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话里，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她歪着头看着陈默，不停地打量着他。
孔雀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耸了耸肩。
就在她患得患失的这几秒钟里。
三人身后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了。
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一股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陈默转过身，看向门后的世界。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一扇门后面是浓雾弥漫的山体。
第二扇门后面是一片河床。
河水已经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留下大片大片的卵石堆积在河床上。
第三扇门后面，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戈壁滩。
陈默的目光停在了戈壁那扇门上。
戈壁滩的地面是灰褐色的砂砾地。
上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头。
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有些石皮被风沙侵蚀得厚薄不均。
有的坑坑洼洼像是被虫蛀过一样。
就在陈默观察的时候。
孔雀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这场游戏没有时间限制。”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随意和松散。
“但是，筹码输完就离场。”
“至于离场的代价...我想你们应该清楚。”
对于其他人来说，筹码输光，就会被尼德霍格号吸收，成为这里的赌徒。
但对于陈默来说，就是死亡。
陈默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筹码堆。
在战胜了那位不知名的赌徒后，他的筹码从三百五十枚涨到了现在的两万枚上下。
他又看了一眼苏明。
苏明面前也有筹码，数量在六千枚左右。
这个数量虽然和李淮那种堆成小山的规模没法比。
但至少给了他们一定的试错空间。
但这些筹码真的够用吗？
陈默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最低档的石头只需要10筹码，这个价格确实便宜。
但按照规则，选错估值会损失全部筹码，弃选会损失一半，切垮了筹码同样打水漂。
如果他们在前面的环节里连续出错，别说两万筹码，就是十万筹码也不够烧的。
更何况，孔雀的筹码有十一万。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
如果他跟苏明连第一关都过不去，那这场游戏结束得会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苏明。”
苏明转过头看着他。
“我觉得，先拿10筹码的石头试试水。”
苏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道：
“我也这么想。反正第一次上手，什么都不懂，花大价钱去买高价石头，那是送死。”
陈默的目光从三扇门上扫过。
雾山老坑，石头档次以1000和10000为主，对他们来说太贵了。
水涧河床，档次是100和1000，虽然便宜一些，但也不适合作为第一块试水石。
只有风蚀戈壁，石头档次是10和100，适合先用最低的成本摸清游戏规则。
“去风蚀戈壁。”
陈默做出了决定。
苏明没有异议，跟在他身后走向第三扇门。
在离开前，他看向了雨果。
“你来不来？”
雨果摇头：“我已经为你们下好注了。”
苏明撇了撇嘴，他也没在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
在穿过门框的那一刻。
陈默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
脚下的灰色石板地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松软的砂砾地。
身后的厂房和门框还在。
但那些东西像是在一瞬间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变成了视野边缘里一个不太起眼的框架。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采石场。
四周是陡峭的崖壁。
崖壁被开采成了层层叠叠的阶梯状。
每一层都残留着机械切割的痕迹。
矿场的底部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地面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在陈默站定的这几秒里。
轰隆！
矿场一侧的崖壁上传来一声巨响。
一台巨型机械臂从崖壁顶端探了出来。
机械臂末端的铲斗倾斜。
新一轮的石头像瀑布一样倾倒下来。
石雨将落未落的时候，一幕让陈默感到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从矿场四周涌了出来。
那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
有迷彩服，有工装，有便装，也有西装革履的商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同样规格的黑色帆布袋，袋口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石雨落地的那一刻，这些人蜂拥而上，直接冲到了石堆里去。
他们一只手在石堆里飞快地翻拣。
另一只手攥着袋子，把挑中的石头往里装。
动作快的几秒钟就拿起了三四块。
动作慢的还在翻石堆的底层。
有人在喊，有人在推搡，有人因为一块石头跟旁边的人吵得面红耳赤。
人声、脚步声搅在一起，让整个矿场变得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苏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拼命往袋子里装石头的人，喃喃道。
“这些人都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
候星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个矿场联通现实世界。”
“这些人里，有的是赌石商人，有的是翡翠贩子，有的是矿场工人，有的就是纯粹来碰运气的普通人。”
候星纬是这扇门的守门人。
所以当陈默二人进入后。
他自然而然的跟了过来。
苏明听完，眼睛转了转。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候星纬，压低声音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现在从这里跑出去，是不是可以直接逃出鬼蜮？”
候星纬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扇他们刚才穿过来的门框。
“你离开石场的下一秒，就会自动传送到尼德霍格号。”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写在墙上的告示。
“如果你想浪费时间，请自便。”
苏明顿时不说话了。
陈默没有理会二人的对话。
他已经走到了石堆前面。
跟他想象中不同的是。
风蚀戈壁的石头外表千奇百怪。
这里的石头并不是全都灰扑扑的。
陈默蹲下身，随手拿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块石头表面粗糙得像砂纸，拿在手心有轻微的摩擦感。
就在他拿起石头的瞬间。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行数字。
那数字是银白色的，和扑克牌面上浮现的文字是同一种风格。
数字漂浮在石头表面，只有他能看到。
价值：10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