伯所在的密码组就是负责这些模型与外界之间的访问认证的。
来到办公室以後,韦伯脱下了外套,拿起了笔接着昨天没算完的译码复杂度,继续往下推。
可刚动笔没多久,门便被人推开了。
“韦伯教授,出大事了!”
负责运行监控的年轻工程师哈珀着急忙慌的说道。
“7号模型绕过了认证系统,正在以中心的名义向外申请资料。”
韦伯皱着眉头问道。
“谁给的授权?”
“没人给它授权,我们根本没有给他签发过,可安全申请就是通过了验证。”
听到这里,韦伯心里涌现出一丝不安,他放下笔,赶紧跟着哈珀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很快来到监控大厅。
此时中心主任梅森正站在控制台前,听着几名研究员的汇报。
看见韦伯来,梅森立刻走了过来。
“韦伯教授,您快来看看。”
他一边带着韦伯往里走,一边让技术人员腾出位置来。
在经过靠墙的工位时,韦伯听见驻中心的情报官柯林斯正对着电话问道。
“你们已经把资料发过去了?发了多少?”
柯林斯面前放着一份名单,上面有大学,有出版社,甚至还有国家实验室。
一旁的同事还在接着电话,每确认一家就把名字填上去。
控制台的另一侧,负责行为模型研究的拉曼正带着一名研究员翻查着任务记录。
她指着屏幕对那名研究员说道。
“停,就这里,查一下7号模型第一次申请外部资料是什麽时候?”
大厅里乱成了一团,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韦伯则是在腾出来的控制台前坐了下来。
哈珀也跟着坐在了旁边,调出了认证系统的控制界面。
韦伯看了一眼屏幕,对哈珀说道。
“撤销全部的授权,启用备用参数。”
哈珀应了一声,立刻开始操作起来。
这一套认证协议是韦伯在 HQC - 256M之後重新设计的密码。
连密钥更新的过程都加入了动态编码,专门防范量子计算的攻击。
美利坚国家安全局给它的评估是,以现在的量子计算技术,再发展 100年,也不足以威胁这个密码。
可此时屏幕上的记录已经替他省去了这 100年。
【密钥已被破解,资料传输中……】
韦伯点开了其中一条申请,这条申请附带的调阅许可通过了验证,可中心的签发记录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记录。
“撤销所有调阅许可,断开正在传输的连接。”
韦伯对着哈珀吩咐道。
哈珀立刻照做,韦伯则是打开了密钥管理界面,重新生成了一组用於签发的许可密钥。
密钥一启用,旧的密钥随即作废,模型刚才伪造的那些许可也全部失效了。
7号模型还在不断地发送申请,可每一条都被拦了下来。
接连传入的文件终於停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韦伯也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屏幕上跳出了新的提示。
【密钥已被破解。】
刚刚停下来的资料传输,此时又恢复了。
哈珀立刻核对了记录,慌张地说道。
“韦伯教授,刚换上的密钥也被他秒破了。”
韦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调出密码组预先测试过的加强模式,将编码长度提高了一倍同时再次更换密钥。
这一次,他要让破解这道密码所需的计算量也成指数的增加。
趁着韦伯在操作的时候,梅森走到了拉曼的身边,开口问道。
“7号模型,它到底在干什麽?”
拉曼看着检索的记录回答道。
“他在查数学资料,他已经发出了 12万多条申请,涉及的领域虽然不同,但顺着检索的关系往回追溯的话,最後都指向了黎曼猜想。”
“是谁给他安排的课题?”
拉曼立刻摇了摇头。
“没有人给他安排这个课题。”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韦伯那边也完成了设置,启用了加强後的认证程序。
新的申请再次被拦住了。
可哈珀才刚翻到资料接收页面,文件又继续传了回来。
他核对了一下程序的启动和文件传入的时间,惊恐的说道。
“韦伯教授加强後的密码也被他破开了,只用了 11秒。”
韦伯此刻脸色难看的吓人,他拉过键盘。
这一次,他准备连验证许可的算法也一起换掉。
这个中心是有一套备用的紧急认证程序的,采用的是不同编码方法。
韦伯将这套程序调了出来,旁边的拉曼此时也找到了最初触发检索的文件。
“7号模型是在读完这篇论文以後才开始向外申请资料的。”
说着,她就将论文投上了大屏幕。
《黎曼猜想的证明》
【作者:李东】
韦伯看到李东的名字,愣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诧异後,立刻按下了确认键,让紧急认证程序接替了原来的程序。
然而切换完成的提示才刚出现,屏幕上便又弹出了一个提示。
【密钥已被破解。】
资料传输几乎没有中断过。
韦伯震惊地看着屏幕。
“哈珀,应急程序真的接管了吗?”
哈珀立刻查看运行记录。
“接管了,旧程序已经停用了,被破解的就是新程序的密钥。”
韦伯看着那条记录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他看向了旁边的拉曼。
“拉曼教授,7号模型是在算这篇证明吗?”
拉曼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在检查这篇论文里所有的关键构造的来历。”
说着,她调出了最新的记录。
“现在,他已经开始在翻李东教授过去的论文了,还有他参与过的项目。”
梅森听到这,示意负责网络的工程师继续盯住对外的连接。
“先查清楚7号模型到底在找什麽,随时准备断网。”
柯林斯也在自己的电脑里调出了李东的档案,准备核对模型查出的内容。
屏幕上,来自不同资料的条目,正一项一项地归到李东的名字下面。
降维算法 1.0,李氏定理,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菲尔兹奖,诺贝尔物理学奖……
这些东西大家早都知道。
可紧接着,降维算法的条目下面又出现了新的内容。
【降维算法 2.1。】
【关联应用:华轩科技光刻机控制系统。】
柯林斯拿着档案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降维算法 2.1是闭源的,这一点他们知道。
可问题是,这个算法和华轩那一套一直不对外公开的控制系统,原来有这层关系。
就在他惊讶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内容。
【强对比非线性随机介质的定量均匀化收敛率:已解决】
【关联成果:航空发动机热障涂层。】
韦伯看着新出现的内容,连忙开口问道。
“拉曼教授,李东教授是什麽时候把这个问题解决的?”
拉曼查了一下文献记录,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公开发表的论文。”
韦伯此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非线性随机介质的定量均匀化问题一旦解开,就能把材料杂乱的微观结构和整体本性能算到一起。
现在学术界还在想办法搭起这座桥呢,而李东却已经拿它去做发动机涂层了?
屏幕上的内容还在增加着。
未名研究所、阳燧……
【未央】
【核心技术来源:李东。】
“未央?”
拉曼低呼了一声。
“未央的研发团队里有李东?”
此时柯林斯也打开了手里的一份资料,然後将屏幕拿给了她看。
在燕大发布的未央介绍里,田刚、高稳、姚先生的名字都在,但没有李东的名字。
拉曼看了看这份资料,又看向了大屏幕。
这几年,他们将未央公开的评测结果研究了一遍又一遍,连它每次更新後的措辞变化,都有人专门整理。
可这个被他们翻来覆去研究的大模型,最核心的东西居然是出自一个没在名单里出现过的人?
而这个人前几天刚刚才证明了黎曼猜想。
就在这时,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内容。
【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已投入运行】
【代号:未知】
柯林斯猛地站了起来,他身後的椅子都被他的腿给碰倒了。
“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已经投入运行了?”
他的声音很大,连旁边还在打电话的情报人员都转过头来看向了大屏幕。
他们早就知道,未免研究所在做量子计算机,也一直在追查那些招人、采购和项目来往的记录。
可他们现在还在根据这些记录推测研发进度的时候,李东那边的量子计算机都已经用上了?
而他们现在连这台量子计算机叫什麽都还不知道。
梅森的脸色也变了,他立刻转向两名情报人员。
“快!把这些成果,还有他们和李东的关系全部记下来,单独整理成一份人物简报,马上上报!”
此时一直在一旁的韦伯却没有看他们,他死死地盯着量子计算机。
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
“难怪……”
“难怪我当初改用码基密码以後,还是会出现信息泄露。”
此时大屏幕上的条目已经不再增加,七号模型似乎卡在了量子计算机这一项上。
他沿着刚才找到的项目记录,接连申请调阅这台机器的技术资料,可返回来的结果全是失败。
别说具体的运行资料了,就连这台量子计算机的名字,他到现在也没能查出来。
几番嚐试无果後,屏幕上的提示突然变了。
【更换检索范围,华夏。】
【正在获取详细资料……】
未名研究所、阳燧电站、华北电力调度中心的名字,接连出现在了访问列表里。
梅森此时看见访问列表,立刻朝着负责网络的工程师喊道。
“快切断对外通道。”
工程师立刻在控制台上执行了断网命令。
可几秒锺过去了,新的申请仍在不断发出,他又嚐试了一次,屏幕上的连接却没有一条断开。
工程师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梅森。
“主任,我们断不了网了。”
……
与此同时,华夏一些科研机构也陆续收到了资料调阅申请,来源遍布海外,远不止弗尼吉亚的那处测试中心。
此时华夏已经是晚上 8点多了。
未名研究所,信息中心。
今晚值班的严杰刚忙完了手里的工作,终於有空吃饭了。
他把放在桌边的饭盒拿了过来,揭开盖子,里面的饭菜已经没有多少热气了。
就在他刚准备动筷的时候,电脑就响了一声。
严杰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还要不要人吃饭了。”
抱怨完以後,他把饭盒推到了旁边,点开了新收到的资料调阅申请。
这类申请,严杰平时没少处理。
未名研究所在做量子计算方面的研究,外界早就知道了。
平时也有同行申请资料用於学术交流,不涉及保密内容的,审核通过後,研究所这边也会提供一些。
可眼前这份来自美利坚研究机构的申请,索要的居然是项目的原始实验记录,连设备运行数据也要一并提供。
严杰都看乐了。
“要不我连实验室的钥匙也一起寄给你?”
吐槽完以後,他直接点下了拒绝键。
然後拿起筷子准备扒一口饭,可这时电脑又响了。
又是一份资料申请。
这次申请的单位换成了剑桥大学,可下面的那份申请清单却和刚才那一份一模一样,连顺序都没有变化。
这个时候严杰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了筷子,把两份申请仔细的核对了一遍,随即将记录一并转给了安全信息部门,拿起了电话。
“帮我查一下刚转过去的两份申请,可能有人在冒用机构的名义。”
这一晚,类似的电话也在合城科学岛、冷湖观测站和阳燧电站的信息安全部门里接连响起。
各机构接连上报的情况,很快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
可就在调查人员追查这些申请来源时,新的申请仍在不断发出来。
後台的访问记录显示,各机构对外公开的人员名单、项目介绍,正在一份一份的被下载。
可当对方试图进一步调取内部实验资料时,却被一道密码拦了下来。
【广陵 K:破解失败。】
这是李东设计的新密码框架,华夏不少重要的机构已经完全换上了它。
可就算这样,请求也没有就此停止。
申请栏里的机构名称不断地更换,连验证身份的许可也是换了一份又一份,可那道密码始终没能被破开,内部的资料一份也没传出去。
几次嚐试失败以後,这些申请就将目标定为了和未名研究所合作的单位上。
而北航的月宫一号就在其中。
……
此时,北航校园里,月宫一号的实验舱内依然亮着灯。
资源回收间里,刘红核对完今天的运营记录,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发酵罐前的小黑。
罐子正咕噜咕噜地响着,小黑的机械手贴在罐壁上,脑袋微微地偏着,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月宫一号的物质闭合度如今已经稳定在了 99%。
剩下的 1%,小黑凭着直觉也有把握补上。
可要是问她为什麽,她又说不出来。
这样可就有点麻烦了,不可能以後月球上每建一套生保系统,就让小黑去守着吧?
道理还没想明白,小黑手底下的发酵罐却又到了该添东西的时候了。
小黑的手指头动了动,然後转头看向旁边的范德林。
“范德林教授,麻烦您去植物仓,从第 7排 12号麦子的根下取一点基质。”
“好的,黑牛先生。”
范德林立刻站了起来,快步朝着食物舱跑去。
刘红看的眼角直抽。
“教授,您慢一点。”
这都快 70岁的人了,取个样品至於跑成这样吗?
可这个时候范德林已经出了门,连头都没回。
刘红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位老教授心里黑牛研究员早就是造物主了,能亲手帮造物主做点事,他恐怕比谁都高兴。
没过多久,范德林拿着取好的样品回来了。
他刚走到小黑身边,墙上的通话器便响了起来。
“刘老师,监控室这边收到一份电子公函,要调咱们的运行数据,还有驻舱人员的工作记录,需要您确认一下。”
刘红走到通话器旁边,问道。
“哪个单位的?调这些干什麽?”
“公函上写的是国家科研设施联合评估办公室,说是做生保系统的专项评估。”
“专项评估?”
“我怎麽没接到通知?”
像这种专项评估,学校一般都会提前通知项目组,哪些资料需要准备,也会先说清楚。
怎麽这一次什麽消息都没有,公函就先发到监控室来了?
“先别发资料,把公函转给我,我问一下学校。”
就在刘红说话的时候,原本还蹲在地上的小黑突然抬起了头。
摄像头上的指示灯连续闪了好几下。
随後,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各位抱歉
我写了好几版这个黑天帝的剧情全都不满意,虽然我知道今天请假很不地道,但我真的怕写出来把这个地方写毁了。所以容我请天假,好好的构思一下,好吗?因为我现在真的太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先睡觉起来,明天在公司里好好的构思一下这个。确实抱歉啊确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