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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855章 三天时间

第2855章 三天时间

    林守正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周安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爹娘的样子,交替闪现,

    白素商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苍蝇,

    "滚吧,记清楚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周德从侧门闪进来,冷着脸站到林守正身侧。

    林守正踉跄着退了一步,弯腰捡起脚边的背篓,带子缠住了手指,他扯了两下才扯开。

    他没再看地上的周安,也没再看白素商,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外走。

    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出了侧门,日头还是那么亮,晒得人眼睛发疼。

    他眯着眼,沿着碎砖路往外走,背篓歪在肩上,里头的东西晃荡着,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街上的。

    脑子里嗡嗡响着,白素商的话一遍一遍回放,

    "你亲手杀了他们..."

    "你亲手杀了他们!"

    堂屋里,白素商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转身回到太师椅上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院墙外的夹道里,一个丫鬟贴着墙根蹲着,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是杏儿。

    今日跟着小姐来给白素商请安,谁知刚走到后院拐角,就撞见了这档子事。

    她本不该在这里。

    前院有婆子在引路,小姐被领去了花厅吃茶,她借口出恭溜了出来,

    想抄近路去厨房找灶上的婆子讨两块点心,却不想在后院侧门撞见了周德押着人进来。

    然后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她原本是恨周安的,一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粗笨男人,凭什么得到自己?

    可此刻,隔着半掩的侧门,她看见周安被两个婆子像扔死狗一样丢在青石板上,浑身是血,脸肿得认不出人形。

    白素商坐在太师椅上,一口一个"打死","去死",字字句句像鞭子抽在她耳朵上。

    她捂着嘴,指甲掐进掌心,没敢发出一点声响。

    这段时间周安一直没有回家,杏儿还以为被夫人安排在了府上当差,没想到却是成了这样...

    他...会死吗....

    直到林守正踉跄着从侧门出来,直到周德回去关上了门,她才慢慢松开手,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腿都麻了。

    杏儿咬了咬嘴唇,慢慢退后,沿着夹道一步步挪出去,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等绕回前院,从角门溜进花厅后面的回廊,理了理衣襟,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面孔,推门进去。

    周婉茹见她进来,主动说道,

    "都让你少吃些寒凉的,可是闹了肚子?"

    杏儿垂下眼,捂着肚子,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

    "多谢小姐惦记,下次再不敢贪嘴了,方才在茅房蹲得腿都麻了,那凉粉委实不干净,拉得我肚子疼。"

    说着还拿拳头轻轻捶了捶小腹,皱起鼻子做了个苦相。

    周婉茹嗔了她一眼,

    "叫你馋嘴!活该,回头我让厨房给你煮碗姜汤喝,暖暖胃。"

    "哎,小姐最好了。"

    杏儿顺势应着,声音软了几分。

    说来也怪,自打杏儿嫁了周安,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到底是被日子磨平了。

    周婉茹见她安分守己,不再有二心,心里的刺也就慢慢拔了。

    主仆二人又像从前那样,杏儿伺候周婉茹起居,周婉茹也照旧拿她当心腹用,偶尔还会像方才那样关心她几句。

    周婉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放下,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娘在忙什么,过来请安,连个人影都不见,只打发婆子出来说有事让我等着。,

    都等了小半个时辰了,茶都凉了两遍。"

    她语气里带了些不悦,也有些委屈。

    杏儿听得"有事"两个字,后背猛地一紧,方才后院里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又翻上来,

    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从脊梁骨窜上来一股寒意。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死死咽了回去,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周婉茹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抱怨,

    "往日里再忙也会见我一面,今日是怎么了?莫不是又为了铺子上的事烦心?"

    杏儿低着头,心跳如鼓,耳朵里嗡嗡响着,面上却强撑着一副平静模样,只又"嗯"了一声,说了一句,

    “夫人许是忙着什么吧...总不会故意不见您的...”

    花厅里安静下来,外头日头渐西,光从窗格子里斜进来,照在凉透的茶水上,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又过了一会,外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杏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帘一挑,白素商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绫袄,头发重新拢过,簪了一支金扁簪,面上带着笑,

    方才那股子阴冷狠厉的样子被她随手洗掉了。

    "婉茹,等急了吧?"

    白素商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方才庄子上来人报了点事,耽搁了。"

    周婉茹撇了撇嘴,却还是凑过去,拿手给白素商捶了捶肩,

    "娘也真是的,女儿来请安,倒让女儿等这么久。"

    "是娘的不是。"

    白素商拍了拍女儿的手,笑得温和,

    "今儿怎么想起过来了?"

    "想娘了呗。"

    周婉茹挨着她坐下,拿腮帮子蹭了蹭白素商的胳膊,

    "这几日在家闷得慌,过来跟娘说说话。"

    白素商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多大了还撒娇,杏儿,去让厨房切一盘蜜渍青梅来,小姐爱吃。"

    杏儿低着头应了一声,

    "是。"

    转身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虚浮。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帘上,没回头。

    身后传来母女俩的笑声,周婉茹在说镇上哪家铺子新进了料子,

    白素商在应和,声音里满是宠溺。

    杏儿站在帘子后面,胸口像堵了一块冰。

    方才后院里,那个女人一脚踢在周安身上,说着"通通都给我去死!"

    可现在,她坐在那里,给女儿倒茶,擦手,说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杏儿慢慢掀开门帘,走出去。

    日头已经偏西了,风从廊下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脑子里乱得很。

    周安。

    那个她从来没瞧得上的男人。

    粗笨,木讷,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她嫁给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不甘。

    她原本该是....原本该是跟着姑爷的。

    哪怕做个通房,也是跟着主子享福,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白素商一句话,就把她许给了周安,可就算是这样,杏儿都没有恨过白素商,

    杏儿觉得这是周安的错,若是周安早早娶了妻,就不会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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