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陈默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心念联系。
他不需要开口，不需要做出任何动作。
陈默只需要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10筹码就会被自动扣除。
而这块石头也会变成他的。
这种心念感，和之前在楼下赌牌时签订契约的感觉一模一样。
陈默想了想，把石头放了回去。
这块石头他看不明白。
仅凭他现在这点半吊子的知识。
不足以判断这块石头的品相。
苏明跟在他身后，也蹲了下来。
他拿起一块石头，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去，又拿起另一块。
他把那块石头凑到眼前，眯着一只眼睛对着阳光照。
照了半天，苏明的表情越来越茫然。
最后他把石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
“这些石头长得都一个样子，我哪里知道哪个有货哪个没货？”
候星纬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侧过头来。
“挑选合适的石头，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每个人都能一眼看出哪块石头值钱，那就不叫赌石了。”
苏明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
然后皱眉问道。
“你怎么摇身一变，就从医生变成赌石专家了？”
候星纬看了他一眼。
“在进入这个游戏后，我们继承了孔阙的记忆。”
“他所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他所经验过的一切，我们也都知道。”
苏明眉头一挑，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变成了孔雀的分身？孔雀把她的记忆复制到你们脑子里了？”
候星纬摇了摇头。
“只是共享记忆，其余的不会影响。人格、意志、决策权，都还是自己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相当于多了一套关于赌石的知识储备，仅此而已。”
苏明点了点头，脸色稍微放松了一些。
想想也是。
如果真按他说的那样，候星纬和苗颖变成了孔雀的分身。
那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三个孔雀了。
那还不如直接投降来得爽快。
二人在一边交谈的时候。
陈默蹲在石堆旁边，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些疯抢石头的人群身上。
矿场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
那些赌石商人和碰运气的普通人还在石堆里翻拣。
他们的黑色帆布袋已经装了小半袋。
有的人已经开始往袋子里塞第二层石头。
跟踌躇不前的陈默与苏明相比。
这些人目标明确，连一秒的歇息时间都没有。
这也正常，毕竟贩卖这些石头，是他们的谋生手段。
跟他们相比，陈默跟苏明就是完完全全的外行。
陈默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孔雀说过，这个游戏的重点不是赌石。
而是玩家与赌徒们的对抗。
如果重点是“对抗”。
那就说明赌石的知识反而是次要的。
或者说，赌石知识只是工具，而不是胜负的关键。
既然是次要的，那为什么还要挑选石头呢？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块石头。
价值：10筹码。
那行银白色的数字依旧浮在石片表面。
陈默咂摸着孔雀的话。
这个游戏全程可以出千。
任何手段都可以。
不被抓住就行。
他继续往下想。
如果出千是允许的，那出千的范围包括哪些？
在牌桌上，赌徒可以涂改未知的牌面。
可以使用连败来积累利息。
可以用强运来扭转局势。
那在赌石游戏里呢？
他可以用10筹码，买下一万筹码的石头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的时候，陈默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10筹码和一万筹码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真要有千术能做到这种事，那对于规则的破坏性就太大了。
但问题是，这里不是正常的地方。
这里是鬼蜮。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咚！
一声心跳从他胸腔里迸出来。
陈默的手指在石头上停住了。
与此同时，他眼前那行银白色的数字发生了变化。
数字开始跳动。
几秒钟后，筹码的数字改变了。
价值：1000筹码。
陈默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同样的石头，同样的皮壳。
甚至是同一块石头。
在强运发生后。
筹码从10变成了1000。
翻了整整一百倍。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算是什么强运？
咚。
心跳声又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更强劲，更密集。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苏明原本蹲在旁边翻拣石头，手里捏着一块黑不溜秋的鹅卵石正对着阳光照。
听到这声音，他立即就转过了脑袋。
苏明凑到陈默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
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试探和期待的语气问道。
“强运...这么快就触发了？”
陈默没有回答。
苏明见他不出声。
又往他身边凑近了一点。
脖子伸得老长，几乎要贴到陈默肩膀上去了。
“你能不能分给我一些情报？”
“随便什么能指引方向的都行。强运都响了这么多下，总不会什么动静都没有吧？”
陈默还是没有回答。
因为苏明说得很对。
强运到底想提醒他什么呢？
如果强运要帮他挑石头，应该直接让他在石堆里一眼看到哪块石头里面藏着高绿。
就像之前赌牌的时候，强运让他感知到代偿契约才是正确的选择一样。
孔雀说过，这个游戏的重点不是赌石，而是玩家与赌徒的对抗。
她还说过，全程都可以出千，任何手段都可以。
现在强运主动触发，把一块只值10筹码的石片改成了1000筹码。
这不是在帮他挑选石头。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从一开始，重要的就不是石头。
孔雀那些关于石头的介绍。
那些关于矿场、皮壳、水头、颜色的长篇大论。
它们都是障眼法。
都是引开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重要的，是筹码本身。
10、100、1000、10000。
这些数字才是游戏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