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萧点头，没再劝。
姜战走上前，将断空刀横在掌中。
刀身轻鸣，暗金光泽映在姜昭昭脸上。
“带着它。”
“它认得回家的路。”
姜昭昭接过断空刀，抬手按住刀柄。
“我会带它回来。”
她转向旺财。
“走了。”
旺财早已化出半龙之身，龙尾在地面一扫。
百名近卫列队踏出，战甲纹路依次亮起。
沈破军走在最前方，手中展开星盘投影。
血色坐标中，有一处剑形光点持续闪动，光芒比其余地方都要急促。
“万剑天域。”
他说，“距离最近，求援回响也最强。”
姜昭昭看着那道剑光。
“就去那里。”
她抬手逼出一滴神王精血，精血落入星盘，暗金纹路沿着次级坐标迅速铺开。
星盘发出沉闷的震响。
万剑天域的坐标逐渐清晰，随即化作一线银光。
姜昭昭握住断空刀，走到星盘前。
“开门。”
精血燃起。
次级坐标被强行点亮，空间在星盘上方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扩越宽，另一端传来凌厉的剑鸣，紧跟着是数声沉重的撞击。
旺财收拢龙翼，先一步穿过裂口。
沈破军抬手，百名近卫依次进入。
姜昭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姜萧夫妇站在岁月塔前，姜战三兄弟仍守在原地。
她向他们挥了下手，转身踏入通道。
空间闭合。
下一瞬，众人刚跨出裂口，漫天折断的残剑便迎面砸落。
沈破军抬盾护住队伍。
剑刃撞上盾面，发出密集的脆响。
前方万丈剑冢已被神血染红。
一名独臂青年握着半截断剑，挡在尸横遍地的山道前。
他的对面，神域神君举刀下令。
“跪下，交出剑冢本源。”
青年抬起断剑，脚下血水漫过靴底。
“剑在人在。”
“想拿剑冢，先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青年手中的断剑早已卷刃。
剑尖抵着石阶，他仍站在山道正中。
他身后，只剩不到三百名剑修。
有人架着伤员，有人用布条缠住裂开的手，还有不少人连腰都直不起来，却始终没有丢掉手里的剑。
山道两侧插满断剑。
血水沿石阶往下淌，剑冢入口已被染红。
对面，神域神君缓缓抬起长刀。
暗金刀刃映着满地尸身。
“凌无尘，老域主已经死了。”
“凭你们这点人，也想守住剑冢？”
刀锋向下，正对凌无尘。
“交出地底剑胎，我给你们留个全尸。”
凌无尘没答。
他把断剑横在身前，右手的伤口还在流血，体内剑骨亮起微光。
神君看见了，笑声更响。
“天生剑骨？”
“不错。”
他看了一眼山道两侧的断剑。
“抱着一堆废铁不撒手，还真把自己当成道统最后的火种了？”
“今日杀了你，我再亲手挖开剑冢。”
凌无尘身后，一名白发老人捂住伤口，接连咳了几声。
“少主，退回核心。”
“剑冢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凌无尘看着前方成片的金甲铁卫。
“我退了，谁挡？”
老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能回答。
还能站着的剑修都清楚。
这条山道，他们守不住。
可一旦让开，神域铁卫便会冲进剑冢，将地底剑胎连根挖走。
那是万剑天域历代剑修留下的根。
也是他们最后能守的东西。
没人再劝。
剩下的剑修纷纷举起兵器。
他们手中的剑大多只剩半截，队伍也散得不成样子，却没有一人后退。
山道外，姜昭昭看了一遍地下阵纹。
融剑噬金阵已经接上远处的吞天血柱。
暗红阵光穿过岩层，顺着矿脉蔓延到万剑天域各处。
整座天域的仙剑都在被抽取剑意。
就连山道旁的残剑也在震动。
剑修越是催动本命剑，阵法抽得越狠。
他们不是不想拼命。
他们的每一次出剑，都在给敌人的阵法添力。
老域主的尸身倒在剑冢前，半边衣袍已经烧毁。
凌无尘能带人撑到现在，已经是在拿命硬拖。
姜昭昭转向沈破军。
“沈统领，切进去。”
“先把剑冢入口护住。”
沈破军抱拳领命。
“遵命！”
百名仙帝近卫同时取下阵匣。
甲胄上的玄金阵纹依次亮起。
他们没有直接冲锋，而是每十人组成一队，迅速卡住山道两侧。
各队阵纹连成一体。
厚重阵幕拔地而起，将凌无尘和残存剑修一并护在后方。
执刀神君当即斩下。
刀光压过山道。
沿途石阶接连炸开。
轰！
阵幕猛地向下一沉。
最前方几名仙帝同时滑退半步，靴底在地面划出深痕。
肩甲阵纹随即亮起，将冲击分向整座军阵。
沈破军握住盾牌，厉声喝道。
“稳住阵位！”
百名近卫同时沉身。
压在阵幕上的刀光被分向两侧，狠狠撞进山壁。
大片碎石滚落，山道两边被劈出两条深沟。
可阵幕还在。
凌无尘站在阵中，手里的断剑仍横在身前。
刚才那一刀若落到他们身上，剩下的三百人恐怕会被当场斩穿。
现在，百名仙帝结成的军阵接住了。
一名年轻剑修看着前方，喃喃开口：
“仙帝结阵，真能挡神君？”
沈破军没有回头。
“守好你们的位置。”
“敌军要冲了。”
执刀神君脸上的讥讽消失。
他抬刀指向剑冢。
“结阵！”
“碾过去！”
两千名神域铁卫同时踏出。
长矛前指，金色阵光从一副副甲胄间亮起，转眼连成一片。
整齐的脚步落下，山道不断震动。
沈破军反握阔刀，盯着压来的铁卫。
“殿下有令，先验军备。”
“今日不跟他们拼刀。”
百名近卫同时打开阵匣。
三万张紫霄神雷符冲向半空。
符纸分成三层，阵纹彼此接合，紫色雷光从前排一路亮到山腰。
神域铁卫已冲进百丈。
沈破军抬手。
“放！”
第一层雷符轰然落下。
冲在前方的铁卫才举起长矛，护体神罡便被雷火撕开。
前排脚步一停，后排来不及收势，整个冲锋阵形撞在一起。
第二层雷符随即压下。
雷光顺着金甲接连跳动，甲片上的神纹被炸出道道裂口。
数百柄长矛脱手飞出，砸得山道一片乱响。
第三层雷符紧跟着落入敌阵中央。
轰隆！
紫金雷火吞没半座山道。
刚刚连成一体的金色军阵，被从中间炸成两段。
沈破军立即挥刀。
“左翼补位！”
“符修压住两侧，不准他们重新合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