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人不是你,江扬,你不需要对我道歉的。”
林飒喃喃道,下意识推开江扬的手。
缓缓起身的那一刻,她眼神变得幽邃而冷漠,苍白脸上的呈现出的,是历经沧海桑田后的淡漠。
江扬亦站起身来,他看着林飒,眼底仍不乏心疼:
“飒飒,你别难过,他……”
“难过?”林飒摇了摇头,直接打断江扬的话,她徐徐看向江扬,语气很冷,“不会的,打从我下决心离婚的那一刻,我就发过誓,我不会再为傅砚辞掉一滴眼泪。”
她的确做到了。
她刚刚不是难过,也没有落泪,只是单纯的、强烈的膈应,引发的一系列生理反应。
而这种反应,也是让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对一个人爱到尽头,不是恨,而是发自肺腑的反感和恶心。
江扬看着林飒此刻脸上的决绝与冷漠,心绪有些复杂: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吧台,为林飒倒了一杯热水。
江扬转身之际,林飒也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从江扬手里接过水杯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这一刹那,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和我哥提的合约结婚这件事,我愿意。”
“或许只有我火速再婚,才能彻底摆脱傅砚辞和他一家人的反复纠缠,让他彻彻底底死心。”
“只不过,江扬,我知道你们全家都是对婚姻有着高度期许的人,我们这样,在他们眼里,会不会过于把婚姻当生意?”
“我没打算告诉我父母实情,”江扬定定看着林飒,目光诚恳,“而且,我的初衷,并非为了跟你做生意。”
林飒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三年合约只是给你的退路,而不是给我的,因为,我没有打算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飒飒,对我而言,倘若你能成为我的终生伴侣,那将是我一生的荣幸。如若不能,三年后你依然选择自由,我也会欣然支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林飒心头瞬间地震了一下。
听到江扬足够坦诚又足够释然的话语,林飒瞳眸随着心脏震颤,有句话已经差点蹦到嘴边,但随后,她还是咽了回去。
她很想问江扬,难道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可这句话一旦问出口,无疑意味着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以她目前内心千疮百孔的情况,她目前面对不了一段感情,也害怕突然听到别人的真心。
她会不知道怎么回应,所以,她宁愿捂住自己的耳朵,关闭自己的眼睛,不听不看,就当没有。
江扬亦似乎明白似的,他言语里从不提爱,却又仿佛藏着深爱。
林飒觉得,这像是哑谜,一个不断在暗示却从不直说答案,一个隐隐猜到答案却压根不敢说出答案。
而合约夫妻,的确是最好的、欲盖弥彰的方式,既能满足事业进展的需要,也能借由这层外衣,彻底摆脱傅家的泥潭。
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式了。
林飒一时陷入了沉默。
江扬静待良久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如果同意,这次回国后,我会着手开始准备。”
“你放宽心,就当自己从此找到一个靠谱的同伴。多我一双肩膀,总比你一个人扛着更好。”
“嗯。”
林飒再度权衡下目前错综复杂的情况,这条路,似乎是势在必行,几全齐美,又可进可退,似乎都利好于她。
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两人终于达成了共识。
-
庄婉如跟着傅砚辞去了他的房间。
看着傅砚辞被扇得肿胀的脸,她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让服务员送来冰毛巾,亲自给傅砚辞敷脸。
傅砚辞的面色冰沉到了极点。
仍然对刚刚在林飒房间里发生的一切耿耿于怀。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耍手段想要对林飒趁虚而入的人是江扬,可林飒却两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当初那件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木已成舟,他也在事后负了责任,给了她婚姻。
在他看来,他可以称得上是最负责任的男人。
可他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在林飒眼里,似乎一文不值,全部被通通否定。
联想到林飒曾经的感恩戴德,再看她如今毫不留情的两巴掌。
傅砚辞的心碎了一地。
庄婉如看着他破碎的眼神,肿胀的脸,眼底划过一丝狠厉。
她这次来A国,本来是想见证林飒从巅峰跌落到谷底的,来看她笑话的。
结果这事闹到现在,林飒好好的,反倒是苏雨柔和傅砚辞先后沦为了笑话。
这件事越琢磨就越是令她上火。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不明白傅砚辞为什么一次次要到林飒面前去,如此自取其辱。
“砚辞,我觉得你应该清醒了。你再对林飒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接下来要付出的代价还要大。”
庄婉如循循善诱,“她这样对你,你应该想办法让你在A国的那位神秘客户解雇她执行董事的身份,免得她利用这个身份,以后在傅氏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傅砚辞闻言睁开了眼睛。
看着庄婉如的脸,有一种被一眼惊醒梦中人的感觉。
的确,他最近是有些迷失了。
竟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面。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见到AM的幕后老板萧总,证实对方和林飒的关系。
若确认对方不是林飒的亲哥,那么完全可以和对方从商业角度进行谈判,让对方取消林飒在AM的执行总裁身份。
傅砚辞终于缓过神来,淡淡道: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庄婉如抿了抿唇角,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那位神秘客户姓萧,对吧?”
傅砚辞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他接下来将会出席什么活动。”
庄婉如眼睛泛着精明的光,“砚辞,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吗?”、
“我说过,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伴侣,我可以在很多方面帮你。”
“我帮你想办法见到你的那位客户,说服对方取消林飒的执行董事身份,但我有一个条件……”
傅砚辞看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