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马乔夫没有立刻回复，它在权衡。
莫拉克斯把这段话听完之后，没有等托尔马乔夫的指示。
它往前迈了一步，走到通讯控制台前面，没有转头，
只是对着自己面前的麦克风说了一句：
“跟他们废话什么？”
它的声音在公开频道里响起来，语速比托尔马乔夫快：
“直接开火灭了他们，继续前进。”
然后它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副官，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命令舰队，主炮充能完毕之后立刻向那五千艘舰队开火，覆盖他们的阵型。”
副官没有犹豫，把指令发了出去。
夸尔舰队的炮舰阵列里，主炮充能的指示灯同时从绿色切换成橙色。
那些炮口深处的金色光芒开始聚集，
亮度在几秒之内从温和变得刺眼，在夸尔舰队的阵列前方连成一片。
托尔马乔夫在克洛诺斯旗舰里听见了莫拉克斯那句话，没有阻止。
他转身面向自己副官：
“所有舰船收缩阵型，最高戒备状态，盾舰优先展开护盾，
炮舰主炮充能待命，突击舰保持在两翼预备位待命。”
“另外，所有舰船略微后移，拉开与夸尔舰队之间的间距，
让出正面主攻位置，让他们先上。”
副官愣了一下，但马上操作了起来，指令在几秒之内发到了全舰队。
克洛诺斯的阵型开始收缩，舰船之间的间距在逐步缩小，
最外层盾舰往后退了一点，把前方的空域让出来，留给夸尔舰队挡在前面。
托尔马乔夫面罩后面的光点依然平稳地跳着，
脑子里迅速过了几遍之前几次与人类文明交手的经验。
对方既然敢用五千艘舰船拦在航线正前方，周边就一定藏着更多后手，
否则五千艘舰船面对二十多万艘联合舰队就是送死。
但对面那支拦截阵列的排列方式和阵型间距都不像要送死的样子，
更像是钓鱼，五千艘舰船是饵，后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用来收网的。
但他没有把这个判断说出来，只是坐在椅子里，
看着夸尔舰队的编队正在加速往前推进，
阵型前缘已经越过了克洛诺斯阵列侧翼所在的空域，
正在往那支五千艘拦截阵列的方向压过去。
他需要有人去试探一下那道防线到底有多厚。
夸尔舰队，就是最合适的试探者。
而莫拉克斯这边当然有注意到了克洛诺斯舰队的后移动作，
不过他没有理会，只是金色瞳孔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又落回前方那五千艘舰队的轮廓上。
他知道克洛诺斯的人在打什么算盘，想让他们夸尔先去探探路。
但他不在乎，反正就五千艘战舰而已，一轮齐射就能搞定。
……
山鹰在指挥中心里看到了零同步标注的双方舰队动向。
那些代表夸尔舰队的光点已经开始分散成攻击阵型，
前方的盾舰在往前压，后面的炮舰主炮已经进入充能状态，
金色光束的蓄能信号在数据面板上清晰可见。
克洛诺斯那边则在往后缩，阵型收缩得比之前紧了不少，
盾舰把炮舰和快速舰护得更严实了。
山鹰的目光在那两片光点上停了一下，知道克洛诺斯这边想让夸尔先上。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零发出最后的警告。
零的声音在公开频道里响起来，
措辞比前两次更直接，像在念一份已经生效的判决书。
【最后警告：贵方的攻击行为将被视为正式宣战。
请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退出当前星域，否则，我方将立刻执行强制驱逐措施。】
莫拉克斯在旗舰里听完了那段话。
他把手从通讯面板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金色瞳孔微微一缩，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呵！最后一次警告？吓唬谁呢？继续充能，不用理会。”
副官把指令同步发到了炮舰阵列里。
主炮充能的进度条在加速往右走，
金色光束的亮度从亮黄色升到了接近白色的刺目程度。
托尔马乔夫在克洛诺斯旗舰里也听到了那段警告，但他没有做任何动作。
他的舰队已经收得很紧了，盾舰的护盾全功率运转，
炮舰和快速舰缩在盾舰的阴影里，整体阵型比刚才更加紧凑。
他想看看人类文明那边到底会做什么动作。
山鹰看到了主屏幕上那些依然没有减速的充能信号。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零，命令该舰队散开，
立刻向周边星域四散，不要保持密集阵型，各自撤离吧。”
指令发出去的瞬间，那五千艘战舰的航行灯同时闪了一下。
整支舰队从紧凑的防御阵型中向外散开，
像一张被风吹散的纸片，朝着不同方向快速移动。
铁幕级盾舰依然挡在最外层，但每一艘之间的距离在快速拉大，
从几十公里拉开到几百公里，又从几百公里拉到上万公里。
暗影猎手级炮舰和破晓III型主力舰则在往更远处分散，
推进器喷口亮起稳定的蓝色尾焰，每一艘都在以最大加速度往周边空域滑行。
但是，阵型还没完全散开，夸尔舰队的攻击就到了。
两万多道金色粒子光束从夸尔舰队方向涌过来，
跨过将近千万公里的距离，直直地撞进那支正在分散的舰队阵列里。
那些光束尺寸惊人，最小的也有两三百米粗，最大的超过上千米，
每一道都在星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金色轨迹，
边缘带着暗红色的电弧，把周围的星光都压暗了几分。
大部分光束落在了空处，因为阵型已经散开了一些距离。
原来密集排列的舰船位置现在变成了空旷的深空，
那些粗壮的金色光束从那片空域里穿过去，没有碰到任何目标，
笔直地射向更远的深空，亮度在飞行中逐渐衰减，最终消失在探测范围的边缘。
但仍有大约一成左右的粒子光束命中了正在向外移动的舰船。
最先被命中的是外围的铁幕级盾舰。
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金色光束正面撞在一艘铁幕级的前沿护盾上。
壁垒VII型护盾的第一层在接触的瞬间就亮到刺目，
能量纹路从撞击点向四周炸开，
边缘崩裂，整个外层护盾在不到半秒内过载消失。