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般肆虐。
秘境出口处，原本应该是生机盎然的平原，此刻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彻底笼罩。
天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一道长达数百丈的虚空裂缝横亘在九天之上，裂缝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空间乱流。而在那裂缝之下，方圆数十里的雪地上，纵横交错地刻画着无数猩红的阵纹。
血光冲天，将漫天飞雪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这里，没有散修，没有其他小宗门的人影。有的，只是占据了三个方位的庞大阵营——正阳宗、万剑门，以及玄天圣地。
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剑九！你们万剑门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声尖锐而饱含怒火的娇喝，骤然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正阳宗阵营前方，苏酥俏脸含煞，一袭鹅黄色的长裙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只是，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那原本娇俏可爱的脸庞上，此刻却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苍白，气息也显得有些浮躁。
她伸出葱白般的玉指，死死地指着不远处万剑门阵营为首的一名青年，美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当初结盟之时，说好了一起清剿秘境中的散修和小宗门，封锁这出口大阵！可你们万剑门呢？出工不出力！真当我们正阳宗是给你们打前锋的炮灰吗？！”
苏酥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憋屈。
被她指着的青年，名为剑九。他身形修长，背负着一柄宽阔如门板的漆黑巨剑，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散发着凌厉无匹的剑气。
听到苏酥的斥责，剑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笑。
“苏酥，你这话从何说起？”剑九双手抱胸，眼神睥睨地瞥了她一眼，“我万剑门弟子这几日在秘境中四处冲杀，斩敌无数。反倒是你们正阳宗，不仅放跑了几个重要的猎物，甚至连你这位堂堂的真传弟子，都差点被人拔了皮，狼狈逃窜。”
说到这里，剑九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中满是戏谑：“怎么？自己无能，被吓破了胆，现在反倒怪起我们万剑门追杀不力了？拉不出屎怪茅坑，这便是你们正阳宗的作风？”
“你放屁！”
苏酥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怪物！”苏酥咬牙切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片焚尽一切的青色火海，眼底深处不可抑制地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
“怪物？哈哈哈哈！”剑九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酥，你就算要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这秘境有修为压制，金丹期已是极限。你堂堂金丹初期，配合你们宗门那么多精锐，竟然被一个只有练气期波动的糟老头子打得落花流水？还死了那么多同门？”
“你——”苏酥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道，“那个老家伙根本不是普通的练气期！他是在扮猪吃虎！而且，他手里有一只极其诡异的青色怪鸟！那怪鸟喷出的火焰，连我的纯阳无极盾都能瞬间融化！”
“一招！那只怪鸟只用了一招，就重创了我和杨芸！若非我拼死动用秘法，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苏酥的声音都在发颤，但换来的，却是万剑门众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一只宠物鸟？一招破了纯阳无极盾？苏酥师妹，你莫不是被冻坏了脑子，产生幻觉了吧？”剑九冷笑连连，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内讧之际。
“苏酥……没有撒谎。”
一道沙哑、虚弱，却又透着无尽怨毒的声音，突然从玄天圣地的阵营中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有着某种魔力，瞬间让喧闹的冰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玄天圣地的阵营中，缓缓分开一条通道。两名女弟子推着一辆由万年寒冰打造的轮椅，缓缓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浑身上下被厚厚的灵光包裹，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那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却因为极度的虚弱和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曾经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与……滔天的恨意。
“林仙儿？！”
剑九看到来人，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轻视的神情瞬间收敛。
玄天圣地的天骄，林仙儿！
在这秘境开启之前，林仙儿可是与他剑九齐名的存在。可现在，她竟然坐在轮椅上，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简直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你的修为……”剑九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问道。
“废了。”
林仙儿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丝，那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众人，一字一顿，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挤出来的诅咒：
“我的丹田，被那个老家伙生生震碎。我的经脉，被那只青色怪鸟的火焰焚烧殆尽。”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说苏酥的话还有推脱的嫌疑，那林仙儿这幅惨状，便是不折不扣的铁证！
一个能将玄天圣地天之骄女废掉的“练气期老者”，一只连纯阳无极盾都能融化的“青色怪鸟”……
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那个老东西，还有那只畜生，他们绝对隐藏了惊天的修为！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林仙儿的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翻卷流血，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林仙儿对天发誓！此生若不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誓不为人！谁若能帮我杀了他，我玄天圣地，必有重谢！”
那怨毒的声音，在风雪中凄厉地回荡，让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有点意思。”
突然，万剑门阵营中，传来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轻风，飘然而至，落在了剑九的身旁。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她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色剑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扎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上，却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锐与狂傲。
万剑门，第一剑痴，柳青儿！
她没有看苏酥，也没有看凄惨的林仙儿，而是伸出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
“嗡——”
长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清脆而兴奋的剑鸣。
“能一拳废了玄天圣地的天骄，能一招破了正阳宗的绝对防御……”柳青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两团如同烈日般刺目的狂热战意！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柳青儿兴奋地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剑气几乎要透体而出，将周围的风雪都绞得粉碎。“我柳青儿的剑，已经很久没有饮过真正的强者之血了。那些所谓的散修天才，杀起来简直无趣透顶。”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四周茫茫的冰原。
“怪鸟？老者？我不管你是什么怪物，也不管你有什么底牌。”柳青儿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期待，“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活着走到这出口来。听起来……你是个极其完美的试剑石。我柳青儿，期待与你一战！”
剑九看着身边处于亢奋状态的柳青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并未出言阻止。毕竟，柳青儿越强，对万剑门越有利。
“好了。”剑九收敛了神色，沉声道，“不管那老家伙来不来，时辰快到了。这‘天罗化血大阵’已经彻底激活，任何想要从这里出去的人，都必须留下买路财。至于那几条漏网之鱼，比如玉女宗的那些贱人，只要她们敢现身，立刻格杀勿论！”
苏酥冷哼一声，没有再反驳，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阵位，闭目调息。林仙儿也闭上了眼睛，只是那眼皮之下，依旧在不断地跳动着疯狂的杀意。
出口处，三宗联盟，杀机四伏。
……
而就在这片布满绝杀大阵的出口十里之外。
一处极其隐蔽的冰川裂谷底部，一层淡淡的透明水波纹阵法，将外界的严寒与探查彻底隔绝。
阵法之内，玉女宗的数十名弟子正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在她们的最前方，站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位，是一名体态丰腴、风姿绰约的美妇人。她身穿月白色的道袍，虽然年岁已长，但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到了极致的温婉与高贵。
此人，正是此次玉女宗领队的长老，白惜若。
而站在白惜若身旁的，则是一名白衣胜雪、面容俊朗的青年。他剑眉星目，气质出尘，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这青年，赫然是玉女宗内门唯一的男弟子，也是无数女弟子心中的完美大师兄——叶凌云！
此刻，叶凌云的右手正托着一面巴掌大小、雕刻着繁复古老花纹的青铜镜。
古朴的铜镜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而在那微光之中，竟清晰无比地倒映着十里之外，秘境出口处发生的一切画面！
连苏酥的斥责、林仙儿的惨状，以及柳青儿的狂傲之语，都通过这面铜镜，原原本本地传到了玉女宗众人的耳中。
看着镜子中那密密麻麻的猩红阵纹，以及严阵以待的三宗人马。
“嘶——”
白惜若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张端庄成熟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凝重与后怕。
“好狠毒的心思！好歹毒的手段！”白惜若咬着银牙，怒斥道，“正阳宗、万剑门，还有玄天圣地，这三宗竟然暗中勾结，在这必经之路上布下了这等绝户的大阵！‘天罗化血大阵’，这可是能够吞噬生灵气血来反哺布阵者的邪阵啊！他们这是要将秘境中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全都赶尽杀绝！”
周围的玉女宗女弟子们闻言，皆是花容失色，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惊恐。
“太可怕了，如果我们刚才直接冲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啊，那可是三个超级大宗门的联手，我们这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多亏了叶师兄！”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白惜若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叶凌云，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激。
“凌云，此次真是多亏了你。”白惜若语气柔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爱，“若非你身上这件神奇的‘窥天古镜’提前洞察了前方的杀局，我们玉女宗这数十名弟子，贸然闯入那肃杀之阵，怕是要全军覆没，伤亡惨重了。”
“师伯所言极是，叶师兄真是福缘深厚，连这等上古异宝都能得到。”
“叶师兄不仅修为高深，还如此机警，真是我玉女宗的福星呀！”
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忍不住出声附和，看向叶凌云的目光中，满是粉红色的星星和毫不掩饰的爱慕。
面对众人的夸赞，叶凌云微微一笑。
他将那面铜镜缓缓收回胸前，微微低头，姿态显得谦逊而又得体。
“师伯过誉了。诸位师妹也谬赞了。”叶凌云的声音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身为玉女宗的大师兄，保护同门，护卫师伯，本就是凌云分内之事。这窥天古镜，也不过是弟子偶然在一处上古洞府中所得，能在此时派上用场，也是天佑我玉女宗。”
他这番大义凛然、不骄不躁的话语，更是赢得了在场所有女性的极大好感。白惜若看着他，不住地点头，心中暗道：此子不仅天赋异禀，气运逆天，心性更是绝佳，日后必成大器。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在叶凌云那谦逊低头的瞬间，他眼帘低垂，那双原本清澈深情的眼眸中，却如同翻滚的墨汁一般，涌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与……贪婪。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身旁白惜若那丰腴诱人的身段。
那月白色的道袍虽然宽松，却依然掩饰不住白惜若那熟透了的傲人曲线。微风拂过，那隐约透出的成熟韵味，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咕噜。”
叶凌云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深处燃起了一团火热的邪火。
“装什么清高圣洁……”叶凌云在心中疯狂地狞笑着，“白惜若，你这高高在上的长老，这玉女宗最美的熟女……你以为我叶凌云真的只是想做个乖巧的大师兄吗？”
“错！大错特错！”
“我叶凌云乃是天命之子！这窥天古镜，这逆天的机缘，都是老天为我准备的！总有一天，我要撕下你这层端庄的伪装，让你像一条母狗一样跪伏在我的脚下承欢！”
“不仅是你，还有慕灵溪，还有这玉女宗上上下下所有的极品鼎炉！你们，统统都是我叶凌云修炼大道上的双修工具！”
他心中的野心与欲望如同野草般疯长，但他掩饰得极好，再抬起头时，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大义凛然的大师兄。
“轰隆隆——！”
就在此时，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十里之外，那巨大的虚空裂缝猛然扩大了一倍，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裂缝深处迸发而出，仿佛是在催促着秘境中的生灵离开。
与此同时，那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罗化血大阵”，也随着出口的彻底开启，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大阵运转，一股恐怖的吸力开始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秘境出口，正式开启了！
白惜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沉声道：“时辰到了。秘境即将关闭，如果不能在一个时辰内离开，我们就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可是，前方有三宗联手布下的大阵阻拦，我们……我们怎么冲得过去？”一名女弟子带着哭腔问道。
绝望的情绪，在冰川裂谷中迅速蔓延。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云霄！
只见叶凌云一步迈出，挡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他手中多出了一柄流转着星辰之光的长剑，那张俊朗的脸上，布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然与霸气。
“师伯莫慌！诸位师姐师妹莫怕！”
叶凌云大喝一声，声音中灌注了浑厚的灵力，震耳欲聋。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修罗地狱！我叶凌云，今日也要为大家杀出一条血路！”
他高高举起左手中的窥天古镜，古镜光芒大放，将他整个人映照得犹如天神下凡。
“我愿做这开路先锋！只要我叶凌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我玉女宗弟子一根汗毛！”
“师伯，请随我来！”
说罢，叶凌云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奔十里之外的绝杀大阵而去！
“凌云！”白惜若眼眶一热，被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深深感动。
“大师兄！”女弟子们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救世主。
“玉女宗所属，结阵！随凌云冲杀！”白惜若娇喝一声，再无迟疑，带着数十名女弟子，化作一道道剑光，紧随叶凌云身后，冲向了那片血色的修罗场。
……
十里距离，对于修士而言，不过瞬息之间。
当玉女宗那清一色的女修阵营如同天外飞仙般闯入“天罗化血大阵”的范围时，立刻便触发了阵法的感应。
“什么人？！竟敢擅闯大阵！”
万剑门阵营中，剑九猛地睁开双眼，厉声喝道。
“是玉女宗的贱人！”正阳宗的苏酥一眼就认出了白惜若等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机，“她们竟然躲过了外围的搜捕？真是命大！”
坐在轮椅上的林仙儿也冷冷地看了过来，“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玉女宗的人，做鼎炉倒是不错。”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尤其是在这为了夺宝和封锁消息的秘境出口，讲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三宗联盟为了确保无人能带着秘密离开，立刻发动了雷霆一击。
“铮——！”
一道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清脆剑鸣，率先响起。
“玉女宗？来得正好，让我看看你们的剑利不利！”
柳青儿一马当先，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狂热。她连剑都没拔出大半，只是大拇指轻轻一推剑格。
一道长达十数丈的青色剑芒，裹挟着斩断山岳的恐怖锋芒，直接撕裂了沿途的风雪，朝着冲在最前方的叶凌云当头劈下！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白惜若在后方看得头皮发麻，惊呼道：“凌云小心！那是万剑门的柳青儿，不可硬接！”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普通筑基后期的恐怖剑芒，叶凌云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妄的冷笑。
“万剑门第一剑痴？不过如此！”
叶凌云狂笑一声，不退反进！
“嗡！”
他左手猛地一翻，那面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窥天古镜，瞬间爆发出宛如实质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在叶凌云身前形成了一道古老的镜面虚影。
“轰！”
柳青儿那无坚不摧的青色剑芒，狠狠地斩在了那镜面虚影之上。
想象中叶凌云被劈成两半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面镜子虚影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之后，其上繁复的花纹猛地流转，一股诡异到极点的空间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斗转星移，给我回去！”
叶凌云暴喝一声。
那道恐怖的青色剑芒，竟然在接触镜面的刹那，被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更猛的威势，反向朝着万剑门的阵营反射了回去！
“什么？！”
柳青儿瞳孔骤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快躲开！”剑九大惊失色，连忙拔出身后巨剑抵挡。
“轰隆隆——”
反射回去的剑芒在万剑门阵营中炸开，几名躲闪不及的万剑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自己的同门的绝杀一剑绞成了血雾！
一招之下，震惊全场！
“这怎么可能？！”苏酥瞪大了美眸，满脸不可思议。
“那面镜子……不是凡物！那是蕴含了空间法则的灵器！”林仙儿死死盯着叶凌云手中的窥天古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而玉女宗这边，则是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大师兄威武！”
“大师兄天下无敌！”
听着身后师妹们的欢呼，叶凌云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一股无敌的信念在他心中升腾。
“哈哈哈！三宗联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叶凌云手持古镜，傲立虚空，宛如战神临尘，“今日，我叶凌云便要以一己之力，破了你们这狗屁大阵！”
“狂妄！”
苏酥被叶凌云的嚣张彻底激怒了。
她双手猛地结印，一团团炽热无比的纯阳之火在她身周凝聚，化作九条咆哮的火龙。
“纯阳九龙杀！给我死！”
苏酥玉手一挥，九条火龙张牙舞爪，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从四面八方将叶凌云的退路彻底封死，扑杀而去。
“苏酥，我来助你！”
与此同时，坐在轮椅上的林仙儿也动了。她虽然修为空虚，但身为天命之女，底蕴何其深厚。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捏碎了一枚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玉符。
“玄天极冰刺！”
漫天的风雪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凝聚成成千上万道晶莹剔透、却闪烁着致命蓝光的冰刺。冰火两重天，配合着苏酥的火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必杀之局。
面对两位昔日天骄的联手一击，白惜若急得眼眶通红，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其他宗门的人死死缠住。
“凌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叶凌云，却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狂笑。
“来得好！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玄光耀世，万法不侵！”
叶凌云将体内全部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窥天古镜之中。
“嗡——！”
古镜发出一声悠长而古老的低鸣，随后，一团刺目到让人无法睁眼的金色光球，以叶凌云为中心，轰然膨胀开来！
那金光之中，似乎蕴含着一个独立的空间。
无论是苏酥那足以融化金石的纯阳火龙，还是林仙儿那无孔不入的极冰之刺，在接触到那金色光球的刹那，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便被那古镜直接吞噬了进去！
“这……这是什么怪物法宝？！”苏酥吓得花容失色，她感觉到自己与九条火龙的联系被生生切断了。
“还给你们！”
叶凌云犹如主宰战场的魔神，冷酷地一挥手中的古镜。
“吼——！”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那被吞噬的九条纯阳火龙，竟然被古镜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而且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极寒的冰刺，威力比之前更甚数倍，朝着苏酥和林仙儿反扑而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
苏酥和林仙儿惊恐地尖叫起来，面对这经过古镜增幅的变态攻击，她们根本无力抵挡，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叶凌云一个人表演的舞台。他手持古镜，以一敌二，大发神威，无可匹敌！
……
然而，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总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距离这片修罗血战之地极远的地方。
一座高耸入云，终年被冰雪覆盖的万年雪山之巅。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犹如刀片般的雪花。
但在这雪山最顶端的一块巨大平坦的巨石上，却诡异地没有一丝风雪能够侵入。一个无形的护罩将这里笼罩，护罩内，甚至还升起了一团温暖的篝火。
篝火旁。
秦风裹着一件极其奢华、厚重到了极点的雪狐大衣，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坐在一张不知用什么妖兽皮毛铺就的软榻上。
他那张本就因为灵力枯竭而显得有些苍老的脸庞，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随时都会驾鹤西去的老爷爷。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时不时地吹上一口，惬意得不行。
而在他的脑袋上，那只被三宗联盟视为梦魇的“青色怪鸟”——小鸡，正缩成一个毛茸茸的青色毛线球，舒舒服服地打着呼噜，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在秦风的身侧，三道风姿各异、美得不可方物的绝色倩影，正神色各异地望着山下那十里之外的战场。
“那是……叶凌云？！”
慕灵溪站在最前方，那双清冷的眼眸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指着远处那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金光闪闪的身影，惊呼出声。
“他……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强？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法宝，竟然能毫不费力地挡住苏酥和林仙儿的联手攻击，还能反弹回去？！”慕灵溪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她印象中，叶凌云虽然天赋不错，但也绝对没有变态到这种地步。
王语瑶也是一脸担忧地站在一旁，秀眉微蹙：“秦大哥，玉女宗毕竟是灵溪妹妹的师门，而且看现在的局势，白长老她们虽然有叶凌云护着，但三宗联盟人数众多，长久下去，恐怕还是会吃亏。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帮忙？”
唯有叶清雪。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玄清宫圣女，此刻却乖巧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她穿着一袭单薄的纱裙，浑不在意周围的严寒，双膝跪地，安静地跪坐在秦风的腿边。
她那双纤细白皙的玉手，正十分熟练且温柔地为秦风揉捏着大腿，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这位“主人”。
听到王语瑶的话，叶清雪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低声说道：“主人若想让他们活，他们便能活；主人若想让他们死，他们便只能死。一切，皆凭主人定夺。”
那语气中透着的绝对服从，让一旁的慕灵溪和王语瑶听得暗暗咋舌。
秦风并没有理会三女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灵茶，深邃得宛如星空般的眸子，透过数十里的风雪，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战场中央，那个正不可一世的叶凌云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叶凌云手中的那面“窥天古镜”上。
“啧啧啧……”
秦风砸了吧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冷笑。
“气运之子啊，气运之子。果然是这方天地最宠爱的私生子。随便走走路，都能捡到这种蕴含着一丝上古空间法则残片的‘窥天镜’。”
“难怪这小子敢这么嚣张。”
秦风放下茶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软榻的边缘，发出“笃笃”的声音。
“帮？为什么要帮？”秦风头也不回地反问王语瑶，语气慵懒中透着一丝看戏的愉悦，“让他们先咬一会儿。狗咬狗，一嘴毛，这种好戏，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可是……”慕灵溪急了，“白师伯她们还在里面啊！而且……那个叶凌云，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慕灵溪回想起刚才通过某种远视秘法（或者秦风共享的视界）看到的一幕。
“秦风，你看到了吗？叶凌云刚才看向白师伯的眼神！那个无耻之徒！师伯对他那么信任，把他当成宗门的未来，他竟然……他竟然对师伯怀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邪念！”
慕灵溪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叶凌云那双眼睛挖出来。
“呵呵。”
秦风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慕灵溪的脑袋，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灵溪啊，你还是太单纯了。”
“这小子身上，有一股让我极其厌恶的味道。那是一种极度自私、极度伪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恶臭。”
秦风眯着眼睛，看着战场上正大声呼喊着“保护同门”的叶凌云。
“他在借着保护玉女宗的名义，收揽人心，树立自己的无敌形象。他在享受那些女弟子崇拜的目光，他在享受白惜若感激的眼泪。”
“你看他装得多像啊。像一个完美的救世主。”
“不过……”
秦风的话音突然一转，那原本慵懒的眼神中，骤然闪过一抹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机。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飞得越得意，折断翅膀的时候，才越绝望。”
“这小子有大气运护身，加上那面破镜子，现在风头正盛。若是直接出手杀他，容易引发这方天地法则的护主反噬，横生枝节。”
秦风摸着下巴，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一条条毒计在他脑海中成型。
“得想个办法……”
“借这三宗联手之势，耗光他的灵力，逼出他的底牌。让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让他以为马上就要带着美人逃出生天……”
“然后，在我最开心的时候……”
秦风突然转头，看向跪在脚边的叶清雪，露出一个极其温和，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清雪，你说，如果在那小子最得意、最自以为是的巅峰时刻，我突然出现，一巴掌拍碎他的骄傲，抢走他的镜子，当着他的面，告诉他这世上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会不会，死得自然一点？”
叶清雪娇躯微微一颤，但依然顺从地低下头，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
“主人的手段，自然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他能死在主人的算计之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哈哈哈！好！说得好！”
秦风大笑出声，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迎着漫天的风雪，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凌云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既然这舞台已经搭好，那便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老六的最高境界，就是看着猎物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