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他。
姜星一手夹着一只寒玉桶，脚下还勾着第三只，头也不回地冲进塔门。
姜尘更干脆。
他肩上扛三口大箱，胳膊下又夹了两口。
走到沈破军身边时，顺手便把人拽了过去。
“沈大哥，快走！”
“二十头烤全牛还算数，咱们吃完接着打！”
沈破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你先松手，我自己会走。”
“不行，你跑了咋办？”
“末将答应陪练，便不会走。”
“那也不行。”
姜尘拖着他直奔塔门。
“俺等不了，今天必须学会怎么卸劲！”
走在最前方的姜战握着《太虚特战合击术》。
经过塔门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向沈破军。
“第一层演武区归我。”
“看完玉简，继续打。”
沈破军看了看姜战刚刚止血的右手。
“伤不养了？”
“进塔再养。”
姜战说完便走了进去。
沈破军沉默片刻，应了一声。
“好。”
姜昭昭站在塔外，看着全族忙着往里面搬家，转身准备检查跨界星门的阵眼。
刚迈出一步，腰间的创生帝印忽然震动。
嗡！
声音不大，却让她停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次震动传开。
这一次，连岁月塔外垂落的时间法则都停顿了一瞬。
姜昭昭转身看向跨界星门。
门后的主引灵星盘自行转动。
三十六道天域坐标，一道接着一道亮起。
“都停下。”
姜昭昭开口。
正在搬运箱子的众人立刻停步。
沈破军挣开姜尘，快步回到接引台前。
姜萧、沈云柔与几位老祖也围了过来。
半空中，三十六道坐标原本散发着淡淡金光。
可几个呼吸后，其中八道坐标开始变色。
金光褪去。
血色迅速漫开。
八道血光同时冲出星盘投影，将上方的云层染得通红。
一幅幅画面在半空展开。
第一幅画面中，山脉从中断开。
河水涌进地底，成片城镇被裂谷吞没。
数十条黑色锁链穿过界壁，死死钉进天域中心。
锁链尽头，一根数百丈高的血柱直插云层。
血柱每跳动一次，天穹便暗上一分。
第二幅画面里，城池已经被打成废墟。
修士与凡人挤在断墙之间，拼命向城外逃。
披着金甲的神域军队沿街推进。
他们没有追杀逃亡者，而是催动锁链，将活人一批批拖向城中的血柱。
血柱底部堆满尸骸。
血光每亮一次，逃亡的人群便少上一片。
第三幅、第四幅……
八座天域，全在崩塌。
黑色锁链缠住界壁。
吞天血柱扎进天道核心，将法则、本源与众生气血一起抽走。
投影传不出声音。
可那一张张张开的嘴，那些被拖进血柱的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才还在争抢箱子的众人，全都停在原地。
没人再说话。
姜萧走到星盘投影前，抬头盯着八根吞天血柱。
“神尊在收割这些天域？”
“他要用天道本源炼长生神髓。”
姜昭昭看着不断黯淡的八道天道光轮。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姜星放下怀里的寒玉桶，快步来到投影前。
他观察片刻，脸色越来越沉。
“照这个速度，最严重的那座天域撑不了多久。”
“最多一个月。”
“不。”
姜昭昭抬手放大其中一道投影。
血柱底部，数十条新生锁链正在钻入地底。
“它的天道核心已经裂了。”
“最多十天。”
姜星不再说话。
哪怕只剩十天，也意味着每耽搁一天，都会有无数人被填进血柱。
沈云柔望着投影中的断城。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刚跑出街口，便被黑色锁链卷住，拖向远处。
她下意识抓紧了姜昭昭的手臂。
“不能等三个月。”
“嗯，不能等。”
姜昭昭答得很快。
“但归墟也不能倾巢而出。”
“血柱只是明面上的阵眼，背后必然有神域强者镇守。”
“一旦两界主力全部离开，神尊只要调一支军团绕到太虚，咱们好不容易打通的星门就会被他截断。”
她转身看向姜萧和沈云柔。
“爹，娘，归墟交给你们。”
“军务、工坊、飞升营，全按原计划运转。”
“岁月塔照常开启。”
“四千主力分批入塔，完成二十五年修炼。”
“三个月后，无论战局如何，归墟都必须拿出一支能正面对抗神域军团的兵。”
姜萧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了看投影中的八座天域，又看向姜昭昭。
女儿才刚回来。
一家人甚至还没坐下吃过一顿饭。
可那些天域的求援已经送到眼前。
这一次，谁也说不出让她留下的话。
姜萧沉默几息，抬手按住腰间佩剑。
“归墟有我和你娘守着，乱不了。”
“岁月塔这边，我会亲自盯。”
“不过……”
他抬头看向姜昭昭。
“你准备带多少人？”
“旺财，沈统领，百名仙帝近卫。”
姜昭昭看向沈破军。
“组机动队，轻装出发。到了地方先探查血柱和锁链，确认敌军部署，再决定怎么打。”
沈破军抱拳领命。
“末将明白。”
姜战已经走到姜昭昭身边。
“我们跟你去。”
“你们留在塔里。”
姜昭昭没有迟疑。
“刚才一战，你们连沈统领的盾都没破开。”
“现在跟过去，遇上神君级敌人，帮不上忙，还会让我分心。”
姜尘张嘴想说什么。
姜昭昭看了他一眼。
“等你们闭关出来，再来追我。”
姜尘把话咽了回去，拳头握紧。
“那你得给俺留个能打的。”
“神域军队多着呢，不会缺你的对手。”
姜星盯着星盘，手里的玉简已经收起。
“万一我们三个月后出关，你已经打到神域去了呢？”
“那就顺着坐标来找我。”
姜昭昭说完，又看向父母。
沈云柔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停了片刻才松开。
“带足丹药，别只顾着往前冲。”
“知道。”
“受了伤就传讯回来。”
“好。”
姜萧把一枚储物戒递给女儿。
里面装着归墟刚清点出的补给，丹药、仙晶和备用阵盘分门别类，连传讯玉符都备了三套。
“拿着。”
“这点东西，对你们来说不算多。”
姜昭昭接过储物戒，抬头看他。
“爹，你们守好家，我才能放心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