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叶慕青和胡芸还没回来,他只好打了个电话。
「我们还在逛街呢,你先到东兴楼等我们吧。」胡芸道,她提前订过位置了。
东兴楼位於东城区东直门内大街5号,以经营鲁菜为主,在京城挺有名气的。
「你好,现在就点菜吗?」服务员问道。
高风早就饿了,闻言点了点头。
他看了下菜单,点了葱烧海参、糟熘鱼片、干炸丸子、烩乌鱼蛋、炒时蔬。
菜都上齐10多分钟了,叶慕青、胡芸才姗姗来迟,两人看起来逛的挺开心的,还手拉着手。
「赶紧吃吧,我都要饿死了。」高风说完便率先动起了筷子。
这五个菜中,他最满意的要属葱烧海参,海参经自然胀发、开膛、上火煮、冰镇等一系列处理,搭配山东漳州大葱,酱香浓郁,海参弹牙如啫喱。
烩乌鱼蛋也不错,用调好的清汤制作而成,汤色清晰、稀稠适中,好像是一道历史悠久的名菜。
回到酒店,高风适度锻链了一下,叶慕青乖巧的将头枕在他胸口。
「你还是不要跟胡芸走的太近,她这个人...
」
「对你有想法。」叶慕青笑着道,「她看你的眼神都拉丝。」
「你知道就好。」高风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
叶慕青早就知道胡芸那点心思,不过自前为止她对对方的感官还不错,有时候脑海中会冒出一些不符合社会伦理的画面,但是吧...
第二天一早,高风准时来到了协和急诊科,张博涵已经到了,作为地主,他带着高风熟悉了一下地形。
「咱们跟着谭俊老师。」
谭俊40多岁,职称是副主任医师,长相有些其貌不扬,他戴着个黑框眼镜,对高风的到来表示了口头上的欢迎。
「谭老师好像不太高兴。」高风道。
「这几个带教老师都不太高兴。」张博涵笑着道:「他们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
仔细想想,高风觉得他们觉得没错,这就是一件麻烦事..
带教老师不光要上班,还要在镜头面前带教他们,也是够累的。
谭俊是搞外科的,接诊的患者以创伤居多,他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做什麽事都很仔细。
江浩川、尹思佳跟的也是位外科医生,石爽、翟辰良则是被分给了内科医生。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徐静。」京城电视台的徐静笑着对摄像头说了段开场白,「今天我们聚焦的对象不是那些专家教授,而是初入职场的年轻医生。」
「我们将见证他们从青涩走向成熟...
高风觉得有点好笑,就这个把月的时间,他们是烤地瓜吗?熟的有这麽快?
不过,这主持人腿长约98cm,跟胡芸有一拼了。
「你们都会些什麽?」谭俊询问道:「基础的缝合能上手吗?」
「我只在本科的实验课的时候练过外科打结。」张博涵有点不好意思。他这话的意思很好理解:我啥也不会。
「我会美容缝合。」高风回答道。
「你会美容缝合?你确定?!」谭俊吃了一惊,作为急诊外科医生,这项技能他掌握的都不是很熟悉。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谭俊能力不行,而是他面对的患者群体大多不需要缝合的这麽精细,他也没有那麽多的时间绣花。
但初入职场的新人能掌握美容缝合的确是不太容易。
「你博士读的什麽方向?整形?」谭俊下意识的问道,在他的印象里,现在的年轻医生应该都是博士学历。
「我是硕士,呼吸内科方向的。」高风有点尴尬,这该死的博士学历,他回头也要读一个!
「内科啊...」谭俊更惊讶了,「那你还挺了不得呢。」
「跟着一个外科老师学的。」高风道。
「等等看看你的本事。」谭俊笑着道。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就来了一个患者,还是本院的医生。
「王主任,你这是...」谭俊跟对方还是挺熟悉的。
「倒了血霉了!」满脸是血的王主任一脸的无语,他刚一头撞玻璃门上了。
「9号楼的保洁真是太闲了,把那个玻璃门擦的铮亮!」他本身就有点弱视,再加上着急,一头就撞上去了,直接破门而入。
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脸上更是挂了好几道彩,其中一道伤口很深,有块碎玻璃直接断里面了。
「你还是挺坚强的。」谭俊道:「搁我非得哭出来。」
「我已经哭过了。」王主任道。
「我给你处理一下吧。」谭俊带着他来到了处置室。
「我上个月刚查过传染病。」王主任主动出示了结果。
「你这见外了,咱们什麽关系啊。」谭俊笑了,「你就是有梅毒、爱滋,我也给你缝」」
。
「说什麽屁话!」王主任给了他一拳,但可能是力道太大牵拉到伤口了,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
谭俊本来想亲自上手的,但患者要求还挺高。
「要美容缝合,尽量不留疤。」王主任。
看着他黑黑的皮肤和满脸的褶子,高风觉得必要性不大,谭俊忍不住直接笑了起来。
「笑什麽?!我可是我们科室的颜值担当!」王主任道。
「好像还真是....」谭俊仔细回想了一下神经内一科男医生长相,王主任真算拔尖的了。
「贵院职工的颜值有这麽...低吗?」高风斟酌道。
「学习好的有几个长得帅的?」张博涵反问道,他长得也一般。
谭俊把高风喊了过来:「你给王主任缝吧。」
「这是谁?」王主任好奇道。
「咱们整形美容科的高医生,老手了,水平很高。」谭俊道:「你今天算是走运了。」
.....张博涵......高风「哎呀,那就提前谢谢你了。」王主任跟高风握了握手。
高风带着王主任进到处置室後,摄像机对准了谭俊。
「谭医生,你对新人这麽的信任吗?」徐静问道。
「说实在的,不是很信任。」谭俊道。
「那为什麽...」
「因为王主任本身长的就丑,缝的不好也不影响大局。」谭俊的诚实让徐静差点笑出声。
「他待会儿不会闹腾起来吧?」
「不会的,大不了请他吃饭。」谭俊无所谓道。
处置室内「疼不疼?」王主任此时有点害怕,从小到大,他还没缝过针呢。
「打麻药的时候有一点点吧。」高风笑道:「肯定没你现在疼。」
不过在缝合前,他需要把伤口里面插着的一小块碎玻璃给取出来。
这一步还是比较顺利的,伤口中并没有发现小的碎屑。
「博涵,你来消毒吧,你消的毒最无菌。」高风对着张博涵道,作为一个team,大家要相互协作。
「好好!」後者拿着碘伏就干了起来。
高风选择的是强生旗下的抗菌薇乔系列缝线,这玩意优点很多:力学性能适配伤口癒合节奏、可吸收且吸收过程可控、抗菌款抗感染优势突出、组织反应轻微,利於伤口恢复与美观。
缺点也很突出:死贵。
但王主任配得上。
为了彰显自己专业性,高风拿起无菌记号笔沿面部皮纹方向标记起了缝合基准线,一旁的张博涵则是看得非常仔细。
摄像师将镜头调好位置,正对王主任的老脸,这让他有点不适。
「这是干嘛呢?」
「录节目呢。」谭俊解释道:「京城电视台联合卫健委搞的,说是聚焦新入职的年轻医生。」
「嗯,挺好的,就是要给新入职的年轻医生更多的关注。」王主任道:「他们才是医疗界的未来。」
他甚至冲着镜头来了个微笑。
大约过了50秒,王主任反应了过来。
「新入职的年轻医生?!」
「那为什麽对着我拍啊?」
「是对着我拍。」高风解释道:「我刚上班5个月。」
王主任突然想起了谭俊的话:咱们整形美容科的高医生,老手了,水平很高。你今天算是走运了。
鳖孙!
「要不...还是换个人吧,其实我对外貌的要求还是很高的....」王主任期期艾艾道。
「好,缝完了。」高风拿起敷贴给王主任贴了上去。
...王主任王主任拿起镜子仔细看了看,原本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呦嘿,好像缝的不错啊。
但是他拒绝缴费,说自己当了小白鼠,免费是他应得的。
其实就是不当小白鼠,他也不准备付钱,他老王一向是把医院当家的,在自己家里掏什麽钱?
埋汰谁呢?
「以前卒中中心成立的时候,老王在急诊这边呆了3年,他脸皮一向比较厚。」谭俊解释道:「还抠!」
高风、张博涵「三组的两位医生表现的很优秀,二组好像也正在接诊患者,我们过去去看一下。」徐静对着镜头道。
「大姐,你有糖尿病吗?」石爽问道。
「没有。」大妈道。
「可你刚才的血糖19mmol/l。」石爽。
「哦,那可能有点紧张了,稍微有点高是吧?」大妈。
「不是稍微有点高,这已经算是挺高的了。」翟辰良道。
「这还高啊?!我有一回31呢,那说出来那还不吓你一跳啊。」大妈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是不是放过冠脉支架?」
「哈哈,那都没啥事。」大妈。
「不是有没有事,我是问你有没有这回事?!」石爽快被气笑了。
「哎呦,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大妈。
「你就直接回答我放过还是没放过?」石爽。
「我跟你说,我现在这心脏一点事都没有,我一口气能上五楼!」大妈。
「你就直接回答我这个问题,你,有没有,放过冠脉支架?」石爽。
「当时那个医生还让我复查呢,你说我都这个年纪了,有那必要吗?」大妈。
石爽感觉自己有点头晕,恍惚间面前的大妈变成了一只小白鼠,她下意识的用手搭到了患者的後颈上,准备使用颈椎脱臼法处死。
「姑娘,你做什麽呢?」大妈问道。
「哦...我感觉你的颈椎生理曲度有点问题....」石爽道。
好在大姐问题不严重,开了点药就给打发了,要不然能给石爽整抑郁。
第二个患者是翟辰良接的。
「咦,你怎麽不挂号啊?」
「我不看病,我就是过来问问。」大姐道。
「你没挂号,电脑上没有你的信息,我没办法帮你看。」翟辰良道。
「哎呀,我是想挂号,但这不是有点贵嘛。」大姐道:「再说了,我就是问问,不算看病。」
「你就随便帮我看一眼就行了。」
「大姐,看病这个东西是很严肃的,没办法随便看一下。」翟辰良解释道:「这可都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哎呦,小伙子,我都多年岁数了,你对我负什麽责任啊。」大姐笑了,「你就帮我看看病就行了。」
翟辰良心理素质还是很好的,最起码他现在没有捅大姐几刀的想法。
「你就帮我随便看一下子,看我这个病是轻是重。」
「大姐,我算是明白了。」翟辰良道:「你就是不想花钱呗,然後还想让我给你看病。」
「也不算看病吧,就是打扰你了,请你这个小大夫帮我看看这个情况是轻是重。」
「我也不用你给我分析那麽多,你就告诉我轻重,有没有事就行了,这也不算看病。」大姐道。
「大姐,身体里面的病我靠眼是看不出来的,你得做检查,挂号开检查的。」翟辰良坚持道。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我外表看起来是没什麽病的,就是感觉不严重,对吧?是这意思吗?」大姐道。
歪日!真是服了,翟辰良感觉写论文都比给大姐掰扯简单。
「我不是说不太重,我的意思是用眼睛看不出来!」他有点生气了。
「你看你个小大夫,跟我说话怎麽迷迷瞪瞪的,感觉跟防着我一样。」大姐也不高兴了,「你就随便说,我刚才也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说我没病,用眼睛看我身体挺好的。」
「眼睛都看不出来,那肯定没什麽大毛病,对吧?」
「小伙子,你有什麽事你就直接跟我说,咱们医患都是一家人,你看你职业素质好像有点问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